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福領命飛快地跑去庖房,黎伊伊見狀趕緊就去幫忙,且再熬了鍋花蜜紅棗羹。
見著昭婉嘽緩,平靜。高籬便心中無礙了。趁黎伊伊不在側旁之際,與昭婉咬耳幾句。“昨夜怎樣?沒發生什麽危險吧?你同她是不是聊了些什麽?這女人到底什麽來路。”
“公子,你急什麽?我慢慢了解她未嚐不可。越是急著去問反而會令人不快,甚至適得其反更加令她刻意隱瞞。放心吧!我心中有數,不會不提防的。”昭婉善睞流動,說話間卻異常小聲。
高籬明白,昭婉行走江湖,不致以怐愗的對陌生人一點都無防備。料定她隻是先與黎伊伊不動聲色接觸,而後便不知不覺令其自動暴露身份。
正待高籬思忖間,昭婉溫言軟語又問:“公子這早就來也是太急了。還不知你娘親可安好?還有那三個歹人的銀子你是給還是不想給了?”
“怎麽,昭婉妹妹認為我就是那種紈絝子弟,屯閔之徒?不會安排丫鬟料理我不在府裏時的事務?”他鳳眸一閃,便是尋釁地瞧著她。
淺柔一笑,昭婉接話道:“公子曆來高致、俊彥,怎會是屯閔之徒呢?就憑你昨晚隻學一回後便能做出一桌厚味的佳肴,昭婉便自愧弗如。”
這位對他總是不肯輸口舌的女子,自打昨日起便好似換作了一個人。高籬不知是喜還是悲?
兩人低語閑敘時,雙福手中拿了幾個包子快速跑幾步來到高籬身旁。“二公子,小的去置買些米菜來,順道回府裏問問小翠可有什麽動靜。”
“好,甚好。就這樣去吧!”頓了頓,高籬再道:“雙福,這位是莫昭婉姑娘、你以後就稱呼昭婉姐姐吧!”
“是!”雙福領受高籬的指令,立時便對著昭婉俯身低首問好道:“昭婉姐姐萬好,小的雙福以後會常來這裏,若有何吩咐盡管對小的說,小的一定照辦。”
昭婉見雙福甚為乖順,隻是相貌太過醜陋,總覺著看他不舒服。但他畢竟是高籬的體己小廝,否則也不可能公開她的身份,自然給雙福點見麵禮也是應該的。
稍作思忖,昭婉便從腰間取出碎銀一兩遞給雙福道:“頭一回見麵,昭婉姐姐也沒甚好東西,這一兩碎銀就當與你拿去買吃買喝,聊表姐姐的一點心意。”
雙福猴精地連忙磕頭道謝,順手就接了銀子。
昭婉哪敢受這麽大的禮,連忙欲伸手就扶。奈何男女授受不親,她方伸出的柔荑便被高籬給半空中趁機劫去。
抓住她那對雪滑的柔荑,高籬便故意擺出公子哥的架勢,沉聲道:“你且回去置辦吧!有任何消息及時來報。”
“遵命,小的這就回去。”說罷,雙福弓腰後退,而後挺身轉身離開。
昭婉抽回柔荑,麵上羞紅一片,側顏望向院落別處。
體己一走,高籬便急不可耐地對昭婉道:“雙福可是我的左膀右臂,這小子精的很,經常為我出謀劃策,我才不致以被我父親責罰。”
“哦!”昭婉則淡淡一聲,似乎對他的體己怎麽精明根本就不來興趣,她或許關心的是她得早些養好腹傷,便可與高籬找人演一場美人救公子的好戲。
如此疏懶模樣令高籬覺著昭婉這是對高府知之不夠的不謙虛,故而加重語氣道:“一個小翠、一個雙福兩人都是我的體己,沒了他倆,我想離開高府就會寸步難行。你該知道這兩人對我而言多麽重要了。還有,等過些時日,你若能順利進入高府,與他們倆必定需建起朋儕關係,與我同他們一樣。”
昭婉秋水眸一波漣漪**起,柔和地側瞧著他道:“想必公子還是個善於籠絡人心的明主,昭婉真是有幸結識公子一場啊!”
也不知道她此話的含義,是貶是褒?高籬一時也不想去揣度。隻見他正欲開口,黎伊伊端著盤子已來到他倆身旁。“用早膳了。”
他倆自然是停下言談,進了閨閣內屋。
啖過早飯,待黎伊伊洗漱完畢,再回閨閣時,三人便依然坐在竹桌邊,刻意避開要害話題,閑聊起江湖兒女的傳奇故事。
如此,高籬也更加明了了原來昭婉起初是學雜耍的,而後她師傅才教她學習武藝,學成之後便是闖**江湖。刻意,昭婉將她剪綹之事給隱去了。這般的自我先容,也是為了套出黎伊伊的往事。
人家昭婉姑娘自爆了過往,如今便是高籬開口。“我生於斯,從小便是玉湘城人。我高家祖輩經商,到父親這一輩可謂生意越發做大了。我上有一個大哥,但大哥三年前便立誌戍守邊防,如今三年過去都不得回家一趟。父親這一生隻娶我娘親一人,夫婦互勉相扶。大體如此。”
沉默一刻,黎伊伊還是柔柔一笑。此刻,該她自報家門。“兩位都是當世絕代佳人。”
此話始出,昭婉偷偷一樂,高籬可就覺著不妥了。自己明明是男人,怎可被稱為佳人呢?
黎伊伊繼續道:“昭婉妹妹如此傾國傾城,真是仙子下凡;高籬兄弟絕世俊美,也必然是仙人轉世。我猜這一定是天上的神仙故意安排,讓你二人重逢在玉竹居。你們的姻緣應是早就天定了。”
言罷,黎伊伊掩口而笑。
昭婉驀的麵上一紅。她真的不希望聽到此類說辭,縱使她對高籬逐漸添增了許多的好感,卻還是不能接受一個紈絝子弟成為她將來的夫君。
高籬不同,心中大喜不已。麵上難掩怡悅的笑容。然,高籬尚有幾分清醒,他知道昨夜昭婉定是沒套出什麽話來,對黎伊伊還是不甚了解。此刻,黎伊伊故意岔開話題,必然她有所隱瞞。如此便是更加需要她說出些什麽?無論是真是假,至少可以作為他與昭婉的揆度證據。
“伊伊姐姐,你出身於何處?為何學武,怎會來我玉湘城,誤入玉山呢?”高籬先昭婉一步,以問逼人,就等著黎伊伊說出個二三來。
垂首不語,黎伊伊的反常令昭婉頗覺疑惑。不禁蹙眉,揚起唇角便道:“姐姐是不是有難言之隱,不便對我與公子說?若是這樣也就算了,不勉強伊伊姐姐了。”
終是抬首瞧向昭婉,黎伊伊雙眸無神,麵色極為肅然。與先前同昭婉在竹屋廊道裏談笑人世卻個是截然不同了。
見黎伊伊如此神色,昭婉心下一軟,雪顏淡然一笑道:“姐姐無需憂愁,有什麽事咱們往後再說,且讓妹妹陪你去後園“臨水軒”賞湖光山色如何?”
“嗯!”黎伊伊點首,雙眸才生出一絲漣漪,一晃便柔弱無紋。
兩個女人家就這麽手挽手離開閨閣,隻留下高籬一人不知所謂。
秋風瑟瑟,已顯寒涼。高籬順勢找了件何媽媽兒媳落下的粗布襦裙,拾起,麵上一樂,隨後便朝臨水軒趕去。
“昭婉,秋風易寒,你該多穿點,免得著涼,更傷了腰部。”高籬進軒便急忙開口。
沒人逼迫黎伊伊再提往事,她此時的心境卻倒坦然了許多。見高籬這般殷勤而來,不禁喜上眉頭。舒眉露笑道:“我就知道你二人不簡單。昨個昭婉妹妹還說打算做你的女護衛,今個我一瞧啊,你對昭婉妹妹這般用心,還能說隻是主仆關係嗎?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二人如此般配,為何卻要繞著彎子不敢越過一步呢?”
“姐姐!”一聲嬌嗔,昭婉別過頭去,不與他們二人對視。
隻道昭婉麵上卻沒個嬌羞暗喜之色,反而多了惆悵難掩。
使了個眼色,黎伊伊卻是沒出聲。兀地站起,蓮步生花,款款走開幾步。留下高籬好將襦裙遞給昭婉穿上。
高籬好心卻讓昭婉無言以對,他不禁愁鎖雙眉,無奈轉身瞧著湖水山色。引了個話題又與黎伊伊說道:“伊伊姐姐覺著我這臨水軒如何?”
聽得壯健、俊朗的公子與自己說話。一轉身,朝公子的視線瞧去。“臨水觀山,公子高雅脫俗,想來是讀書人吧?”
“不敢,諸子書讀過都忘了,如今隻鑽研祖上傳下來的酤鬻書籍。”他自是謙虛而又言明實情。
“公子風度翩翩,器宇軒昂,又好雅致,料必日後鵬霄萬裏,非庶人俗士可以相比。今,黎伊伊有幸得你二人照庇,也算是我此生的偶遇。”黎伊伊仍舊謙虛附和,絕不透露任何與她有關的話題。
高籬頷首,淺淺一笑。“姐姐客氣,你用心替昭婉療治腰傷,我高籬也該感謝姐姐你才對的。”
“這點小事無妨的。隻是昭婉妹妹冰肌如脂,這鈍刀留下的傷口雖能痊愈,但玉體疤痕怕很難清除了。”說完,黎伊伊麵上又起了幽怨。
昭婉聽聞才回麵,眸光一掃高籬而後瞧向黎伊伊道:“姐姐能替我治好腰傷便是,疤痕就隨它去吧!”
可說出此話,昭婉還是悵惘著雪顏,想必無奈而脫口。
壯健的公子哥一旁無言,但他麵上的悵惘與昭婉如出一轍,想來定是為她擔心。
黎伊伊看在眼中,心下一漾,頓時長歎一口氣道:“唉!兩位莫急,我……我道有個法子治好妹妹的腰傷疤痕,不過,這需得請的動一位隱世的郎中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