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烏雲掩蓋住月色,天空呈現處一種深到渾濁的藍色。
市中心卻依舊那麽燈火輝煌,霓虹燈燦爛到奢靡,晝夜不停歇的閃爍著光,仿佛下一秒就捅破了這頭頂渾濁的天空,成為新的太陽。
不同於外麵的光亮。
公寓內,昏黃燈光僅僅夠讓人將房間布局看個大概,其他細節處模糊不清,這才是真正讓人柑橘到一點入秋的冷。
“既然你說蘇安安一定會幫我,那麽原因呢,不會又在隱瞞我什麽吧?”
女人依靠在梳妝台前冷不清側頭微笑問到,那種撲麵而來的洞察感讓cp係統猛的窒息。
明明女人看著還是優雅溫婉的,潔白襯衫半挽起來一個衣袖,浪漫卷發披散在肩頭,有幾縷發絲悠然的飄**在眉眼間,讓她清冷的眉眼看著十分柔和。
她眼眸含笑,眼底的冷意卻讓人凜然。
“怎麽會……”cp係統含糊道,因為長期能量不足的絨毛團子色澤暗淡了許多,“你總是大驚小怪的。”
“你是我宿主,我們哪裏會瞞你。”
“這可能嗎。”cp係統有些心虛的反問。
孟恣清唇角的笑意不變,即便cp係統它說的是「我們」。
我們?
是它和誰?
答案不言而喻,是cp係統、和秦玥。
“是我大驚小怪了麽?”孟恣清語氣清淡,帶著一點疑惑,倒是沒有繼續向cp係統施壓。
“對……”cp係統沉默了一下,然後肯定的點點頭。
它挺了挺圓球身板,像是在給自己一點底氣,“孟小姐,記憶這東西到時候你就恢複了,不要這麽敏感好不好。”
它深呼一口氣,沉聲說,“我以我係統職業生涯做擔保,我cp係統絕對沒有傷害過你。”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雖然不喜歡這個為了你好的名義,但是我選擇相信你。”孟恣清歎了一口氣。
“抱歉,是我太敏感了。”她沒有誠意的道歉,給了它解釋,“係統先生你也要理解我,畢竟死了三次,我心理難免的、有點脆弱。”語氣還帶著一絲落寞。
cp係統無言:……
它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孟恣清這解釋芯片數據都停頓了一下,大量數據因為驟然停頓而發生振聲。
如果cp係統是人類的話,它估計就該對孟恣清說一聲:孩子你還要臉嗎?
死了三次,所以心理難免脆弱。
都心狠手辣、機關算計到了這個份上,你居然還說自己心理脆弱。
真的是好不要臉。
cp係統被氣的數據庫嗡嗡震。
同時它心理也有一點慶幸,慶幸孟恣清沒有繼續問下去。
畢竟如果她要是再問下去,它害怕自己的一個沒注意,就讓孟恣清再次抓到把柄,從而想起來點不該想到的東西。
“你以後不要這樣總是懷疑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
“真的挺嚇係統的。”它小聲補充說。
“放心吧,我知道了。”孟恣清點頭答應道,“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問你了。”
cp係統的心還沒有落下來。
孟恣清將助理傳給自己的文件拿過來看,眉眼低垂看著漫不經心的,“我知道你心裏有鬼,但是誰讓孩子大了好麵子,不告訴我就不告訴吧,我也不是偷窺癖那麽重的人。”
cp係統:!!
她果然還是猜到了!
孟恣清說的夠直白的了。
她心理知道cp係統甚至是秦玥都隱瞞了她東西,但是她懶得和她們計較。
她不問,但是也不想讓cp係統這麽心安理得的騙自己還騙她。
所以她將這這麵窗戶紙捅破。
為了的就是告訴cp係統:不說就不說,別跟我裝傻,沒勁。
cp係統整個絨毛團子乍然紅潤,粉紅粉紅的,有點好笑,又有點喜慶。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我設麽都不知道吧?”孟恣清尾音微微上揚,勾的cp係統心發爛。
孟恣清說完這句話沒有兩秒,cp係統就受不了從窗戶飛走了,逐漸消失在霓虹糜爛的夜色中。
這次是被氣惱的,也是被羞愧的。
“年輕人真是心裏脆弱。”
孟恣清都沒有去看它,眼神專注在助理給她的文件中。
接下來,可是一場工作量不輕鬆的戰役。
轉眼一周過去,全網黑的事情在多方操作下沒有繼續發酵的更加嚴重。
可即便是這這樣,還是導致了孟恣清連續一周都忙到連軸轉,一刻都不得休息。
網上的評論依舊髒的沒法看,但是依舊抑製了很多。
孟恣清將私信一關,沒人會舞到他她眼前。
溫思涼的報複對孟恣清的影響不大,畢竟他都沒幾個氣息了,粉絲戰鬥力也沒有以前那麽強悍。
孟恣清對網上評論沒有什麽感覺,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她也不會有任何身體上的危險。
可溫思涼這一招最陰狠的地方都不是這些。
他這寫莫須有的黑料對孟氏的影響,非常大。
孟恣清家本來就是出於要倒閉和不倒閉的這個狀態中,之前靠著孟恣清搞顧陽,接連吞了顧氏的蛋糕,借著這個基本盤緩慢運行著。
要是這樣過個一年兩年,孟氏就算起死回生起來了,一切都是時間問題。
可現在……
因為溫思涼發布到網上的這些關於孟恣清父親和孟氏的黑料,孟氏股份大跌,接下來的開展的業務都開始變得困難。
一些關於孟氏不好的言論沒有掛在熱搜上,卻架不住有人以訛傳訛。
這種網絡傳播就像一場病毒,大眾的正義心在這一刻得到無與倫比的凸顯。
隨便點開了視頻都是有民眾在呼籲人們不要忘記孟氏的黑料。
這算是好心,但是無知的好心是一把雙刃劍。
它讓惡人得以被記住,也讓被冤枉的會讓本就搖搖欲墜的情況更加飄搖。
合作商們開始因為網上評論對和孟氏的合作產生擔憂,其他同類型的公司也在周圍虎視眈眈。
多虧與秦玥,那些同類型的公司不敢直接落井下石,可一些暗戳戳的排擠和黑話也讓孟恣清最近吃夠了苦頭。
孟父身體也不好,這些事情他一個人完全招架不住,孟恣清作為女兒必須也要上陣。
臉上掛著笑容,在一場有一場宴會酒桌上,推杯換盞、費盡口舌,才能換取那麽一丁點機會的可能。
商場就是這樣,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孟恣清這些天幾乎每天隻睡三兩個小時,飯沒有吃幾口,酒水倒是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裏灌下去。
她白天在各個狼一樣的商人之間周旋,每天都是一身酒氣的回來,抱著馬桶吐完一場後借著拍起來在處理公司裏的事情,處理完事情後僅僅閉了閉眼睛,就開始接著開始和人周旋、談判。
短短一周時間裏,孟恣清清瘦了很多,同樣也成熟了很多。
公司的走廊中。
女人一身黑色西裝,尖頭高跟鞋反光,一步一步都仿佛要踏在人心上,本來就什麽肉的臉頰上下巴尖尖的,眉眼間骨骼骨骼更加明顯,浪漫卷長的頭發被挽起來,有幾縷發絲慵懶垂在兩側,唇角的笑意卻沒有什麽溫度。
她身後跟著一眾助理,從那些文件上和眾人臉上的疲倦可以看出,孟恣清她們是剛剛從外麵回來。
在種種壓力下,孟恣清真的幾乎是被迫的成長了起來,哪怕身後站著一種人,卻越能襯出周身的上位者氣質。
如今的她,已經可以震住下屬,震住合作商。
如果是一個熟悉她的人來看她,絕對會有些不敢相信她是孟恣清。
她身上的氣質和服飾妝容都變化太大了。
三個月前,還沒參加戀綜的孟恣清更偏向是一名上流社會的大小姐。
妝容精致,舉止得體,從頭到腳都十分美麗,好像一直擺放在櫥窗櫃子裏的娃娃。
而現在呢,頭發隨意不羈的挽起,一身職業黑西,含笑的眉眼中卻沒有什麽感情可言。
盡管清瘦了些,眉眼間凸顯的鋒利卻少了很多,情緒被歸真反璞一般藏在眼下,嘴角的笑意讓人找不破綻,她氣質甚至更平易近人了些,卻令人一眼就看出來她並不好惹。
如果說三個月前她還是一隻狐狸小姐,那麽現在她分明就是一直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而這些,全是她在一次又一次和那些同為狐狸的合作人們磨練出來的。
‘“孟董,七點時律師團的人會過來,您要去看一下嗎?”助理詢問。
孟恣清看了眼時間,點頭,“可以,等一下備車,我十分鍾後出去一趟七點前回來。”
助理應到,“好的孟董。”
傍晚六點半,在外麵忙完私事的孟恣清蹙眉回到公司。
剛剛,她結束了和陶桃的最後一輪談判。
因為溫思涼的這件事情涉及到林詔,陶桃對自己這個妹妹可謂是小心再小心的。
孟恣清要處理溫思涼,就要和陶桃一次又一次的商量最後尺度問題。
和陶桃據理力爭,這比和那些合作商們交際還要難。
她們都有理由,所以對對方就不能講情麵,自能講最後結果。
出於多方麵的考慮,今天她們各自後退一步,終於都取得了一個令對方都滿意的結果。
一回到公司的辦公室,孟恣清就受不住的撲倒在了辦公桌子上。
她頭疼,精神上的壓力比身體上的更大。
傍晚金紅色餘暉打在女人身上,發絲都透著光,她將頭埋在臂彎中,黑色西裝套在她身上鋒利卻好像又沒有重量,讓她看起來過於單薄脆弱了些,仿佛下一秒,就會像雪化在陽光裏。
跟著孟恣清走的cp係統在她旁邊盈盈發著光沒有說話,隻是小團子在一閃一閃的。
這些天孟恣清的勉強它是看在眼中的,對她也算不上心疼,但是這個時候它知道不該去打擾她。
畢竟,孟恣清的黑眼圈被粉底和高超的化妝技術蓋住了,眼中的紅血絲確是實實在在的。
大抵是出於對孟恣清的疼惜,往常飛速流失的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了一會。
等孟孟恣清緩過來再次抬起頭時,時間剛過了五分鍾。
孟恣清疲倦的眨著眼睛看了眼手機時間,身體再次倒在了桌子上。
她聲音細微的問,聲音有些蔫巴,“我說係統先生,你為什麽這麽沒用啊。”
她疲倦諷刺,“連幫我處理有點公司事務都做不到,真對不起你自己那龐大的數據庫。”
“數據庫龐大也不是這樣用的。”cp係統說,“這是你最後的關卡了,你好好度過去,往後就長命百歲,不可以讓我幫你作弊。”
“你這樣說,是你可以幫我作弊,但是你就是不願意。”孟恣清幽幽說,聲音裏有些怨懟。
連續累了這麽多天,她心情真的很暴躁,前兩天就像個火山一樣。
現在脾氣比前幾天好了——累的。
“你看看人家小說中的係統,都是無所不能。”孟恣清忍不住開始pua,語氣變得嫌棄,“你再看看你,什麽都不會,天天就知道摸魚。”
“除了摸魚以外幾乎一無是處,嘴巴裏天天嚷嚷著想回家,可實際上關鍵時刻隻會跑出去,我這個宿主連係統都找不到個影子。”
“人家係統不中用好歹還能賣個萌,讓宿主開心一下,你呢。”孟恣清懶散抬頭瞥了一眼它,“不中用,還不萌,有和沒有都一樣,每天就窩在角落裏摸魚,對我來講相當於不存在。”聲音淡淡,平坦成一條線。
“我還是很有用的好吧。”cp係統有些無語的反駁,它團子身體有點發紅,“你當我不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係統啊,咱們係統匹配度也就60%,將將可以捆綁上。”
“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的好多功能都因為匹配度數低沒辦法用出來。”cp係統試圖和孟恣清解釋他不是一無是處這件事情。
“啊——你功能使用還得看什麽匹配度啊。”孟恣清不耐,眼眸深沉了很多,“這又不是abo的小說,還按匹配度來,真沒勁。”
孟恣清:“這就不能眾生平等點嗎。”
cp係統:“抱歉呢孟小姐,不能。”
“好勢力……”孟恣清將頭放在桌子上,聲音幽幽的,帶著絲諷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果然還是假的。”
cp係統沉默了,正當它想要安慰孟恣清時,孟恣清忽然轉移來話題。
“誒對了,係統先生你以前的有過其他宿主沒。”
她看向cp係統,眼中帶著點點好奇,“你有過別的宿主嗎?”
cp係統身體一僵,說,“當然了,我有不是第一次進入小世界,以前當然有過別的宿主了。”
“都是什麽樣子的?”
係統想了想說,“那就多了,但是我都記得她們的臉,我總不能一個一個給你講吧。”
“上一個,你就給我講上一個就好。”
“額,那是一個很偏執的人。”係統頓了頓,給出了一個形容詞,“她挺漂亮的,但是人很偏執,所以和你一樣,是個瘋婆娘。”
孟恣清不由哂笑,“係統先生,我還在這呢,這麽直白的罵我,不太好吧。”
“她沒在這不就行了。”cp係統倒是很無所謂,不僅這樣,它還有點得寸進尺。
“孟小姐,雖然我一直叫您小姐,但是這不代表我就是先生了。”
“你要知道,係統是沒有性別的。”它鄭重道。
“可不叫你先生要叫你什麽,你也知道,人類對其他人的稱呼,除了職業以外,其他的都是男女有別的。”孟恣清不由感興趣,“你不讓我叫你先生,看你這樣你也排斥小姐的稱呼,那我就直接叫你cp係統嗎?”
“我也是有名字的。”說到這個,係統有點害羞,“每個係統都會以為它的係統特性有一個唯一的昵稱,所以說,我們每個係統都是有名字的。”
“哦?那你叫什麽。”孟恣清順著係統的話茬問下去,十分給麵子的聲音微揚起,一副有點興趣的樣子。
“這種有點正式的自我介紹還真有點不好意思……”cp係統扭捏了一下。
它說,“我叫小月亮。”
“因為任務是讓宿主獲得真愛,就好比孤獨的月亮找到另一半,所以我的昵稱叫小月亮。”
“還怪好聽的。”孟恣清沒什麽感情的誇了一句。
聽到cp係統對自己昵稱的解釋,孟恣清腦中快速劃過了什麽東西,那類似諷刺,妒忌,諸多複雜情緒夾雜一起,讓孟恣清心理不舒服。
而就在這時候,孟恣清的門被敲響,助理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提醒說,“孟董,已經七點了,我們該去見律師團的人。”
“嗯,走吧。”
沒有再管係統,孟恣清起身便跟著助理一起離開。
到了會議室時,助理給孟恣清給孟恣清推開門,孟恣清的視線卻掃到了一個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隻見燈光大亮的會議室中,同身為戀綜嘉賓的簡唯林竟然正身處中心位置,顯然是律師團的主要律師。
簡唯林回頭和孟恣清的時下對視上,堪稱友好的對她點頭笑了笑。
等聊的時候,孟恣清這才知道,本次孟氏的網絡反擊戰是由簡唯林所在的事務所接任的。
這次律師團更是由簡唯林帶隊。
孟恣清揉著太陽穴語氣帶著些許少的可憐的歉意,“真抱歉了簡律師,這幾天我有點忙,天天外出,都是晚上才看公司的文件報表,天黑,忘記將律師團的資料拿回家。”
主要也是這律師團是秦玥主動請纓給找的,孟恣清自然信得過秦玥一定給自己找最好的,便難免對律師這一方麵沒花心思。
這沒想到,秦玥讓孟恣清去找蘇安安這個女主還不夠,現在就趁著職業便利,直接將身為律師的男二給拉來了。
“沒事,最近什麽情況我都知道,你忙最重要的事情就好。”簡唯林倒是沒有小心眼,十分理解孟恣清現在的處境。
最基本的寒暄結束,便開始進入了正題。
這個可不隻是有律師團,過來的還有孟氏的公關部。
最近公關部動作並不大,控製著晚上評論不要讓她繼續惡化,卻沒有將真相發布。
這全是因為要等孟恣清和陶桃做好最後的尺度商量,陶桃那邊解決了,剩下的問題就再也不是問題。
會議一直到了晚上十來點鍾。
連續商討了三個小時的配合戰,律師團和公關部打配合。
孟恣清這次要的可不止是讓孟氏擺脫困境,她還有溫思涼付代價。
將溫思涼那些小動作全部都連著蘿卜帶著泥的薅出來。
他這般機關算盡,就配得上孟恣清給他的人盡皆知。
“明天和後天是開展活動的第一天,今天回去大家都好好休息,辛苦了。”孟恣清宣布散會。
眾人收拾東西,高樓大廈也有了燈光細微的時候。
各個工作人員都疲倦的收拾東西離開,孟恣清坐在座位上,等待著他們全部離開後好關燈會辦公室繼續工作。
可隨著人們散場,卻有一個人留了下來。
“簡律師還不走等著夜宵嗎?”孟恣清調笑道。
看簡唯林的架勢,應該是有話想說。
“也可以……”簡唯林笑著回應到,“咱們樓下的麵館味道還不錯,孟董要不請我一頓夜宵?”
“這些日子不見,我也有些事情想和孟小姐聊聊。”
簡唯林這稱呼叫的很有趣,夜宵是孟董請的,而事情卻是和孟小姐聊的。
公與私,他分的很清。
“行啊……”孟恣清眉毛輕挑,有點意動。
好幾天都在忙,如今可算忙出來些頭,也該撫慰一下被酒水侵占許久的胃。
她拿起外套,起身對簡唯林說,“走吧,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