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樹林著實太大了,沈厭漫無目的地在裏麵尋找,又生怕錯過哪個角落,效率極低。

眼看著天色都已經黑了,沈厭的呼喊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在這片寂靜樹林裏,除了風聲和蟲鳴,就隻能聽到沈厭的腳步聲。

沈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毫不意外,這裏荒僻,樹林又茂密,手機根本就搜不到任何信號。

此時他和江戀都是完全失聯的狀態。

隨著時間的流逝,沈厭也愈發心焦。

他依據劉雅蘭所言,嚐試去野葡萄生長的區域去找,但四周漆黑一片,手機也瀕臨沒電,光線微弱地讓他難以看清周圍的環境。

“戀戀——”

沈厭大聲呼喊著,聲音都透著急切。

他心裏默念著:戀戀,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或許是心靈感應,山坡下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江戀身體輕.顫了一下。

是夢境嗎?還是她產生了錯覺?

她恍惚中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

“戀戀!”

又是一聲。

這一聲很是清晰。

江戀的思緒陡然清醒,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是沈厭真的來找她了。

江戀眼眶一熱,想要撐著自己站起來,可她渾身使不上力氣,隻能保持原來的姿勢半躺著。

她盡可能扯著嗓子應著:“我在這兒!”

她哪怕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可喊出來的聲音依舊是低沉嘶啞的。

她也不確定沈厭有沒有聽到,羸弱的聲音再次呼喊著:“阿厭!”

江戀這一喊,猛吸了一口涼氣,不禁劇烈咳嗽起來。

她一邊咳嗽心裏一邊著急,很怕就這麽錯過了沈厭。

“戀戀!”

一聲驚喜的呼喚自江戀頭頂響起。

她猛然抬頭,撞上了沈厭關心的目光。

“你怎麽樣?”沈厭從山坡上跳下來,仔細檢查著江戀的身體。

江戀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應該就是扭到了腳。”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沈厭瞧見江戀的腳踝處泛著紅腫,腿上還帶著擦傷的痕跡。

沈厭心裏一陣刺痛,自責不已。

“都怪我,我就應該堅持跟你過來的!”

江戀拉住了他的手,不忍心他把責任攬過去,勸慰道:“是我自己執意不要你跟著的。而且我隻是扭傷了腳,我和孩子都沒事。”

江戀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天知道她摔下來的時候心裏有多害怕。

倒不是怕自己受傷,而是怕自己這麽一摔,讓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離開她。

好在她後來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在放鬆緊繃的神經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腳踝的刺痛。

沈厭還想說什麽,天空突然傳來一陣響徹天際的雷聲。

這是要下雨了!

來不及多說什麽,沈厭將江戀抱起,“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雨,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

江戀應了一聲,一切都聽從沈厭的安排。

這片樹林很是荒涼,連獵戶臨時居住的木屋都沒有瞧見一間。

眼見淅淅瀝瀝的雨點落下,沈厭隻有脫下外套裹在江戀身上。

江戀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跟他推來推去,目光在四處搜尋,注意到不遠處的山洞。

“那裏或許能避雨!”

這讓沈厭心裏一喜,立刻抱著江戀走了過去。

這山洞應該是早年間有人開鑿的,洞口還有些碎石,洞內也是一片漆黑,看不清楚裏麵的情況。

沈厭扶著江戀靠著石壁坐下來,“你等等,我去生個火。”

江戀想叫住他,但沈厭已經又一頭紮進了雨裏。

過了一刻鍾,沈厭不知從哪裏找到的幹燥的木頭,用衣服裹著帶了回來,在山洞裏生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這火堆雖然小,但也能起到一定的取暖作用。

見沈厭渾身都濕透了,江戀不禁一陣心疼。

“你快把衣服脫下來烤烤吧,這麽濕著會著涼的。”

沈厭卻沒動作,噙笑反問江戀:“我除了這件襯衫,裏麵可是什麽都沒穿,夫人讓我脫.光給你看,是揣著什麽心思嗎?”

江戀的臉上一熱,嬌嗔地瞪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沈厭隻笑不語,坐在江戀的腳邊,小心翼翼地脫下了她的鞋子。

長時間的沒有處理,受傷的腳踝已經腫起來很高,讓沈厭又是一陣心疼。

他從口袋裏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膏,輕輕沾在江戀的腳踝上,用指腹緩慢輕柔的揉著。

“疼嗎?”

對視上沈厭的目光,他此刻的表情更像是這傷在他身上一般。

盡管腳踝隱隱灼痛,但江戀還是笑著搖了搖頭,不忍心讓沈厭擔心。

沈厭這才提起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劉雅蘭說她和你走散了,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江戀微微一驚,“劉雅蘭回去了?”

沈厭點頭,“她說是你故意撇下她的。”

江戀無語冷哧,心裏也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她如實向沈厭訴說著:“我和劉雅蘭本來是在這邊拍照的,但是劉雅蘭說她之前來過這片樹林,她知道那邊有野山葡萄,可以摘一點帶回去給你們吃。”

沈厭蹙眉,“是她讓你過去摘的?”

江戀委屈地應了一聲,“她說她今天穿的鞋子不方便,就讓我先過去摘,她在下麵接著。但我剛走過去,腳下的土就塌陷了下去,我這才摔下來的。”

沈厭聽得心驚,慶幸那邊隻是個土坡,要是再高一點,江戀就不僅僅是扭傷腳那麽簡單了。

“之後呢?”沈厭追問:“劉雅蘭沒有救你?”

“我聽到她驚呼一聲,再之後就沒了聲音,我還以為她也受傷了,喊了她很久都沒人應,後來才確定她走了。”

這麽綜合一分析下來,劉雅蘭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厭冷哼了一聲,“她明明熟悉這片樹林,卻跟我們撒謊說她在林子裏迷了路。她就是故意拖延時間,不想讓我找到你。”

“那也是她誘騙我去摘野山葡萄,所以她不是鞋子不方便,是明知道那是個陷阱,故意引我過去的!”江戀此時頭腦也清晰起來,對劉雅蘭的所作所為很是憤怒。

她怒聲道:“我以為她真的改好了,原來都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