第九守秘局
當許三寒發現自己養的煞被陳閑滅了,幾乎一瞬間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不管不顧地開始朝陳閑開槍,似乎想借助那些子彈來宣泄自己的憤怒。
很快,彈匣裏的子彈就被許三寒打光了,而陳閑除了頭顱上的貫穿傷外,身上也多了數個顯眼的血窟窿,光是心髒的位置就被打了三槍。
陳閑死了。
應該是死了。
至少在許三寒跟那個壯漢看來是這樣。
“許哥,你別跟死人置氣了......”壯漢痛苦地捂著之前被陳閑手肘撞上的位置,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一半是疼的,一般是被許三寒嚇的,“咱們拿了東西趕緊走吧,剛才開槍的聲音太大了,可能會有人報警。”
“你覺得我怕那些條子?!我他媽什麽也不怕!!”許三寒狀若瘋狂地看著壯漢,指著之前被陳閑踢到院子角落裏的那把手槍,“去給我撿過來!!”
“許哥算了吧......你別......”
後麵的話,壯漢沒有敢說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勸了,看許三寒那表情,要是再勸下去,說不準就得把他自己勸在地上陪陳閑躺著。
壯漢跟了許三寒這麽些年,他許家老三是什麽樣的人,壯漢非常清楚。
許三寒很會偽裝自己,他平常擺出的都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與人交談也都是和和氣氣的,似乎是一個性格特別好的人,但實際上呢?許三寒真實的性格非常陰毒,為人處世也是睚眥必報,翻臉就會不認人,哪怕是身邊最親近的人,他也不認。
壯漢不敢多言,急忙跑去把那把手槍撿回來,畢恭畢敬地遞到許三寒手裏。
“敢他媽的動我的煞......”許三寒咬牙切齒地看著地上躺著的陳閑,哪怕此時的陳閑已經沒了聲息,完全是一副死人的樣子,許三寒依舊覺得不解氣。
許三寒現在已經有點後悔了,他不該讓陳閑死得那麽輕鬆,就應該讓他生不如死!
此時此刻,陳閑真的跟個死人沒什麽兩樣,隻被許三寒一槍爆頭後他就倒在了地上,呼吸也在瞬間停住了,眼睛無力的半睜著,裏麵找不到半點活人該有的神采。
“許哥,要不咱們別開槍了。”壯漢小心翼翼地提了個意見,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把鋸肉刀,“你拿這邪器砍他幾刀吧?直接讓他碎屍萬段得了唄?”
“碎屍萬段?再拿去喂狗!這主意倒是不錯。”許三寒喃喃道,說著他便彎下腰去,準備把鋸肉刀撿起來給陳閑分屍。
但就在這時,客廳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開門的是女孩,她似乎還不知道外麵出事,一副被吵醒的樣子,站在門邊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當她漸漸清醒過來,看見躺在血泊裏的陳閑......
隻是一瞬間,女孩整個人就僵住了。
“這裏竟然還有別人......”許三寒保持著彎腰的姿勢,眼皮略微上翻,表情詭異地盯著站在客廳門邊的女孩,“那這就沒辦法了......”
說著,許三寒慢慢站直了身子,他沒有急於去“處理”陳閑的屍體,而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很優雅地向女孩走去,臉上又露出了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
女孩仿佛看不見向自己走來的許三寒,一動不動地呆在原地,木訥的目光也一直都放在陳閑身上。
“你好啊。”
許三寒走到女孩身前,斯文儒雅地跟她打了個招呼,聲音既溫柔又和善,雙眼裏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或許是因為女孩剛睡醒,那雙輕靈的眸子看著水汪汪的,粉嫩白皙的小臉與那嫻靜的眉眼,在月光下看著有些楚楚可憐。
她就像是一朵在春日裏盛開的梔子花,嬌弱的身子上伴著隨風而來的一陣清香,沁人心脾也令人心動。
許三寒在異人圈裏算是有名有姓的能人,他自認見過美妙少女不在少數,但還真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此刻他所見的女孩。
“別害怕......我不是壞人......”許三寒直勾勾地盯著女孩,說話的聲音變得奇怪了幾分,像是在壓抑心中某種病態的興奮,“你在這裏幹什麽呀?”
女孩仿佛看不見許三寒,依舊望著陳閑的方向:“陳.....閑......”
“你認識他?”許三寒斯文地笑著,輕聲問道,“你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此時,女孩想要走過去,但許三寒擋在了她身前,並不想讓她過去。
“許哥,要是你看上了就帶走,咱們抓緊時間撤了吧!”壯漢在那邊喊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焦急,“如果咱們被發現了可不好脫身,畢竟這裏不是東南啊。”
“我知道。”許三寒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女孩纖弱的手臂。
女孩並沒有掙紮或是反抗,而是難得的將目光移開,在許三寒臉上看了看,好像在分辨他是什麽人。
看見那雙清澈若水的眸子,許三寒的眼睛又亮了幾分,心中對於陳閑的憤恨也增加了無數倍,他是什麽狗屎運才能遇見這麽出眾的女人?還他媽弄死了我養了五年的煞......真是死不足惜!!
對於許三寒而言,煞就是他的命。
為了在異人圈裏出人頭地,為了能讓許家直係對他刮目相看,許三寒在“煞”身上費的心思比普通人想象的多得多,他耗盡心血花了足足五年的時間,夜以繼日,想方設法的用邪養煞,最終才養出那麽一隻上等的邪煞,但最終換來的卻是被人滅掉了......這讓他怎麽看得開?
不過在看見女孩之後,許三寒臉上猙獰的表情倒是收起來了,因為他想到了一種讓陳閑變相彌補他的方法。
“你別亂叫,也別亂跑,乖乖跟我走。”許三寒緊緊拽著女孩的胳膊,眼裏不時閃過一絲**靡,“如果不聽話的話.......”
說著,許三寒側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陳閑,笑得很是得意。
“他就是下場。”
許三寒使勁拽了一把,但他發現女孩依舊動也不動,似乎是嚇傻了一般,正愣愣地盯著他看。
“你聽不懂我的話?”
許三寒對於女孩的反應有些生氣,他並不知道女孩的來曆,隻把她的反應當成了無動於衷,讓他想起了之前軟硬不吃的陳閑。
“媽的!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
如同川劇變臉一般,許三寒臉上的斯文儒雅在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殘酷的暴虐。
隻見他揚起手一巴掌扇了下去,準備狠狠的抽女孩一個耳光。
但就在他手掌落下的同時,女孩已經抬起了右手,穩穩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你也是異人??”許三寒眼裏滿是錯愕。
在此之前,許三寒一直都把女孩當普通人看,因為她身上沒有陰陽二氣流動的跡象,根本不像是圈內的人,但現在她的反應速度卻讓許三寒有點看不懂了。
當然,這也讓他更加憤怒。
“不識抬舉!”許三寒氣急罵道,準備抬起手槍威脅女孩,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這一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了壯漢淒厲的慘叫聲。
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許三寒愣住了。
壯漢求救的聲音非常輕,因為他已經沒有更多的力氣喊出聲了,殘缺的身軀在地上神經性的抽搐著,腥臭的血液混合著許多髒器,從他腰部的傷口裏瘋狂湧了出來,如同開閘泄洪一般流了一地。
之前還處在“死亡”狀態中的陳閑,此刻卻安然無恙地站在月光下的陰影裏,消瘦的身軀被黑暗籠罩,隻露出了一雙平靜到讓人害怕的眼睛。
滴答。
滴答。
造型猙獰可怖的鋸肉刀仿佛活了過來,正在跟隨某種古怪詭異的死亡節奏,不緊不慢地往地上滴落著新鮮的血液,不時它也會突然變奏,像是惡魔正在敲打自己的恐怖之鼓,鋸齒刀身會突然掉下一些還帶著人體餘溫的髒器碎塊,發出沉悶卻又扣人心弦的聲響。
那種撲麵而來的恐怖,隻讓許三寒錯認為自己身在地獄。
當然,他確實身在地獄,因為對於許三寒而言——
陳閑就是他的地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