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夜這般是何事?他分明有些反常,但昭婉無法說清究竟何故。又是兩條街市走過,昭婉惶急的心思慢慢起了微妙的感觸。

這裏怎麽好熟悉的路程啊!對了,公子這是帶她朝古府的方向而來。

“公子,你這是做什麽?”昭婉大驚失色。“你此時再不告知我真相,休想昭婉再向前一步。”

“好吧!昭婉,我就告訴你真相。”言罷,高籬靠近她囁喏道:“今兒個四王爺與王妃終於動身返京了。古府的周管家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啊?”昭婉頓覺今晚之事越來越蹊蹺了。“什麽秘密?”

“周管家說古府裏的假山那處大坑不僅是個坎阱,它還直通古府院外。”

“什麽?”昭婉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她便想到。“這又與我尋找親生父母的下落有何關聯呢?”

高籬輕輕一笑道:“昭婉,古府的周管家已被我買通,他所說的任何消息我想都絕對可信的。”

“那公子你說周管家都對你說了什麽?你帶我來不怕周管家認出我嗎?”昭婉尤還記得自己與高籬相識的那夜便有一位周管家的人帶頭指揮古府兵丁企圖擒獲她。

“自是不怕,我買通了他,而他必然會為我所用。”深吸了口氣,高籬緩緩地道:“你可知道為何十多日前四王爺同王妃即打算離開玉湘城返京,可突然間王妃失蹤在古府。其實,王妃並未失蹤,她隻是發現了古府的天大秘密。”

“什麽秘密?”昭婉越發覺著事情不簡單了。

“王妃並未跌入大坑,而是好奇慢慢走入假山後的大坑。孰料,王妃進去之後,她發現了令她都不敢正視的一幕。所以慌不擇路,一不小心便跌倒而後才昏迷不醒。”高籬說著便將唇瓣貼近昭婉的耳邊。“當心隔牆有耳。”高籬更顯小心地囁喏輕聲說話。

也許是故意、也許真的是不小心,高籬一張溫潤的唇瓣竟就擦過她那柔弱的耳邊,一陣酥癢,嚇得昭婉花容失色。“公子你為何又輕薄於我。”言罷,她差點就要氣的發飆。

高籬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的失誤,連忙歉疚道:“昭婉,你聽我說,待會我說的話關乎人命,豈能大聲招搖,若被人聽了去還了得?”

昭婉恨恨地一跺腳,轉身斥責他道:“什麽天大的秘密,你分明就是要帶我來這黑布隆冬荒處,趁機放浪地輕薄於我。”

“天地良心,昭婉,昭婉你聽我說,古府犯了滿門抄斬的大罪了。”高籬脫口而出,但音量依然很小。

滿門抄斬,天啊!這是什麽大罪?昭婉被他說的莫名其妙,這才慢慢轉身瞧他。

“昭婉,你知不知道,古府假山處的那個大坑裏掩埋了什麽?是銅錢啊!”高籬再度附在她柔軟的耳畔囁喏道:“古老爺可能私造錢幣,這在我朝可是犯了滿門抄斬的大罪!”

“啊!”昭婉總算被驚得目瞪口呆,她深黑不見底的眸瞳愣愣地瞧著他,仿佛他隻不過在打諢逗趣鬧著玩呢!可現實如此的令人錯愕不已。

普天之下竟然還有古老爺這般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惡事來。若是真的那還了得?

昭婉頓時陷入了隔錯,不知該說什麽,怎麽去評斷這樣一起大逆不道的奇事。

這回倒是高籬遇事不驚地給她釋疑道:“昭婉別慌張,高籬這就給你釋疑。”咽了口涎水,高籬接著道:“今個午膳之後未時周管家就來我府上偷偷邀見我,並將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他說古府後花園假山處的那個大坑裏麵塵封著太多令人難以揭開的謎題。不過,古府上下除了王妃以及後來王妃跪在四王爺麵前求四王爺一定要保全古府一脈之後的四王爺知曉,那剩下的便就是古府的少主人古寧昌和周管家他四人知道這個天大的秘密。”

再度深吸一口氣,他似乎說的有些著急,差點上氣不接下氣。隨後,如此這般吐納了幾口秋夜的清爽之氣後再道:“周管家特意交代說,四王爺賞賜給我的那柄綠寶石烏金短劍也是從大坑裏發現的。而發現這柄綠寶石烏金短劍時還被裝入一個錦盒中的。據周管家說,錦盒裏有張紙條,而那張紙條上竟然記載了另外一把與綠寶石烏金短劍一模一樣的紅寶石烏金短劍,乃是一對夫妻各自持有的定情信物……”

話到此處,昭婉終於捕獲了高籬今晚帶她出門的大致用意。“公子你說什麽?錦盒?裏麵記載了兩柄烏金短劍是一對夫妻的定情之物?你這是……這是說,我手中的那柄烏金短劍與你從四王爺處得來的烏金短劍就是……”

高籬幽幽一笑。“昭婉終於明白了吧?不過昭婉你記住,周管家知道古府這樣的大罪若被人知曉必然會滿門抄斬,他為自己留了條後路,就是希望在古府真的遭難時我可以收留他來我高府,隨便做什麽樣的下人都可。想來我平日裏對周管家的好會令他對我抱有這般的期待。”

“公子,那你說那個錦盒現在何處?”昭婉不免心中倏爾便點燃了燎原希望之火,至於古府私造錢幣之事她亦管不得人家的閑事來。縱然不小心走漏了風聲,古府闔府上下抄家抄斬的那也是大逆不道,罪有應得。

“你莫急,我與周管家約好戌時三刻在古府後花園小門外相見。他會給我錦盒,因為我要他無論如何也得把錦盒偷來給我,而我也會重謝於他。”高籬眸光泛出夜幕中的閃爍暗華,猶如兩顆星塵在閃耀光芒。

“啊!時辰就快到了,公子還是快些趕路吧!”這會昭婉知道真相後反倒比公子還著急,也忘了曾經被周管家一眾追攆傷了她的古家後花園小門外。

“昭婉莫急,我隻對周管家說起我的一位朋友可能與錦盒之中的紅綠寶石兩柄烏金短劍的主人有親緣關係,到底是何人我卻不曾將你說與他聽。但周管家告訴我說,若真是想憑錦盒之中的紙條找到親緣之人,恐怕紙條的描述不夠詳細,須得找到玉湘城最有名的‘包打聽'幫忙才成。是故,我便帶你來先取了錦盒,而後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高籬賣起了關子。

“什麽地方?”昭婉很是著急。

“你且等著,周管家不知你也會來。我需要你躲在暗處保全我的安危便可,等我取了錦盒便帶你去便是。”說罷,高籬竟不顧昭婉再有疑問,邁步向前。不過再過一條街巷而後百步之遙便可到達古府的後花園小門處。

昭婉當然不敢懈怠,緊隨其後。方得了公子的指令,她需躲在暗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以防備不測之需。

心中默默思索,原來公子做事卻個賅備的緊,而絕不是她心目中的紈絝子弟,毫無智慧,隻能寫寫字的放浪公子哥。

記得自己為何會來高府,為何會心甘情願地聽命公子的遣使,不就是因為公子答應助她找尋父母的下落嗎?然,兩年之約定,如今卻隻區區十二日過去,公子就找到了線索,實在是令昭婉愜心的很啊!

黑夜總有難料的詭異,仿佛此時此刻,這些個詭異的背後都不足以令人好奇,唯有念念不忘的初心才能給予她最大的寬慰,等待公子取到那隻錦盒,是不是就能揭開昭婉的身世之謎便多了希望呢?

她聽命於他的掌控,躲在暗無一絲光亮的旮旯處,眸光死死盯著古家後花園的小門那裏。

片刻工夫,高籬果然手中拿著一隻錦盒踅回昭婉這來。自不用說,昭婉也顧不得歡喜雀躍,連忙就走出黑暗,借著街市遠處的一隻燈籠弱弱光影和路道中間被皓月灑下的一片銀芒,她順勢就從公子哥手裏接過了可能令她欣喜若狂的錦盒。

顫抖的雙手掬著這隻裝載了陳年往事,甚至是昭婉父母雙親下落的秘密,她倏爾便哽咽了起來。

“昭婉你作甚?得了消息應該高興啊!別哭哭啼啼的了。打開它,我與你一道瞧瞧。”高籬雙眸滿是期待,興許他比她還要焦急呢!

秋水雙眸噙著淚花,她使勁地頷首。“嗯!”右手掀開錦盒的蓋子,果然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張發黃的紙條。

高籬順手取過紙條,展開,因視線太過模糊,於是他快走幾步,朝街市一處茶葉坊門前走去。那門楣上懸墜著兩隻燈籠,高籬便是要借助這燈籠的微光細讀紙條上寫的是什麽字句。

抆去眼角的淚花,昭婉亦快走幾步攆上他,一道在昏黃的燈籠下細讀著紙條上的文字。

然,寥寥幾句隻說這兩柄烏金短劍是情侶之間的定情信物,至於信物的主人姓何名誰卻並未留下半點線索。更令人失望的是紙條上也沒留下寫字之人的落款什麽的。

希望再度變成失望,昭婉雙眸圓睜、盈滿漣漪,哽咽地問道:“公子,除了這張字條就再沒別的線索了嗎?抑或是被古府裏的人給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