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允晴夜裏噩夢,被大灰狼追了整整一宿,巡樓時,一副無精打精疲力盡的模樣,迎麵撞上了急匆匆跑來的十三,兩人衝撞過後都坐在了地上。

“哎呀,晴姐姐沒事吧?”十三急忙起身把她拉起來。

衛允晴揉著屁股,本就沒精神的小臉皺巴巴的,“跑什麽,被狼攆啦?”

十三滿臉歉意,著急忙慌到:“比狼還可怕!剛剛祝家來人把小七姐帶走了!”

“是來求娶的?”沒想到祝家急不可耐。

“七八個凶神惡煞的家丁闖進搖光樓就抓人,還傷了大姐二姐,這是來求娶的?誰敢嫁啊!”

“什麽!”衛允晴起身立即往搖光樓趕,十三小跑著跟了上來。

到了搖光樓,醫館的人正在給大姐二姐診治上藥,見她們手臂均有淤青衛允晴火冒三丈,“究竟怎麽回事?言言呢?”

大姐忍痛道:“婷婷一大早來找樓主,說有筆大生意她談不妥,特意讓樓主去處理,如今正在玉衡樓談著呢!”

衛允晴擰著眉心問道:“祝家的人為什麽強行帶走小七?”

二姐護著手臂起身說道:“不知那知府千金抽什麽瘋,夜半三更的到祝家去退了婚,甩開了知府這塊狗皮膏藥,祝家自然想找個更好的,非要硬生生拆散小七和祝郎,也不知他們帶走小七要做什麽,小六已經回家通知父親,我們正要去祝家要人!”

剩下的姐妹五個互相攙扶,大姐對衛允晴道:“大樓主對不住,今日搖光樓我們姐妹怕是不能……”

“別說了!”衛允晴打斷她,“十三,等言言玉衡樓的生意談完就喚他回來,他不在期間你先來坐鎮搖光樓,有大事做不了主就找其他樓主商談,我跟姐姐們去一趟祝家。”

十三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好的晴姐姐,你放心去,一定要把小七姐平安帶回來啊!”

祝家離得遠,大姐又傷了腿,衛允晴隻得雇一輛馬車來,行進的路上有不少城主府的護衛和知府家的官兵拿著畫像到處找人。

衛允晴問車夫:“大叔,城裏是出什麽事了麽?”

車夫穩穩當當架著車,長歎一聲:“唉……聽聞是那知府千金看上了飄然歌舞坊的一個魁首相公,傳聞那相公長得天仙兒似的,把知府千金迷得不行,就連跟祝家的婚都退了。那相公氣節高不喜她,連夜逃了,這不今日知府就聯合城主府滿城抓人。”

攥著車簾的手緊了緊,她擔憂起安予諾來,這些人不正是往玄暉七星樓的方向去呢麽!

二姐突然罵道:“祝家是不是因為這般沒麵子的被退了婚,就拿我們小七出氣,真是不要臉!”

大姐安慰道:“好了,一會兒到了祝家都別動氣,先確定小七安危,等父親到了再說。”

馬車在祝家門口停了下來,衛允晴叮囑車夫在門口等著,一會她們還得回去,省得再招馬車。

衛允晴抬頭看了看祝家古色古香的門庭,暗褐色的對開大門上陡然掛著一塊黑色的門匾,“祝府”兩個字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筆鋒遒勁有力,風格自成一派。

她上前叫門,來開門的是個年齡不大的小丫鬟,隻開了一道門縫,弱聲問道:“您是?”

還沒等衛允晴開口,火爆的二姐先把腳伸進了門縫裏,強行用身體撞開門,生怕自報了家門,她們連門都進不去。

大門被撞開,小丫鬟被門的慣性一推,後坐到了地上,唯唯諾諾道:“你、你們要做什麽?”

大姐將二姐拉了回來,撞門已經失禮在先,不能再對人無禮,對小丫鬟謙卑到:“今晨貴府請了我妹妹來做客,天色不早了,我們來接人回家,不知你可否通傳一聲。”

小丫鬟不知她們是誰,但見二姐的凶煞模樣就連滾帶爬的進去通傳了。

出來迎客的正是祝博山,見來人是小七的姐妹,笑臉相迎:“原來是姐姐們駕到,快裏麵請!”

大姐見他還能沒心沒肺笑得如此燦爛,臉色一沉,“祝博山,你把小七弄哪去了?”

祝博山一愣,反問道:“小七沒跟姐姐們一起來麽?昨夜知府家來退了婚,我正準備去找小七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呢,姐姐們怎麽到我家來找?”

二姐冷笑道:“嗬嗬,不是你就是你那道貌岸然的爹所為,你找他來對峙,究竟把我妹妹帶到何處去了?”

祝博山頓時慌了神,立即讓下人去請父親。

此時,小六帶著她們的父親進了門,祝博山更是慌得一批,剛準備拱手作揖的拜見未來嶽父,從他們身後又鬼鬼祟祟進來幾個家丁。

二姐忽然叫住他們:“站住!大姐你看,是不是他們?”

大姐定睛一看,篤定道:“沒錯就是他們帶走的小七,祝博山你還敢說你不知道!”

“是哪家的這麽不懂教養,在別人家門前大吵大嚷,成何體統!”隨著一聲威嚴嗬斥,一個身著墨色長衫的中年男人邁著穩健的步伐款款而來。

祝博山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喊道:“父親大人。”

氣焰囂張的二姐見了他,縮了縮脖子,退回到自己父親身後,小七爹的氣勢一點都不輸他,開門見山:“聽聞我家小丫頭在貴府做客?”

祝郎爹頭一仰,不屑道:“你家丫頭是哪一個,沒見過!”

小七爹微微迷眸,指著旁邊的幾個家丁道:“這幾個不正是你讓去搖光樓帶走我家丫頭的家丁麽,堂堂書香世家就這般敢做不敢當!”

祝博山急了:“父親,真的是您帶走小七的麽?為何啊?您把小七帶到哪去了?您若是傷害她,那您將失去我這個兒子!”

“啪!”

祝博山的臉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五個指印清晰明朗的印在他臉上,但他毫無退卻,跪在地上請求道:“父親,請您告訴我小七在哪?博山這輩子非小七不娶,若您非要逼我強娶別人,那成婚之日便是我剃度出家之時!”

祝郎爹如鯁在喉,小七爹將祝博山的深情看在眼裏,對這個女婿甚是滿意,就是這親家十分不討喜。

見兩家人僵持,衛允晴忍不住從中調解:“小女子玄暉七星樓樓主衛允晴,見過兩位長輩,小七是我搖光樓的主管,除了她的家人,我應當是最了解她的人,小七溫婉賢淑,聰明善良,與祝兄台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如祝家多了這麽一個賢內助,祝兄台的官運必蒸蒸日上,祝家必百年興旺!”

此番話一出,顯然證明她是娘家人的身份,她說的這些話祝郎爹不是不明白,他隻是固執的拉不下麵子,覺得曾經毀了的婚再主動去續不是君子所為。

衛允晴再次給了她一個台階下:“小七與祝兄台的婚禮將由我玄暉主辦,除了小七家準備的嫁妝外,我會以玄暉的名義額外送小七一套嫁妝。”

她又湊近小聲說道:“小七家產業多少您心裏應該清楚,娶了小七不吃虧的,又有我們玄暉加持,不比那會敗壞祝家名聲的知府千金強百倍?”

祝郎爹思忖半晌,幽幽道:“年輕的人事就讓年輕人自己辦吧,我不管了!”

“父親,那小七……”祝博山追問。

“咳咳……”他背過身去,悄聲道:“在碼頭,你現在過去還能趕上商船,趕緊把我兒媳婦帶回來,帶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是,父親!”得到了父親的首肯,祝博山樂開了花,辭別了嶽父一家,腳踩風火輪似的,直奔碼頭。

衛允晴偷笑:“嘿嘿,有情人終成眷屬,可以開始著手準備嫁妝和婚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