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表明心跡,便著手安排進京事宜。
事不宜遲,越早越好。
雲熙修書一封,著人送去姚府,安排好商鋪和府上的事宜,宋星橋的人馬也已經準備好。
亥時前後,一行人趁著夜色便出發了。
這是雲熙長這麽大,第一次離開涼州。
她既緊張又興奮,不錯眼珠看著窗外的景色。
“夜色這麽深,有什麽好看的。”
宋星橋探身跟過來,順著雲熙的視線望出去,語氣有些失望。
雲熙啞然,默了會兒才道:“睡不著,閑著也是閑著。”
“睡不著嘛,那我們……”
雲熙嚇得一抖,忙打斷了他的話。
“剛才不覺得困,可是現在好累,我先眯一會兒。”
她把腦袋靠在車廂上,慌忙合上了眼睛。
宋星橋偏頭打量她的眼睛,“真睡著了?這麽快嘛?”
雲熙用力抿緊了唇,一動也不敢動。
“既然睡著了,那就……”
說著話,兩手不老實地托住了雲熙的腦袋。
雲熙嚇得抖了兩抖。
裝睡意味著不能反抗,那就必須予取予求。
雲熙一下子睜大眼睛,眨了眨,拂開宋星橋的兩手,假裝無意說:“好奇怪,突然不困了。”
宋星橋訕訕收回兩手,嘴角忍著笑,慨歎了一聲,“師妹真厲害,瞌睡來得快去得也快。”
雲熙偏頭背著他翻了個白眼。
整晚防色狼,不機靈點怎麽能行。
見她不說話,宋星橋試圖解釋,“剛才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想……”
“宋師兄,沿途漫長,我們約法三章如何?”
雲熙不給他表達自己想法的機會,又截斷了他的話頭。
“怎麽個約法三章?”
“雖然我們是奔著成親去的,可我不想在大婚之前,出什麽岔子。”
“岔子?”
宋星橋皺了皺眉,“外頭那些人都是我在慶王府的侍衛營裏精挑細選的精兵,武功高強,護著你我,必出不了什麽岔子。”
“我不是說他們。”
“那你說誰?”
見雲熙炯炯目光望著自己,宋星橋詫異一指自己的鼻子,“說我嗎?”
雲熙點頭,“大婚之前,發乎情止乎禮,你不可越雷池半步。”
她用手指在車廂內劃了一道線,衝宋星橋擺擺手,讓他往那邊挪一挪。
宋星橋目瞪口呆,猶如受辱。
“師妹難道信不過我?”
當然信不過。
雲熙這麽多年潔身自好,與任何男子都刻意保持距離。
可在這短短的半天之內,卻被這男人明裏暗裏占了無數的便宜。
她自覺小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感到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想保持距離緩一緩。
縱然知道成親是怎麽一回事兒,可在成親之前,她還是希望兩個人能像以前一樣,客氣有禮,互敬互愛。
“師兄當如梁山伯。”
雲熙對宋星橋提出自己的希望。
宋星橋一揮手,“我才不要學那個傻子呢。”
“梁山伯敬愛祝英台,方為君子之道。”
“那是他不知祝英台是女郎,如他知道定然不會那般傻。”
好吧,他說的沒錯。
梁山伯要是早知英台是女郎,也不至於被馬文才搶了先。
雲熙眼波流轉,又想起一人。
她說:“師兄大才,當如柳下惠。”
“坐懷不亂,我當然可以。以前在京城時,皇榜之下,欽慕我的女子也有不少,扔帕子,贈香囊的大有人在,更有甚者直接往我懷裏撲。那時我也如柳下惠一般,目不斜視,理都沒理。”
“那你現在怎地變了?”
宋星橋凝眸望著她,一臉嚴肅地問:“師妹當真不知為何?”
答案呼之欲出,可自己說出來就太沒意思了。
雲熙硬著頭皮搖頭。
“雖未成親,我早以妻子的身份看待你。你是獨一份,自然與其他人不同。”
“可是,縱然是妻子,也該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呀。”
“相敬如賓?”宋星橋搖了搖頭,“世上賓客千千萬,妻子卻隻有一個。怎能相同?再說了,對外相敬如賓,關起門來誰又知道他們私下裏如何相處,說不定呀……”
他一臉壞笑,衝雲熙挑了挑眉。
原先清冷矜貴的狀元郎哪裏去了?
眼前這人滿口虎狼之詞,簡直判若兩人。
雲熙說不過他,心裏哀嚎。
早知如此,應該備兩輛馬車的,那樣省下多少麻煩啊。
見她一副無奈無語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宋星橋開心地笑了起來。
“逗你玩呢,我剛才隻是怕你靠在車廂壁上會不舒服,想讓你靠在我肩膀上睡一會兒,並沒其他的邪念。”
“你放心好了,你若不願,哪怕拜了堂成了親,我也絕不會強你所難。”
雲熙:“真的?”
宋星橋舉手發誓:“千真萬確,決不食言。”
雲熙鬆了一口氣,卸下防備,羞答答把腦袋靠在他肩頭。
望著一搖一擺的車廂轎簾,宋星橋低聲嘟囔:“我自然有我的手段來吸引你,隻怕到時候如狼似虎撲上來的人,是你不是我。”
雲熙果真困了,打著哈欠並未聽清他的話,迫不及待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宋星橋輕輕握住了雲熙軟綿綿的手,放在掌心裏輕輕地摩挲,竟覺得無比好玩。
偏頭望著她的睡顏,宋星橋滿足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一日等了上千個日夜,總算是讓他等到了。
前路還有很多難題在等著他們,可他就是莫名心安,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隻要有雲熙在他身邊,他無懼任何危險與困難。
“寶兒,別鬧~~我過些日子便回來~~綿兒,一定要照顧好寶兒,等我從京城回來,給你們帶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雲熙含含糊糊,嘟囔著說著夢話。
宋星橋豎著耳朵偷聽,嘴角忍不住上揚。
原來端莊秀美的大家閨秀,睡著了也會說夢話呀。
明日醒來,一定要取笑取笑她。
宋星橋忍不住勾起唇角,幻想起雲熙又羞又惱的模樣。
說夢話又如何,就是打嗝放屁,姚雲熙在他眼裏都是好的。
宋星橋胡亂地想著,不知不覺眼皮酸澀起來,掩口打了個哈欠。
他滿意地合上雙眼,也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