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固,黎伊伊見勢不妙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就依原計劃在府裏多待幾日咱們一道再回椒城。昭婉也隨咱們去椒城過年,畢竟才認的娘親,頭回過年應該一家子團聚才是正理,公子也不該拆散人家,是不是?”
黎伊伊一席話說出,高籬頓時無言以對,隻曉得頷首,算是讚同。
各人正生氣、僵持時,知語小跑著趕來。“稟二公子,老爺差人來說有要事跟您說,請你速去。”
“好!知語,你快帶昭婉姑娘回寢屋,我去見過父親後就趕去你們那。”說罷,眸光一直在昭婉的麵上逡巡,就怕她說要走。
總耽誤不得,父親必然是有急事的。否則也不會這般急急叫他過去。高籬思忖片刻,邁步離開。
虔敬堂,楊管家剛邁步出門,瞧見公子,立時小跑著來到公子身旁。“二公子,宋知府來了,正在與老爺詳談要事,公子進去小心說話。”
“我明白,你去做事吧!”高籬說罷,闊走便走,不再像往常那般的膽怯了。
“父親,宋知府!”高籬邁步入門,見著宋知府也不忘拱手施禮。
“哎呀!好好好!賢侄不必多禮,快快過來讓老夫瞧瞧。”說罷,宋知府起身,拉著高籬的胳膊,不住地點首。“嗯!賢侄消瘦了。這一趟北去采買定是勞頓所致,歸來應該好好調養修整才好啊!”
“謝謝宋知府記掛!”高籬再度俯身施禮。
宋有重雙手忙扶起高籬的雙臂,“都說了莫要行禮了。來來來,坐在老夫的身旁。”言罷,宋有重拉著高籬的胳膊就帶他坐在身旁的一把太師椅上。
高籬眸光瞥向父親,待父親眸光示意,他才敢坐下。
側顏,瞧向側旁坐著的常師爺,抱拳,點首,示意。常師爺亦如此回禮。
但坐定。高學古倒率先啟口。“我兒此番頭回出遠門錘煉,鑒於為父被奸人擄走才匆匆趕回。但一路之上也走完了全程,經曆了風霜雨雪,嚐到了甜酸苦辣。籬兒,今日宋知府在百忙之中抽閑說要來瞧瞧你,還不好生地謝謝宋知府。”
高籬會意,忙起身,抱拳,深深鞠躬。“晚輩謝謝宋知府抬愛。”
宋有重又是一番客套,絮絮叨叨幾句,而後拉著高籬坐下。“哈哈”一笑,“賢侄啊!老夫聽聞你此番歸來不僅完成你父親交代的任務,還將你父親從賊人手中救出。老夫這回前來,即使因多日沒見著賢侄想來看看,也是想知道你如何用法子救出你父親的。還有你那些個友人,老夫作為玉湘城知府也該對這起離奇案件好好調查的。”
捋了捋髭須,宋知府眸光一掃就瞧去高學古,麵上淺笑,瞧不出半點不妥,但就是讓人見了心裏發毛,難以入眼。
高學古與宋知府眸光順勢相遇,而後轉向別處。“宋知府說的是,小兒這幫朋友可是克敵製勝的關鍵,比之再多的人馬都強上百倍!我能得救全靠他們幾人。”
說話隱約,並未針鋒相對,但高學古說出此話也有否定了宋知府既不肯出人且還不肯出力的暗中譏諷。
宋知府眼角一抽,麵上一擰,但很快便恢複常態。“哈哈哈!高兄這次遭遇奸人作惡,愚弟深感焦慮,派人四處查訪卻未果。為今,賢侄幾位朋友卻能如此本事,既是高兄的運勢,也是賢侄的閱人有法。依愚弟來看,賢侄的朋友我還是要見見他們,這起離奇的案件還沒了結呢!說不準,從中查出什麽,作為玉湘城的知府,我還是要再派人繼續深入調查的。”
高學古自然不敢阻礙宋知府見人,而況宋知府來高府便是給足了麵子,沒遣人來叫徐秋娘幾位去衙門問話就已經不錯了。
側麵看了看兒子,高學古道:“徐秋娘他們可起來了,讓她們過來回知府大人的話。”
高籬起身。“是!孩兒這就去叫他們過來。”
自是一會兒工夫,徐秋娘、昭婉、黎伊伊及大春皆隨公子趕來虔敬堂。一道抱拳俯身朝宋知府施禮後,高籬也與他們亦一道站在旁邊。
宋有重也沒了方才的笑臉,瞧著這些個江湖人等,眸光掃視,直到瞧見絕色佳人——莫昭婉時他的雙眸定了定,須臾才轉向別人。
“幾位都是此回救出高老爺的關鍵人物,功勞傑出。本知府不想大動幹戈令你們去衙門問話,來此就隻想問明一事,希望你們如實告知我,不得隱瞞。”宋有重說罷,犀利的雙眸又掃視一番大家。
倒是伊伊先啟口說道:“宋知府盡管問,民女知道的必然全數告知,不知道的自然也不會瞎說。”
頷首,宋有重雙眼一眯,麵上淡淡一笑。“好,那本知府問你,此番是不是去古家假山下去救高老爺的?”
“是!”黎伊伊如實答道。
宋有重滿意點首。“救高老爺的同時,古家的假山下可查出什麽不一般的東西?”
“沒有!”黎伊伊又是幹脆地答話。
高學古方才一直與宋有重周旋,估摸著他此來可能就是想查出古家私造官銀的犯法勾當。奈何手中證據不足,無法將古寧昌治罪,最終才不得不放人。為今,主意打到高家的頭上,明顯是希望高家人等說出罪證,拉高家人墊背,而後為了報複四王爺的彈劾,非得治古家少主人的罪,也以此來要挾四王爺而拚死一搏。
然,這些江湖人等怎麽能知道老謀深算的宋知府此行來意呢?高學古就快坐不住,心中飛快盤算該怎麽阻止宋知府陰謀的得逞。
“嗯!好!”宋有重捋了捋髭須,眸光生冷地瞧著黎伊伊。“古家私造地道通達玉山賊匪地牢,想來其用意非同一般,就不知各位是如何知道高老爺被這些賊人擄去的?高府派出百人的暗衛都無法尋獲,你們區區幾人竟然能大獲成功,可想這消息來源非同一般啊!”
高學古不待黎伊伊啟口,急忙插言:“啟稟宋知府,這幾位江湖俠女她們走南闖北,恰巧遇著賊人的手下,無意間探聽而來。知府大人,方才您來此與我盡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早問這些我就可以答複您了。”
黎伊伊心下一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遂不再多話。
宋知府麵上毫無笑意,隻是微微點首。“高兄被關在地牢之中,本官猜測你不知他們救你的全部過程,是故,才喚她們來問清楚。”頓了頓,宋知府又轉而和顏悅色道:“賊人既然沒傷著高兄,這才是最令人欣慰的事。本官既然不升堂跑來府上就是想同高兄一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將高兄被人擄去的事惹的滿城風雨,但也不能放過一個賊人,因而,本官希望高兄有何發現及時告知,本官必將派人掃平賊人的老窩。”
“哈哈哈!宋知府為官一方,造福一方,高某佩服。但事情已了結,高某也不想把事情惹的滿城風雨。是故,餘下的事懇請知府大人寬限幾日,高某自然會處理好,到時,我便前往衙門向知府大人稟明一切。”高學古說著便站起身,抱拳施禮。畢竟在外人麵前這些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
宋知府連忙起身伸手便扶。“高老爺不必多禮,你我十年的老朋友了,有話自是說開就可。也罷!就依高兄的意思,多給你幾日後再將你這番曆險的前因後果詳詳細細告知本官即可。不說了,高兄,咱們去你府上的後花園逛逛,閑敘幾句,其他人等就散了吧!免得他們都提心吊膽,沒事也嚇出了事。”
言罷,宋知府“嘿嘿”暗笑,估摸著是想與高學古私下諏度一番。兩位健壯高大的男子便離開虔敬堂。
常師爺三角眼四掃,而後落在高籬的身上。“二公子,幾位江湖上的朋友果然個個英姿颯爽,好生不同。”
“常師爺過譽,她們都是普通跑江湖的,也沒甚大本事,就是此番得了些消息順利救出我父親罷了。”高籬說著抱拳朝常師爺致敬。
常師爺又笑了笑。“那老朽也不叨擾了,我去陪兩位老爺。”言罷,常師爺一抱拳,拱拱手,而後賊賊的眸光一瞥昭婉後離開。
高籬見常師爺走遠,遂麵上怡悅地轉顏,對著三位女人家和大春抱拳,笑道:“好險!方才幸虧我父親及時插話,不然,說了半句錯話,被老奸巨猾的宋知府與常師爺聽到,恐怕怎麽都得去衙門裏等候問話了。”
昭婉不屑地一側頭,看著黎伊伊。“姐姐、娘親,大春,咱們先回玉竹居。”
“這是為何?”高籬疾走幾步側到昭婉身邊。
“不為何,為今我們與小翠翻了臉,還好意思待在昌平院嗎?不若去玉竹居也能安靜些,方才雙福說你父親已經派人去玉竹居查探,我們去也好告知在場之人如何擴建。也免得公子為難,不好做人。”說完,昭婉拉著伊伊姐姐和義母的胳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