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祭台之下,沈銘能聽到身後陣陣倒吸涼氣和驚呼的聲音,而且隨著自己每往前多走一步,周圍驚呼的聲音便高上一重。

他並沒有被這種情況驚住,早就料想到了這一刻會有這樣的場景。

沈銘緩緩來到了台前,緩緩登上了台階,麵對著秦族內部上千震驚的目光和外麵成千上萬不可思議的眼神,沈銘被童子們服侍著,緩緩穿上了那件象征著權利的衣服。

“秦渾長老,我有話說!”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一個中年人突然舉起了手,妄圖打斷祭典的進行。

然而秦渾並沒有在意,他仿佛沒有看見一般,督促著祭典繼續進行,並快速一些。

“族老!我有話說!”

“我也有話說!”

豈料,秦渾故意忽略一個年輕人,卻讓其他異樣的聲音宛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不少秦族的中堅力量都在舉手示意,想在這裏發出自己的聲音。

“呦?剛來到內城裏美味佳肴還沒能吃上,就要看上一出好戲了,秦族到底是秦族,講究!”

眾人眼中帶著一些看戲的笑容,要看看事情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要說什麽?說!”

秦渾還沒開口,在秦渾身旁,另一個與秦渾同輩的族老便已經臉色陰沉的喝問:“有話快說,莫要耽誤了祭祀,怠慢了客人!”

台下的那些中年人有些懵,他們沒想到不僅僅是秦渾,好像一共十六位族中長老,似乎意見早已經一致,都決定將族主這一身份交給沈銘,而其他人卻連這些情況都不知道。

“三叔公、六叔公,還有四爺爺……”

此刻,一個身著紅衣的中年人拱手:“實話實說,我們都認可沈銘的後人身份,也都明白大家之所以能重聚,沈銘的身份當之無愧,可……這族主一職的膽子太重,是不是考慮一下,沈銘他……還小啊!”

“說的不錯,沈銘天賦心性皆是上上之選,可成為族主對他來說是不是太早了?他才多大啊?”

“還請諸位長老多多考慮一番,是不是應該慎重一些?”

眾人紛紛納辭,希望秦渾能夠考慮考慮。

“沒什麽可考慮的,銘兒天資擺在這裏,他也是秦族嫡傳後人,隻有他做我秦族的族主才是正統,其他人皆名不正言不順!至於年齡,哼……”

秦渾冷冷一笑:“我秦族初祖冠絕一代,開創秦軍雛形的時候才二十一歲!東聖山的開創者立教的時候才二十四歲……銘兒天賦不說比他們,自也是冠絕一代,他們行為何銘兒不行?”

“這……”

人群中,一個中年人說出了事情:“可這份擔子太重了,秦族風雨飄搖,雖無內憂,外患卻太過嚴重,秦渾長老,若不然還是先由您代理族主之位,等到沈銘羽翼豐滿以後,我等必定……”

豈料,秦渾一聲大喝打斷了其他人的話:“等不了了!”

這個時候,沈銘朝前走了一步,望著一千來號人,目光威嚴且充滿威懾力,他大聲道:“今日我為族主,誓扛起先祖偉岸大旗,橫掃諸敵,誰敢不服?!”

誰敢不服?!

許多人心頭一震。

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人隻怕是難以出麵,要等著其他前輩為自己說話,一點點的扳回形象,而沈銘何等的氣魄,此刻發言,竟有一股氣吞天下之勢。

“年少不丟人啊!”

“了不得,沈銘這小子不僅僅是修煉的天才,一句誰敢不服……好家夥,秦族果然是撿了寶了。”

旁觀者看在眼裏,驚在心中,沈銘絕非池中之物。

此刻的沈銘目光冷冷掃過,他雙眼宛如藏著一把鋒利的刀子,此刻對視眾人,無數人因他那淩厲的目光而低下頭去。

周圍一片寂靜,隻剩下祭司的聲音響起:“族主祭祖!”

沈銘轉身,背對眾生接過一杯酒,而後朝高處灑去,然後第二杯酒朝地下灑去,第三杯酒則一飲而盡,最終身穿族主聖袍麵對眾生。

“見過族主!”

最先磕頭的是以秦渾為首的十六位長老,他們的意見相當的一致,緊接著是下方經過一段時間的猶豫後,才慢慢朝著沈銘磕頭行禮的中年人,然後才是跟著長輩一同下跪的年輕一輩。

“秦族不朽!”

沈銘高聲吼道。

……

“聽說了嗎,不久之前的秦族族主選出來了,人選出乎意料呢。”

“人選是誰?難道不是秦渾麽?他應該是最大的族主候選者吧。”

“秦渾和秦寰任命為副族主,而真正的族主則是沈銘,那個才十三四歲的少年!”

“有這等事?!”

宴會之上,沈銘等人還沒到,眾人便已經議論開來,圍繞著這些話題吵翻了天。

而後廳之中,沈銘正坐在太師椅上穩穩地喝茶,秦渾、秦寰等諸多族老一字排開,等著沈銘的示下,蘇小憐立身一側,依舊是沈銘最貼身的侍女。

“宴會進行到幾時了?”

沈銘平靜的問道:“我隱隱已經聽到外麵的喧囂了。”

“額……這……已經開始了。”

秦渾一語不發,不知在想什麽鬼主意,而幾個長老對視,有些忐忑的道:“至於接下來的那場大宴,我們幾位希望還是由我們來出麵應對,畢竟我們已經有了這一身份,外麵的各路勢力由我們接待便可,至於族主您……您要不就……”

大家支支吾吾,有些不好開口,此刻不少人都那眼睛斜楞跟沈銘關係最好的秦渾,讓他開口說,可人家秦渾愣是不說話,眼觀鼻鼻觀口,隻字不發。

沈銘聞言笑了,抿了抿茶:“你們希望我隻露一麵便可,或者幹脆連那一麵都不要露,是麽?”

他目光掃視眾人,這些人王境界的族老一個勁的咳嗽,有些尷尬。

“畢竟在諸位的心中,我沈銘雖然是族主身份,其實不過是為了讓昔日秦族分裂勢力的誓言應驗罷了,說到底,真正的話事人還輪不到我,是麽?”

沈銘嘴角的笑越來越深,眾人的一顆心髒都快被揪起來。

秦渾依舊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什麽。

“族主,將來您長大了,秦族總歸是屬於您的,可如今您還年輕,外麵的明槍暗箭太多,理應由我們這些老骨頭替您擋啊。”

那些族老由衷的道,他們也的確是好心,不希望沈銘出事,隻是沈銘隱藏的太深,讓他們有一種天才如沈銘,也會因明槍暗箭而隕落的錯覺。

“在祭典開始之前,我已經忍了太久,如今還讓我龜縮起來,諸位長老,你們覺得這可能嗎?”

沈銘緩緩站起身,向外走去,卻發現那些長老低著頭,仍舊當著自己離開的路,不希望讓自己前往宴場,沈銘笑了:“諸位長老,你們對本族主……似乎看的太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