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瞥了一眼傅寒京,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個男孩雖然沉默,但是心不壞,不像傅寒京,這麽惡劣。

“好了,別聊了。”傅寒京雙手別回褲兜,“辦正事吧。”

傅正雄按了個號碼,“進來吧。”

一個高大的男子往裏走,看起來凶神惡煞,一個手臂到處都是疤痕。

打開門的時候,楚染一眼就看到樓道裏傅寒京的人都被人家給控製了,一個架一個,動彈不得。

但看傅寒京好像並不急。

“傅董。”那個疤痕男走到傅正雄旁邊,道:“這地方雖然是郊外,但動靜打起來也不好處理,要不灌藥?”

傅正雄略頷首。

傅寒京雖然長得高大,但相比於麵前這個外籍男子,身量還是有著明顯的差距。

男人朝傅寒京走過去,二話不說就動手扣人。

傅寒京跟他算是過了幾招,但人家畢竟是係統訓練過,專門幹這個職業的,他不是對手。

就這樣,傅寒京被男人押到了傅正雄麵前。

傅正雄低眉看著傅寒京,他跟自己,其實是有很多地方相似的,可惜了。

“就這麽點能耐,你到底是哪來的底氣?”

傅寒京一臉不耐煩,“少廢話,要動手趕緊的,我還沒吃飯呢。”

傅正雄一直把他當做遊手好閑的廢物,不曾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實力,就算他現在這麽說,傅正雄也不覺得他能翻盤。

他還是太嫩了。

傅正雄衝男子頷首示意了一下,又道:“弄得幹淨點,方便後續好收尾。”

他不想後麵再出現不好掌控的輿論。

說完話,傅正雄就放心的往門口走,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剛剛的男子會衝他動手。

楚染都驚了一下,稍微吸了一口氣。

傅正雄明顯察覺了,回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正好跟那個外籍男子對上眼。

一瞬間,傅正雄眼神驟縮。

但是等他反應已經來不及了,男子一個手刀落下去,本來就上了年紀的傅正雄根本扛不住,一下子往地上癱軟。

當然了,男子一把扶住了他,然後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這回輪到傅正雄睜著眼睛狠狠盯著男子,“你敢造反。”

那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傅正雄自己都算不清他養了這個人多少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自己危險的時候可以派得上用場。

結果,竟然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男子笑了笑,“時代變了,得向錢看啊傅董,您兒子比您慷慨。”

傅正雄現在半天身體都是麻的,聽聲音甚至有點兒模模糊糊,但是他聽見了。

所以他緩緩扭頭,看向傅寒京。

傅寒京還挺懂事,知道傅正雄扭頭困難,自己走了過來,站在他麵前,一臉柔和的笑,“很驚喜嗎?”

傅寒京微微挑眉,“你自視甚高一輩子,怎麽就不想想,你這麽優秀的基因,怎麽會真的生出一個一無是處的兒子,還是說,在你眼裏,我就隻配這點才能?”

是,傅正雄曾經這麽想過。

後來又想,他傅寒京隻配那麽無能。

是他疏忽了,大意了。

“你想幹什麽?”傅正雄盯著傅寒京。

傅寒京笑笑,“你剛剛不是說灌藥嗎?我這個人心地很好的,當然是滿足你的提議。”

“你敢!”

傅正雄想動,但是他動不了。

楚染看著這一係列的反轉,看著那個男人走過來把她麵前的那碗湯拿走,不知道往裏麵放了什麽,然後給傅正雄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沒毒。”傅寒京還有心思顧及她,專門給她解釋,“現放的。”

楚染:“……”

她想了想,還是把臉扭了過去。

傅正雄到底怎麽毒發,怎麽斷氣的,她不去看,就不算目擊證人,少一些麻煩。

傅寒京看到她轉過去,笑了一下。

傅正雄是掙紮過的,傅寒京耐心的陪著。

“我媽當初死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掙紮的。”他把手放在唇邊,“噓,放輕鬆很快就過去了。”

傅正雄喉嚨裏發出聽著就讓人不舒服的聲音,楚染還是忍住了沒有轉過去。

傅寒京還在旁邊繼續說話。

“你說她當時該有多絕望?她把所有心思放在你身上,為你出謀劃策,最後落得那麽一個下場。”

傅正雄當然是不可能回應他的,根本說不出話。

“都到這一步了,讓你死得明白點。想知道我這些年裝平庸,都幹什麽去了?”

“我出國的每一天都在受苦,就為了把你曾經收在手裏養著的這一批人都攏過來。”

傅寒京看了看外籍男子,“還真是不好籠絡,花了我這麽久。”

楚染聽明白了,結婚後他不見人影,也是出國籠絡人脈去了,具體的說,是專門挖傅正雄的牆角。

難怪他藏得深。

“黃齊鯊早不是你的人了,這位也倒戈很久了,你是不是更年期了,這麽長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這話確實是有點侮辱人。

楚染在想,傅寒京說黃齊鯊不是傅正雄的人,那麽,是他的人嗎?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逐漸的,傅正雄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楚染聽著樓道裏的人逐漸撤走,房間裏安靜下來。

她慢慢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到傅寒京站在自己身後,嚐了嚐菜,一臉嫌棄,“都涼了。”

楚染終於轉過來,看著他,“你要去自首嗎?”

傅寒京看了她,突然笑,“你想守寡?”

她抿唇,因為無語。

傅寒京又道:“我可沒動手,就像周四慧的死,你也沒動手一個道理。關我什麽事?”

楚染神色變了變。

雖然很快,但是傅寒京看到了,這麽說,他還真猜對了,竟然真是她幹的。

真是可以,和他一個水平,果然是一家人。

他好像真的不想離婚了。

反正周圍也沒人了,楚染不再是一對多,她這會兒大膽的問他,“黃齊鯊十幾年前放火燒了我家,你有參與嗎?”

傅寒京看她。

不知道是失落還是驚訝,“十幾年前我幾歲?你覺得我能指揮一個成年人?”

哦。

這麽簡單的問題,楚染竟然沒反應過來。

然後她自己都沒覺察的鬆了一口氣,跟他沒關係就好。

“黃齊鯊必須死。”楚染淡淡道。

傅寒京給她解綁,想牽她手走出去,被她躲開了,回頭不悅的看她。

然後才道:“會死,急什麽。”

楚染被她拉著出了房子。

他們沒有立刻走,傅寒京帶著她在不遠處的小塔上待了會兒,看著黃齊鯊從遠處來,也進了那棟房子。

好一會兒都沒再出來。

傅寒京在她旁邊說著:“傅正雄董事長戀舊,回原來的老房子過來看看,約了老朋友,叫了吃的,結果食物中毒,猝死。”

“他的老朋友是唯一嫌疑人,準備逃跑的,結果被老房子裏的陷阱和機關給困住,也死了,這是兩個老朋友各懷鬼胎的生死局,結果誰也沒活成。”

“明天的新聞,編得怎麽樣?”傅寒京問她。

死得雖然挺合理的,但是傅正雄這麽大個人物沒了,明天的傅氏跟新聞都會一樣的炸。

當然了,跟她沒關係。

她來京城想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傅寒京把她送回了桃花源,隻說了句:“今天你隻去過公司,哪都沒去。”

楚染看他還要出去,突然叫住他,“我被傅正雄帶走的時候,奶奶和秦乙曼都看到了的。”

傅寒京點點頭,“沒事,失去一個傅正雄,還是同時失去兩個頂梁柱,把傅氏讓給傅在英、傅仲珩父子倆,她們知道應該怎麽選。”

不對吧。

楚染腦子裏立刻想到了傅析年。

“你大哥呢?”

公司出了事,傅正雄不在了,當然是傅析年頂上,怎麽可能輪到傅在英夫妻倆呢?

除非傅析年也出事了?

這個意識讓楚染神色緊了一下,在她眼裏,傅析年真的是很好的人,他不應該被卷入任何恩怨裏。

傅寒京走過來,略微睨著她,“怎麽,一提到傅析年,你就急了?”

楚染抿了抿唇,搖頭,“我沒有。”

他略微低哼,“我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不想談離婚,所以你最好收起心思,別讓我真的對他動手。”

楚染蹙著眉,她到底什麽時候表現過喜歡傅析年嗎?他老是這麽篤定。

傅寒京走之前親了她一下,之後頭都沒回。

楚染又吃了點存姨做的飯菜,突然感覺一身輕了,也確實應該好好睡一覺。

一整晚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當然還是要起來上班的。

關於傅正雄猝死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但是傅氏內部高層明顯是知道出事了,一整天整個大樓非常凝重。

不過,也都各幹各的事兒,沒有任何一個人亂問。

一直到快下班,公司才發了公告,董事長傅正雄自身疾病,加上食物中毒,搶救無效死亡。

隻有簡短的幾句話,沒有其他任何讓人臆想的詞句了,反而很好的阻止了各種傳言。

畢竟猝死這種東西,確實很難說。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集團總部由誰來領導的問題。

傅析年出差了,大家群龍無首。

傅寒京說開會的時候,幾乎沒人來。

他也不急,坐在位置上,隻一句話:“十分鍾之內沒到的人,明天開始也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