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厭,我是媽媽啊,戀戀在你身邊嗎?”

沈夫人的聲音驟然響起,沈厭的心神再次被拉回,突然有種無措感。

他之前想得容易,說要放江戀自由,可他從未想過其他人會怎麽想。

爺爺和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

“她工作太累先睡了。”

沈厭撒了一個謊,電話那邊的沈夫人歎了口氣,說道:“其實你該多關心關心她,她爸爸沒了,媽媽又不要她了,她隻剩下你了,你要是對她不好,她該多傷心啊。”

沈夫人的話一下子擊中沈厭的心,他這時才想起江戀的身世,她身邊隻剩下他一個了,他怎麽忍心說出那樣的話。

她當時該有多傷心。

“媽,我還有事要忙,先掛了!”

說完之後,沈厭急著掛斷電話,外套也沒穿人已經來到別墅區外,尋找江戀的身影,可他找了很久也沒看到人。

就連.發出去的信息也沒人讀回。

“江戀,你在哪兒?”他自言自語道。

手中的電話撥打好幾次,都無人接聽,他連忙開車來到江戀居住的地方,可那兒燈光沒亮,門口的灰塵明顯沒有掃幹淨,一看就沒人回來。

“她沒回自己家,這麽晚會去哪兒了?”

沈厭腦子裏一下子閃過宋司忱,這是他最不願意接受的答案。

狼狽地回到家中,沈厭坐在沙發上發呆,迷迷糊糊之中睡了過去,第二天一大早,沈厭發現手機上多了一條消息,是江戀發來的。

他精神一震,迫不及待地打開消息界麵,卻在看到那條消息內容時整個人愣住。

“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他知道江戀這句話的意思,是想和他結束這段婚姻關係。

想起一個月前,他們高高興興地出門去民政局領證,現如今卻已經時過境遷。

他垂下頭,雙手指尖插.入發絲之中,整個人仿佛被灰沉沉的霧氣籠罩。

不行!他絕不能就這樣放棄。

江戀隨意整理了一下衣物便出了門,她昨晚上隨意找了一個賓館住下,一晚上睡得並不安穩,想到沈厭的冷漠,她一時間氣憤不已,便更加堅定要離婚的決心。

她來到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後便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的景物慢慢倒退,她的思緒也跟著倒退,她與沈厭相識的過程,一點一滴匯入她的腦海之中,想忘也忘不掉。

她最無助時他放煙花安慰她,她過生日時唯有他記得她的生日,還有結婚那天沈厭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過他會對她好一輩子。

原來他們的一輩子這麽短。

她用手背擦拭落下來的眼淚,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到她在哭,好心安慰了一句:“小姑娘,人要往前看,什麽事都會過去的。”

司機的話如一股暖流般湧入她的心頭。

對啊,什麽都會過去的。

很快,車子便來到民政局的門口,看著那幾個大字,江戀的情緒懨懨的,導致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從路邊突然衝出來的車輛。

“江戀……”

一旁傳來熟悉的男聲,江戀聽到後轉過頭,剛好注意到飛快駛過來的車輛,頓時她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無法動彈,等到車子撞到她身上時,她才察覺到疼痛,緊接著腦袋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迷迷糊糊之間,她仿佛看到沈厭朝著她跑來。

她以為在做夢,緊接著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沈厭跑過來時,那輛撞到江戀的車子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溜煙跑了。

“江戀、江戀……”沈厭伸出手拍打幾下江戀的臉頰:“你要撐住,救護車很快到了!”

沈厭的眼眶熱熱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掉落下來,從小到大,他習慣了堅強,從未掉過一次眼淚,他認為那是弱者的行為。

可當他看到江戀倒在他麵前血流一地時,才明白有些事並不是人的本能可以控製住的。

救護車很快來了,將倒地的江戀放上擔架抬上車,沈厭作為家屬緊跟其後。

一路上他眼睜睜看著醫生電擊江戀的心髒,將她從生死一線喚回來,但他實在害怕,仿佛下一秒就會失去她。

在這份忐忑不安之中,救護車終於到了醫院,一群人又將人放到推車上,一路來到急診室。

“病人需要盡快動手術,家屬呢?家屬需要簽字!”

沈厭整個人恍恍惚惚的,聽到醫生的話後跑上前,拿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什麽提醒了一句:“醫生,我妻子懷孕了,孩子會不會有事?”

醫生回複道:“暫時不清楚,等具體檢查後才知道。”

醫生沒再理會沈厭,而是將昏迷的江戀推進手術室。

沈厭在手術室的門外焦急萬分,踱來踱去,幾分鍾後醫生匆匆從手術室大門出來。

“醫生,我妻子怎麽樣?”

“病人的孩子沒事,隻不過現在病人急需輸血,病人的血型是A型血,庫存血不夠。”

聽到醫生的話,沈厭撩.起袖子著急忙慌地說道:“醫生,抽我的,我也是A型血,抽多少都行,隻要能救她!”

對於沈厭來說,現在沒什麽比江戀更重要,哪怕舍棄自己的命,他也願意。

“那好,你快跟著護士去抽血!”

醫生說了一句,一旁的護士緊隨著而來,讓沈厭跟在她後麵,朝著另一個房間跑去。

不一會兒沈厭就被抽了一大袋的血,他仍然拉著護士要求她多抽點,以免不夠。

“這些就夠了,再多你身體撐不住的。”

護士也是無奈,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不要命的家屬。

想到手術室裏躺著的女人,她不禁有些感歎,希望她沒事,不然指不定這個男人會瘋成啥樣。

護士將抽完的血袋送入手術室,沈厭依然在門外等著。

他的一顆心上下浮動。

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他的二十年壽命來換江戀的平安無憂。

哪怕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最討厭的宋司忱的,他也願意替她養孩子。

“江戀,求求你醒來,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