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都已走了,那就開始來談正事吧。”
將工作人員合理趕了出去後,孟恣清支著下巴開口。
宋檸調笑,“孟小姐怎麽知道我有正事要和你說。”
“也可能是我單純的不喜歡人多呢,就因為我這麽一句,孟小姐就將戀綜的人轟出去了。”宋檸裝模作樣的蹙眉。
宋檸:“這樣對她們不好吧。”
“好不好你心裏不知道?”孟恣清莫名的瞥了宋檸一眼。
她沒將心裏的話忍住,直言道,“原本以為你就綠秦玥一個,沒想到你誰都綠啊。”
本以為都是綠茶,沒想到宋檸居然還真人如其名。天然形綠茶,對誰都綠茶。
檸檬樹,見誰都分顆綠檸檬吃一吃。
“孟小姐你這話就說的太奇異了。”宋檸無辜的聳聳肩膀,“我隻是有些擔心她們。”
“切,都是人,別繞彎子了。”孟恣清擰眉,純黑透亮的眼眸中有些許不耐煩,“在合理拍攝時間將工作人員轟出去拒絕拍攝這件事晚一點時我會和陶桃去說,不會讓她找你嚎。”
優雅女聲緩緩,“而且就如你所說,不是真有事情你不會上來。”
“孟小姐是個聰明人。”宋檸這才露出笑意,抬起眼皮第一次注意到眼前的是上班時間的孟恣清。
不同於平時的優雅休閑風,工作期間的女人西裝。外套裁剪利落,無框眼鏡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晦澀情緒,卷長深發被鯊魚夾慵懶夾住,露出了曲線優美的天鵝頸,生來的直角肩帶出一份難言的鋒銳感。
柔和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卻顯得冰冷,周身是上位者獨有的淡漠。
這和閑暇時間的孟大小姐判若兩人。
工作時間裏,孟氏隻有助理口中那位高高在上的、把控全局的小孟董。
“果然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宋檸眼眸深邃,長睫輕顫了下。
“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事情,值得宋大小姐你親自上門拜訪?”
孟恣清抬起眼眸,眼簾下漆黑眼瞳宛若鋒利刀子,敏銳的看清周圍浮於表麵下的內核。
“好歹還算是親戚,宋大小姐不必客氣。”
孟恣清淡淡道。
宋檸聽到孟恣清這句親戚說辭時笑容微變。
【你現在知道我們是親戚了?】
【鏡頭後你客氣個什麽勁,鏡頭前你他媽也沒給我留麵子啊。】
“原來孟小姐還知道我們是親戚,我以為孟小姐早就忘記了呢。”宋檸沒忍住陰陽了她一句。
“沒忘啊,我就是認為都是親戚的,我們之間就不用像平常人一樣客氣了。”
孟恣清彎了彎眉眼,嫣紅唇角勾了起來,笑的像是欠揍的狐狸,讓宋檸覺得牙根癢癢。
“嗬,倒是我和你生分了。”宋檸保持這微笑,聲音卻明顯是從牙齒裏要出來。
“那倒沒有。”孟恣清見著勢頭不對的樣子,十分自然的轉口,語氣緩和的很多,“雖然這麽多年沒聯係了,好歹是親戚,我還挺感謝宋檸姐你還能想著過來看看我的。”
孟恣清她知道劇情的發展。她大致已經猜到了接下來宋檸要說的。
但是好歹是一個能讓她正當防範的理由,再者宋檸也是好心,所以她還是要給宋檸一些麵子的。
聽到孟恣清這樣說,宋檸她臉色才稍稍好看點。
“你應該知道我是為什麽會上來這個節目。”心情好了,宋檸也就不在賣關子,“本來這個節目隻有顧陽一個人被踢下來時,綜藝還可以運行下去,但是在西藏時,溫思涼也被踢出去了。”
“雖然外界說的好聽,是什麽溫思涼因為意外所以和綜藝無緣,但是我感覺不是這樣的吧。”
宋檸就著茶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卻沒有喝,隻是放在手掌中摩挲。
“我當時看直播時人還在國外,不太清楚他到底是因為什麽下場的。”她話鋒一轉,“但是我知道,溫思涼下場這件事絕對有你的手筆在裏麵。”
孟恣清認可地點頭,卻又反問宋檸,“哦?宋檸姐你這麽肯定。”
宋檸見她這樣,冷笑,“嗬,我之前就覺得這件事情你出了力氣,現在看來,我敢肯定這件事情你是全權負責,就是你一手操作的。”
“難怪他要買各種關於孟氏和你的黑料,準備在下周節目熱度最高的時間發布,讓你直接死無葬身之地。”
宋檸雖然是從國外回來的,對於國內的一些事情不太了解,但是宋家在國內還留有資產——就比如溫思涼找的其中一家娛樂號——那歸屬於宋家的工作室。
宋家移民這麽多年,國內生意已經都轉到了幕後。所以溫思涼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他一共叫找了四五家比較權威真實性強的娛樂號,居然就歪打正著找上了孟恣清的姥家。
給被抹黑人的姥家送黑料這也就算了,更巧的是,溫思涼帶電話過來爆料時宋檸正好在電話邊上。
宋檸當時一聽就樂了,她可是聽明白了原來她能上以替補名額上綜藝,還得感謝孟恣清唄?
感謝孟恣清她把這心眼比針還小的事兒逼踢下來。
好讓自己頂上。
她跟孟恣清仇歸仇怨歸怨,哪怕再拋開親戚關係,宋檸覺得她和孟恣清都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這是幹嘛,孟恣清她一沒殺人二沒防火的,溫思涼做什麽就想要人家破產倒閉,露宿街頭的?
心思未免太陰暗了些。
溫思涼這眼藥都給她上到了這種份上,她也不介意去告訴孟恣清一把。
“他想要你死,沒準等你家真的破產後,他還會繼續網絡暴力,甚至是現實暴力。”
“而你呢,就僅僅是將他踢出了節目,就沒有了任何的後續。”
“你看看人家的操作,再看看你的。”宋檸這話說的嫌棄極了,“你要是和他有仇,單單讓他退出個節目算什麽,接下來的後續你手殘了?還是眼睛看不到,為什麽不繼續弄死他。”
“這樣他自身難保,哪還有這麽多心思想報複?”
她語氣了帶著責怪,“我說你也不小了吧,二十多歲的人,怎麽就不知道斬草除根?”
“溫思涼這是個什麽貨色我不太了解,但總歸長得就命薄,不是個大氣的,做事上麵也小家子氣。”
“做人的道理你也應該懂得,別惹女人和小人,可你既然惹了,為什麽不趁著熱度和機會把他摁死,一點翻身的機會都不留給他呢?”
宋檸詢問時,那雙和孟恣清相似的黑眼眸中裏滿是單純的不能在單純的疑惑。
她長得和孟恣清隻有三分相,可卻因為她們過於相似的長相。所以在外人看來就覺得她們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同樣的清冷仙氣,同樣的舉止得體,同樣的纖瘦優美……還有同樣的嘴甜心狠。
孟恣清其實並不討厭宋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宋檸和她是一類人,她們懂對方的心思。
就像大眾裏有句話說的好:和天仙長的幾分相似的都是大美人。
孟恣清的心思也就如此,她自戀,每次看到宋檸時,她都會覺得自己真好看,要不是宋檸能跟自己有三分相似,她哪裏能長的這麽不錯。
“你直接捏死他,就不會有這麽多後續了。”
宋檸仿佛說的在教一個年輕小輩為人處事的道理,內容卻是真實應征了她這句「小人和女人難養也」。
孟恣清無辜的聳了聳肩,還算客氣的解釋道,“那時候是事出有因,後來回來就看到你,我心比較煩,又加上這幾天事情多,所以暫時沒空搭理他。”
宋檸滿麵別扭的看著孟恣清,“這你這玩意兒的麵相看,也不像個心慈手軟的主啊。”
孟恣清:?
“宋檸姐,咱們是親戚,所以我叫你一聲姐。”
孟恣清很快就反應歸來,無言嗤笑,“這我們好歹長得還有三分相似呢,怎麽就還罵上麵相了。”
“就是因為有三分相似,所以你更應該是個心慈手軟的啊。”宋檸仰著脖子的模樣頗有些自戀,“要不是你長得有點像我,讓我心生舍不得,不然我怎麽可能會對你心軟,讓你在秦學姐麵前這麽懟我,讓我沒臉後我還對你討厭不起來。”
“宋檸姐你別這樣說。”孟恣清笑吟吟的回過去,“哪怕不在秦玥麵前,你不是也掐不過我。”
宋檸:……
“不過盡管你氣哭離開的樣子很狼狽,我也不會討厭你的。”孟恣清滿是遺憾的搖搖頭,“誰讓我們這麽像呢。”
“你有病吧。”宋檸咬牙罵道,“要不是你比我早那麽一點點出現在秦玥麵前,現在的局麵怎麽樣還難說呢。”
“如果我和你一樣是一開始就出現的嘉賓,你覺得你還會向現在這樣有恃無恐?”
“你本來就比我有優勢。”
宋檸氣悶,手指扣在茶杯上,茶杯中淡黃色的茶水微微晃處波瀾。
“可既然你知道我比你有優勢,這一個月你也改變不了什麽東西,怎麽宋檸姐你還會選擇在秦玥麵前來回晃**呢?”
孟恣清支著下巴問道,紅唇還保持著弧度,無框眼鏡反射出無機製的光。
她看似平靜,可桌下優雅交疊的雙腿卻微晃著,腳尖輕輕點擊的著地麵。
快一周都沒有和秦玥見麵,偶爾看直播還看到宋檸在秦玥麵前晃**刷存在感,孟恣清她心裏不爽。
就像秦玥是孟恣清的一塊糖,她哪怕放一邊了,也不允許別人過來拿。
孟恣清不討厭宋檸是真,看她在秦玥麵前不爽這是真。
這兩者互不影響。
孟恣清:“你本身都知道沒可能的事情,幹嘛還有執著,還要給秦玥定製價值高昂的禮物,竹籃打水一場空,倒不如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宋檸將這四個字在嘴巴裏滾了幾遍,蹙眉,“我覺得我現在更應該大膽追愛。”
“你又追不到。”
“秦玥這種人,看著高冷,實則是個死性子,你根本就追不到她。”孟恣清不想在宋檸麵前編排什麽關於秦玥哪裏不好,讓她趕緊走的話,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宋檸和秦玥根本不可能的事實。
月亮不是靠追上的,月亮在天上,她獨立、遺世。
卻會因太陽的興衰而興衰。
“別追了吧。”孟恣清打了個哈切,“秦玥這樣的人,哪怕你散盡家財,為了她一無所有,她可能都不會去看你。”
“好像人就是這樣,不會喜歡太卑微的人。”孟恣清有些出神,“太卑微的將自己的全部放棄,一點自我人格都沒有,叫附庸。”
孟恣清她出神的毛病又犯了,眼前快速閃過了很多片段,偏偏片段還模糊的,看不清。
我以前是就附庸——
附庸在書中角色的軀殼裏,靠著一次次死亡,拿回自己的人格。
“附庸別人,可憋屈了。”孟恣清喃喃。
“想什麽呢。”宋檸的出聲讓孟恣清回神,“我怎麽可能會為了秦玥把家產全早沒了,我又不傻,她也不配啊。”
“我家那是好幾輩人辛辛苦苦攢下來的,我為了她放棄各種,對不對得起自己另說,我都對不住主我列祖列宗。”宋檸說話現實的一批。
“而且我也沒想著我可以追上她。”
“哈?”
宋檸這話未免太直白了些,孟恣清有點不可思議的抬起眼,“你不天天告訴自……我們你喜歡秦玥嗎?”
天地可鑒,孟恣清每每看到宋檸和秦玥一起時,宋檸那「喜歡喜歡好喜歡」的心聲就會煩不勝煩的傳出來。
就導致孟恣清看宋檸特別特別不順眼。
有人嘴碎,而宋檸這人她是心理碎。
孟恣清這下真的被氣笑了,“你既然都知道自己追不上她,你們沒可能,你還追?”
“一看你就沒有過偶像。”宋檸聞言瞥了孟恣清一眼。
宋檸她眼眸神色變得純粹,語氣中帶著濃重的向往,“我喜歡的是秦學姐,不是秦玥。”
“那個強大、美麗、處事不驚的天才繪畫少女——秦學姐。”宋檸不由自主勾起淺笑,“哪怕是長大後,也依舊成功,甚至比少年時候更加璀璨奪目。”
“這種人怎麽不惹人喜歡,誰不想成為這樣的人?!”宋檸眼眸微睜,篤定的質問道。
“原來是這樣。”孟恣清愣怔了一瞬,隨機反應過來後,語氣中倒是有了幾分了然。
“你喜歡的是少年時代風華正茂的那個秦學姐,而不是秦玥,一直都不是。”孟恣清注視著宋檸,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那絲無名酸楚消散了。
孟恣清好像明白了,宋檸她可以在受到孟恣清對她那麽打的精神打擊後,短短一夜之間會恢複精神,再度在秦玥麵前晃**的原因。
宋檸喜歡秦學姐,而不是活生生的秦玥。
說到底,她根本沒有接觸過真正的秦玥。
宋檸是靠著少年時對秦學姐這個心裏的構想,一步步走到的現在。
在她心中,秦學姐是個強大、完美的代名詞,同時也是她想要成為的人。秦學姐是她的偶像,是她往上爬的動力。
而現在秦玥這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樣宋檸實際不怎麽在意,她在意的是現在秦玥如今的成功。
——這是秦學姐長大後的成功,更是她朝著心中完美女性前進的動力。
“宋檸,你真正在意的是秦玥現在的權利、地位、功成名就吧。”孟恣清篤定道。
“你是爬山的人,秦學姐這個詞你來說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頂峰,是你想要爬到的頂峰。”
“與其說你喜歡秦玥,那倒不如說是你宋檸在喜歡這麽喜歡並且這麽朝著秦玥努力的自己。”
孟恣清聽到那一句句喜歡,都是宋檸在說給自己聽。
那心聲並不是真心話,是宋檸的一場自我催眠。
如果沒有今天宋檸過來提醒孟恣清溫思涼,她可能也會被蒙混過關。
“你要這麽說也算沒錯。”宋檸沒有否認,“反正不管怎麽樣,接下來這半個月裏我是不會放棄的。”
“我知道這是一場猴子撈月的白費功夫,但那又怎麽樣。”宋檸腦中想起自己這十年一步一個腳印的朝自己目標走去時的堅定,眼眶潤潤的,“我不後悔。”
“我花了十年時間,朝著我心中的目標前進,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哪怕有過短暫的軟弱,我也能在下一刻克服她。所以哪怕這是一件根本沒有結果的事情,我也要去做。”
“這是我給這十年裏不斷努力的自己的一個最好交代。”
“我在這最好的十年裏有一個很棒的偶像,十年後的今天,我見到了她,她還是和那時候一樣,在人群中閃閃發光。”
宋檸想到第一次在直播間中看到秦玥的震撼感,她驕傲道。“當然,我也不差。”
“我這個不被她所知道的崇拜者,在這十年裏蛻變的很好、很好。”
如今她這個蛻變的很好的崇拜者,終於可以有勇氣站在偶像麵前,送給她一份禮物。
她送給秦玥一份禮物,答謝的人卻是自己。
她謝謝自己,給自己的青春一個完美的交代。
想到此處,宋檸就忍不住紅了眼圈。
“喂,你別不是要哭吧。”孟恣清聽著宋檸這有些酸澀的煽情話,她頭疼扶額,“你別哭吧,一會你紅著兩隻眼睛出去了,節目組和網申不知道又該怎麽吵吵呢,很煩誒。”
“你幹嘛這麽喜歡陶桃,為了她節目的熱度拚成這樣,陶桃她知道嗎?”
“你就會破壞氣氛!”宋檸被孟恣清這打岔心頭一梗,氣急敗壞道,“少說兩句,安慰鼓勵一下人你嘴巴又不會壞掉。”
“哪家法律規定做人還得安慰情敵了?”孟恣清做了一個遠離她的俯身動作,擺手拒絕道,“都是綠茶,拒絕道德綁架。”
“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手裏的茶水終於涼了下來,宋檸給自己灌了一口平平氣,心裏鬥爭了小半分鍾,終於將心裏的酸澀壓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說,“我今天來,除了要告訴你溫思涼這些天會對你下絆子以外的事情你也知道,我要給秦學姐定製一條手鏈。”
孟恣清來了興趣,微俯身問道,“你想要什麽樣子的?”
宋檸看著孟恣清這幅有點期待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外麵的那樣形象,她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回答了,“帶有星星元素的。”
——以蛻變成月亮為目標的星星。
“哦……那你加油哦——”孟恣清拉長了聲音,碎發隨著動作輕晃,慵懶隨和。
在宋檸眼裏看孟恣清就是欠欠兒的。
她手指攥緊了衣角,沒忍住還是問了,“你到時候會看著秦玥帶上我送的手鏈?”
宋檸知道孟恣清明白自己給秦玥送手鏈是一份謝禮,可憑著孟恣清的小心眼,她怎麽那麽大度會讓她秦玥帶上呢?
沒準她也會定製一條手鏈,到時候秦玥肯定想也不想就選擇孟恣清的,甚至連她的東西都不會收下。
聽到心聲,孟恣清輕挑起秀眉,罕見的沒有惡劣逗人,“你放心,我沒有故意送人一樣東西的癖好。”
宋檸眼中燃起來希望,“那你……”
“想都別想。”孟恣清利落打斷,她擰著眉毛,一副「做人不要太貪心」的眼神看著她,“沒有我搗亂,秦玥肯定會收下你的禮物,我也不會事後給你扔掉,至於其他的……”
“那是我老婆,你離她遠點。謝謝。”她最後還輕飄的到了一句謝。
“別了,還是我謝謝你吧。”宋檸咬牙,“我都說我要送的東西了,你是不是也該說說你要送的。”
宋檸:“消息互換,禮尚往來啊姐妹。”
孟恣清:……這話怎麽這麽耳熟呢。
孟恣清凝視了宋檸幾秒,緩緩說到,“我送項鏈,含有太陽元素的。”
“太陽?”宋檸嘴角抽搐了下。
星星仰慕月亮,月亮卻隻因太陽興衰而璀璨暗淡。
她做星星,孟恣清做太陽,這和她做初一,孟恣清做十五有什麽區別。
果然不能高估她。
送個禮物還要擺出一副正宮氣派。
“不過,孟恣清你真的喜歡秦玥?”宋檸抬起眼眸疑惑問道,“我在這幾天其實一直都很疑惑,我在思考按照你當時和秦玥相遇的那個年紀,你能懂點什麽。”
孟恣清眼眸微動,沒有出聲,聽著宋檸繼續說。
宋檸:“七歲的年紀,你知道什麽是喜歡,但是分不清喜歡的種類,更對秦玥產生不了情愛上的喜歡,甚至說,你在這十五年裏,早就將秦玥這個出現在生命裏幾個月的過客忘得一幹二淨。”
宋檸:“秦玥她年齡大一年,估計會記得一些,可具體內容還是相對模糊的。”
宋檸:“所以你們真正相處的時間隻有這兩個月而已,孟恣清,你真的在這兩個月裏愛上秦玥了嗎?”
宋檸抬起眼眸,聲音緩緩,“我對秦玥的喜歡不叫愛,那你的呢。”
“喜歡到愛的那種?”
帶著點點淡漠的女聲在略顯空曠的辦公室有了寫回應,明明語氣十分溫和。和像把軟刀子一樣,敲開人心中最堅固的外殼。
孟恣清慵懶倚靠座椅的腰身不可查的一僵,“我跟秦玥可是西藏時候就互相叫老婆了。”
“叫就叫唄,誰還沒幾個老婆老公了。”宋檸歪頭,“我說的是你是不是喜歡她喜歡到愛的那種地步,你現在含糊其辭,就證明你心中有鬼。”
“你和她的感情根本沒有深到那一步。”
“你到底有多喜歡秦玥呢,喜歡到了愛嗎……”
日照斜陽,金紅色波浪晃**著在辦公桌上**秋千,宋檸的詢問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著,孟恣清我這手中的筆,眼眸注視著手下的畫稿,一時間有些出神。
中午時候宋檸被孟恣清用打擾人午休給推出了辦公室,可她的問題卻還是留下了。
留在孟恣清的腦海裏,如同神經病一樣的回放著。
孟恣清越是不想想,問題就回放的聲音就越大,導致孟恣清時不時走神,這一下午的工作效率都將降低了好多。
“小孟董?今天您還要加班嗎?”耳邊助理試探性的話傳來,“緊急要處理的您都已經處理的七七八八了。”
孟恣清回神,她對著助理搖搖頭,邊起身收拾邊拒絕道,“今天不加班了,有些累,早點回家休息。”
助理露出笑容來,“那好,連軸轉了好幾天,小孟董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嗯……”孟恣清收拾好,拎包走了出去。
辦公室外麵正公費摸魚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有點意外今天孟恣清的「懶惰」。但還是很利索的放下了手中的巔峰賽,扛著設備開始錄像。
孟氏距離孟恣清所在的公寓並不遠,開車都用不了三分鍾,還沒她停車的時間來的長。
攝影師一路跟著孟恣清到了公寓門口,不知道怎麽的,孟恣清陡然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身後的攝影師抱著設備差點沒刹住車,他穩住身子問道,“孟小姐怎麽了嗎?”
孟恣清耳朵動了動,眼眸隨意地往不遠處的安全通道掃了一眼,慢悠悠張口,“沒事……”
她轉身對攝影師說,“今天我也有點累了,一會也沒有外出的活動,準備直接洗澡睡覺,留好體力,然後明天下班後搬回別墅,你今天就提前回去吧。”
攝影師驚喜,沒有管連連響了兩三下微信的手機,“真的,孟小姐你明天就搬回去了,不等下一周了嗎?”
他忽然想到孟恣清的工作,“你工作還方便嗎?會不會太過於折騰。”
“不會,最忙的有段時間已經過去,接下來全是收尾的活。”孟恣清眉眼帶著一股溫和,讓人忍不住去順著她的話去聽,去做,“幾天不見,我還這有點想他們了。”
“我幾天好好睡一覺,你回去也好好休息,明天準備給他們來一個驚喜。”她模樣俏皮的對攝像師眨了眨眼睛。
攝影師的微信又接二連三的響了又響。
攝影師沒有管這些,他激動的點頭,“行!孟小姐今天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我先進去了。”孟恣清握住指紋鎖,在攝影師感動的注視下進了房門。
“太好了,孟小姐終於要回來了。”攝像師一臉感動的轉頭,去猛地對上了三雙幽怨的眼睛,幽怨的臉。
“誒呀媽呀!”攝影師給下了一跳,攝像機都在空中猛烈顫動了下。
等看清是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時,他這顆過於熱淚跳動的心才緩和些,攝影師給自己順著氣,暴露了自己克製的東北話,“我說你們咋來了?現在你們咋不跟著秦玥去啊。”
“我們就是跟著秦玥來的!”工作人員氣憤,“她說孟恣清家裏小,我們都進去很擠,不如就讓你一個進去,還能錄一下孟恣清看到她時的神情,可你怎麽就她自己進去了啊!”
她激動的舉著手機,上麵是一片綠色,“我們給你發了多少微信,你是一點都不看啊混蛋!”
“啥?”攝影師呆滯住了,他看了看他們,有回頭看了看那緊緊關閉的大門,想到了剛剛孟恣清瞥過安全通口的那一眼。
他眨著眼睛一時間心裏百般滋味一時間都形容不上來。
反應過來的下一秒,他直接將攝像機拋給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奮力拍著孟恣清家的大門,“孟小姐,你不能坑我啊!”
“現在剛六點,我們還要錄製和直播!”
“你這樣故意回避錄製的行為違反合同……”
下一秒,孟恣清家的門開了。
出來的卻是秦玥。
“有什麽事情嗎?”
同樣上了一天班的女人一身黑西裝,殷紅唇瓣緊抿,眉眼清冷模樣看著十分不好接近,樓道昏黃的光大打下來,她手骨清晰的白皙手掌隨意搭在門上,高挑身量將室內景象擋住,渾身都是一股不好惹的高位者氣質。
工作人員們遲疑的互相對視了一眼,吞咽了下,很有膽的沒有後退。
“秦小姐,我們想要完成接下來的錄製。”
“你們要錄製什麽?”秦玥掀起眼簾,十分冷淡,“為什麽要錄?”
工作人員:“因為要剪輯成片啊,而且兩位作為戀綜裏的人氣選手,冷戰後的單獨相處是十分又賣點的。”
“不過您放心,我們錄製和直播到八點就走。”
“現在是下午六點,再過一兩個小時就是晚上,你確定你錄製和直播的這段時間是賣點不是被封點?”秦玥的視線睨了過來,“你確定?”
工作人員小臉一黃,完全get到了,“阿這……”
他小聲叭叭道,“這不是我們還在呢嘛。”怎麽著外人前麵你們也要克製一下,別真的封直播阿。
“我們不介意。”秦玥直言,說的跟真的似的,這種你們要進來就進來,我們照常的隨意態度嚇得工作人員一激靈。
工作人員: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別頂著一張清冷孤月似的臉,說著這麽沒下線的話阿!
“還有,你既然說要錄像要剪輯成片,你確定你們進來後,錄出來的東西能放進片子裏?”秦玥再次問道,一針見血,“還是說你想見見世麵,看看別人深夜檔是怎麽做的,你好積累一點經驗。”
“不不不!不是!”工作人員們連忙否認,“我沒有!”
秦玥:“真假?”
“真沒有!”工作人員咬牙,他們都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下班,就不打擾二位夜間生活了,再見!”
“哦,再見。”
「砰——」一聲。孟恣清家的門再次關閉。
身後的笑聲已經快抑製不住了,秦玥無奈回頭,視線轉移到沙發前戲謔看著自己的孟恣清身上,難免耳尖微紅,“別笑了……”
“哇,這麽有想到,原來姐姐和人說這種話。”孟恣清沒如秦玥的願,她學著秦玥的冷淡樣子道,“你是不是就想看看別人都怎麽做,好給自己積累點經驗?”
秦玥:“孟恣清!”
“嗯哼……”孟恣清吊兒郎當的,根本沒想著和秦玥來點正經樣子,就想著將現在這段時間不管以什麽方式都好,度過去。
孟恣清遠沒有她麵上看著這麽輕鬆自然。
中午時宋檸問自己的話還在她腦中轉,秦玥的陡然到訪讓她本就理清楚的心思更亂。
現在再正經著談,她會談崩。
可秦玥並不想也並不想如她的意思。
她一步一步朝著孟恣清走來,沒換下的高跟鞋聲音清脆,燈光明亮的客廳卻無端充斥這壓抑的沉重,女人高挑的身影布下陰影將孟恣清籠罩,恍若逃離不開的囚籠。
那雙藍色眼眸和她對視上,孟恣清逐漸可以感受到來自秦玥的溫熱呼吸鋪灑在她的眉眼上,帶出一點點癢和濕,讓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她喊了一聲,“秦玥,你現在離得太近了。”
確實太近了,這讓孟恣清從秦玥身上感受到一絲危險——讓她心跳加速的危險。
“可我們離得這麽近,你也還是會跑。”秦玥強行按下孟恣清有些抗拒的手,五指緊緊扣住,“換車換住所,電話微信一律不接不回應,你就在這裏,可我卻不敢過來找你,因為我害怕,害怕你厭惡我。”
“你說你多狠心,都這樣了還不肯搭理我一下,把我攥在手裏,想玩了捏一下,膩了就放一邊。”
“我沒有……”孟恣清說話時眼眸有些心虛的躲閃,她轉過臉不看秦玥,“我是因為工作忙。”
“忙?”秦玥輕聲笑了,涼的像毒舌吐信,她緩緩將孟恣清轉過去的臉捏正,問,“孟恣清,你躲夠了嗎?”
孟恣清嘴硬:“我沒躲……”
秦越隨即眼眸彎彎的笑了,看著心情十分愉悅的樣子,“你沒躲過也沒關係乖乖——”
“我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