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一結束,洪福齊天的大堂便恢複了營業,衛允晴站在樓上往樓下眺望,心道:若是七星樓也能有這番景象,豈不是賺翻了!
“樓主,樓主?樓主!!”張小二從上樓就開始喊她,一直喊到她耳根子邊上,才喊回了她的魂。
她捂著耳朵緩了一會兒,“什麽事兒啊?”
“七星樓……”
張小二話還沒說完,她就給打斷了:“七星樓怎麽了?有人去搗亂了?突然塌方不能正常開業了?還是高工不能在工期內完成,帶著工程隊跑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張小二撓了撓頭道:“是高工讓我來喊您過去驗收的。”
“驗收?這麽快就竣工了?還有四天時間呢!”衛允晴簡直不敢相信。
“七棟樓的主體都已經完工了,就是您額外要求的玄暉廣場還得晾曬兩日再驗收,不過我看也基本完成了,您什麽時候方便去驗驗?”張小二自上任以來可沒閑著,天天跟工程隊混,算個小監工。
衛允晴懷揣著躁動不安的小心髒問道:“你覺得裝的如何?”
張小二立了個大拇指,“絕對驚喜!”
“好,我叫他們一起去!”衛允晴迫不及待的想將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推開套房的門在廳裏大喊了一聲:“我們的七星樓裝好啦,有誰想跟我一起去看看?”
話音剛落,麵前五個人站的整整齊齊,就連鮮少出門的元蘅都躍躍欲試。
“咳咳,我可不是著急看七星樓的裝修才出來的,中午吃多了跟你們去消消食而已!”安予諾口是心非,不過誰也沒有拆穿他,六個人一齊出了門。
路上衛允晴掩飾不住自己悸動的心,連蹦帶跳還哼著小曲,完全沒看前麵的路,也沒注意到自己闖進了看熱鬧的人群中去。
“誒?”衛允晴不知自己的腿撞上了什麽東西,軟軟乎乎,溫溫熱熱的,低頭一看是個破衣爛衫的小姑娘,她立即蹲下身子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倒你了吧,快起來看看撞壞了沒有?”
小姑娘並不是被她撞倒在地,而是實打實的跪在地上,膝蓋就像用強力膠粘在地麵上一樣,一動不動,不論她怎麽扶怎麽拽都拉不起來。
“咦?怎麽回事?是傷到腿了站不起來麽?”衛允晴試著用雙手去抱她,結果一根筷子般粗細的藤條招呼在小姑娘背上,同時也誤傷了衛允晴的手。
她本能的抽回手臂,往後退了幾步,安予諾他們也從看熱鬧的人群中擠了進來,見她扶著手,定睛一看,手背上多了一條鮮紅的血痕,“怎麽弄得?”
衛允晴自己也沒搞清楚狀況,不就是不小心撞倒了人麽,至於打人?
結果她在往小姑娘那邊看去,一個邋遢的醉漢一手拎著酒壺一邊不停往嘴裏灌酒,一邊辱罵小姑娘:“賤貨,賠錢貨!生你出來有什麽用,老子賭輸了錢也不能拿去抵債,來來來,大家看看有沒有人想買下她的,回去做個燒火丫鬟,暖床丫頭都行!”
他另一隻手還攥著藤條時不時的抽在小姑娘身上,清脆的“啪啪”聲讓衛允晴想起自己曾經在衛家被衛允嵐虐待的時光,頓時紅了眼睛。
“你幹嘛去?”安予諾拉住剛要上前阻止的她,“別人的家事,少管為妙,咱們還得去驗收七星樓,走吧!”
言罷,安予諾便要硬拉著她離開,其他四人也都沒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難道人心就這麽冷漠麽?
衛允晴把自己代入到了小姑娘的角色中去了,仿佛此刻正在遭受毒打的是她,而安予諾他們就是冷眼旁觀的看客。
她掙脫開安予諾的束縛,憤憤不平:“你們不管,我管!”
安予諾回手再去拽她已經來不及了,她衝回人群中,擋在小姑娘麵前。
小姑娘垂著頭不哭也不鬧,藤條將她僅有的破爛衣衫抽成了布條,有的部分甚至都已經不能起到蔽體的作用,這是在體罰她的同時又狠狠的侮辱了她一把。
“住手!”她大喊一聲喝止了那位爛賭酒鬼正要揮下的藤條。
酒鬼眉梢輕佻,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出言不遜:“呦,你這丫頭長的真帶勁兒,要不要來給我這賠錢貨當個娘玩玩?”
“啪!”衛允晴出手一點都不客氣,打完自己都有點後悔,掌心麻酥灼熱顫抖不止,她將手偷偷背過身後,不想讓人看見。
“你是哪來的賤貨竟敢打我?”醉漢揚起藤條照著她的臉就是一下。
不過這一下剛落到一半就被安予諾截住,言語冷厲威嚇道:“你敢動她?”
韓雲昊澤也上前將人一把製住,斷頭台鎖定,“你可真是不要命了,誰都敢動!”
其他三個擋在了衛允晴麵前,路澄言心疼的握上她還有些微顫的手,“晴姐姐怎麽樣,疼麽?”
她沒想到五個人剛剛還一臉冷漠,這會兒竟都跑出來為她出頭,心裏一股暖意叢生,搖了搖頭。
醉漢見他們人多勢眾,自己又被擒住反抗不得,隻能連連求饒:“好漢饒命啊!我不敢了,千萬別殺我,別殺我啊!”
韓雲昊澤將他甩到一邊,啐了他一口:“呸!誰要殺你啊,本大爺還嫌髒了手呢!”
安予諾拉過衛允晴的手查看,這手背被藤條抽了一下,已經有些紅腫,手心又因給了醉漢一巴掌像個充了血的熊掌,他眉心一蹙,瞪了衛允晴一眼,“不是讓你別多管閑事麽!”
“我又沒讓你們出來幫我,我可做不到你們這般見死不救!”衛允晴抽回了自己的手扭頭不理他。
“你……”安予諾恨不得也給她一下,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不知好歹!”
一直跪在地上不聲不響的小姑娘突然抱住了衛允晴的大腿,哭嚷道:“姐姐別傷我爹爹,都因為我不是個男孩子給家裏浪費糧食,爹爹才會這樣的,爹爹賣我不過是為了還賭債,哥哥姐姐千萬別傷他!”
小姑娘的話讓衛允晴動了惻隱之心,如此孝順善良的丫頭怎麽會有個如此惡毒畜生的爹,親生尚可如此,可見他平時會如何對待別人。
衛允晴蹲下來,視線與小姑娘相對,一雙盈盈淚目十分讓人憐惜,她拔掉了小姑娘頭頂象征著賣身的稻草,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小姑娘身上,遮住了她的傷痕和隱私,也護住了她的自尊。
“你你你你拔掉了她頭上的草,她就是你的了,趕緊給錢,給完錢領走!”那醉鬼都已經這般狼狽了,還不忘了向他們討要賣女兒的錢。
“這些夠了吧!”衛允晴抽出腰間的錢袋,裏麵還有兩個銀錠,準確無誤的砸在了醉鬼臉上。
醉鬼也不在乎臉上被銀錠砸得有多疼,貪婪的拾起錢袋,迫不及待的看看裏麵究竟有多少。
看到錢袋裏的銀錠時,他眼裏都閃著銀光,嘴已經咧到耳根處,大喊著“夠了夠了”揚長而去。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念著:“爹……”
衛允晴扶起她,捧著她的小臉,抹幹她臉上的淚水,安慰道:“以後你就跟著我吧,給我當個小助理。”
安予諾眉心蹙得更緊,剛想出口阻住,沈彥池便拉了他一把,搖了搖頭,“讓晴晴先帶著吧,若是日後惹了麻煩再將她趕走便是,現在你說什麽晴晴都不會聽的。”
安予諾狠狠出了一口氣,獨自往七星樓走去。
沈彥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小姑娘正巧也對上了他的視線,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覺得這小姑娘好像嘴角掛著笑意。
可再仔細一看,她甚至沒往自己這邊看,正對著救命恩人衛允晴感激涕零呢!
路澄言挽著元蘅的手臂走在安予諾身後,小聲問:“小元,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女孩有什麽不一樣?”
元蘅眼底忽然暗了一下,並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