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看王嬤嬤笑得燦爛,那些被折斷的花朵靜靜的躺在園子裏,上麵沾滿泥水,像極了風華過後的敗落。

王嬤嬤是府裏的老人,入府有十年之久,平時最得老太太信任,所以才得升為了嬤嬤,專管府裏的丫鬟。

薑忻歡微微頷首:“我的病差不多已經好了,嬤嬤倒是勤快,天剛一放晴就帶著人來處理斷枝殘葉。”

“老夫人一向不喜花園裏亂成一片,趁著老夫人還沒來,我得趕緊把這些清理幹淨,免得汙了老夫人的眼。”王嬤嬤笑得和善。

此時,陰陽怪氣的聲音插話進來,還夾帶著尖銳:“這不是我們二房的三姑娘嗎?好的這麽快?三姑娘可是大功臣,替我們薑府洗清嫌疑,現在連老夫人都不敢說什麽呢。”

薑忻歡偏過頭去,見謝姨娘穿了身綠柳般的衣衫慢步走來,她滿頭珠翠點綴,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故意亮出來,活像個綠鸚鵡。

春巧用帕子捂著嘴偷笑,薑忻歡瞥了一眼謝姨娘,絲毫不客氣的回嘴:“姨娘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協助衛大人查案,辦得好了自然是大功臣,也不用在這裏尖酸刻薄。”

王嬤嬤一看情形不對,立馬低著頭告退,免得主子們吵架惹火上身。

謝姨娘臉色難看起來,不悅的回道:“三姑娘,我就算是姨娘也是你長輩,你這樣說話就是二夫人沒教好,我今天就替夫人好好教訓你,小芙,給我掌嘴!”謝姨娘氣不過,直接命丫鬟動手。

小芙一看就是個厲害的丫鬟,二話不說就上前來舉起了手。

薑忻歡伸手握住小芙的手腕,另一隻手快速的打在小芙臉上,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小芙臉上起了紅紅的掌印。

小芙眼中立馬蓄了淚水,她退回到謝姨娘身後,捂著臉恨恨看向薑忻歡。

“謝姨娘,我若是犯了錯你大可以去我娘那裏告狀,我娘從未打過我,你又憑什麽打我?何況還讓一名下人打我,這就是你做長輩的樣子?”

薑忻歡咄咄逼人,謝姨娘甩著手帕冷哼一聲:“我是沒你那本事,整日拋頭露麵的,難怪老爺會把這麽好的鐲子送給我,還不是因為夫人不會管教你。”

謝姨娘長籲口氣,心情也好了不少:“要我說啊,還是有個兒子好,像我兒子薑承,不但生得模樣周正,還非常孝順。”

薑忻歡聽了隻想笑,薑承才十幾歲的年紀就風流成性,剛懂事就出入幾次青樓,平時在府裏更是膽小怕事,這樣的兒子還被謝姨娘誇成這樣,虧她說的出口。

“是,兒子好,那姨娘怎麽自己出來領衣服呢?怎麽不讓弟弟來領?”薑忻歡輕笑著看謝姨娘。

小芙端著衣服忍不住出聲反駁:“我們家主子不過是想早些看到新衣罷了,這種事奴婢都可以領回來。”

薑忻歡嗤笑:“姨娘還是多管管身邊的丫鬟比較好,主子說話哪有下人插嘴的份?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鬟,難怪現在還是姨娘,登不了大雅之堂。”

“你……”謝姨娘氣得瞪大眼睛,可也奈何不了薑忻歡。

就在這時,薑承快步走過來,張嘴就開始要銀子:“娘,我沒錢花了,給我點銀子。”

謝姨娘臉上閃過不自在,剛剛還在誇薑承,這麽快就讓人看笑話,她低聲斥責:“你沒事不能像你二哥一樣讀書考狀元嗎?就知道要銀子,我哪有那麽多銀子給你?”

“我不管,你不給我錢,京城的那些公子哥們會笑話我的。”薑承不依不饒,忽然就看上了謝姨娘手腕上的鐲子。

他上手就要去搶:“娘,你把這鐲子借我用用,等我贏了錢,再幫你贖回來。”

謝姨娘拗不過,生生的被薑承搶了鐲子,薑承二話不說就跑著離開,麵上盡是喜悅,謝姨娘跺腳甩著帕子,恨恨的嚷嚷道:“你個逆子,我怎麽這麽命苦啊。”

薑忻歡在心裏歎了口氣,她走到謝姨娘身邊,安慰道:“姨娘,弟弟還小,好好教導還有改過的可能,要不然你有多少錢都不夠他敗。”

謝姨娘抽抽搭搭的別過頭去:“我才不要你管,我自己的兒子我心裏清楚,你還是管好你和你妹妹吧。”

謝姨娘說完帶著小芙就離開了花園。

春巧在一旁得意道:“姑娘,這就叫做惡人自有惡人磨,剛剛謝姨娘還在炫耀鐲子,一轉眼鐲子就被自己兒子搶走,真解氣。”

薑忻歡攤手:“沒辦法,誰讓她慣著薑承呢,自作自受。”

她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賞花,一直走到小橋旁,她看著池塘裏的魚兒,不禁感歎這些無憂無慮的魚真好,不為各種事情而煩惱。

她剛歎了口氣,一道亮麗的玫紅色身形就出現在了橋頭:“三妹,怎麽躲在這裏賞魚呢?”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薑婉秀和寧玉軒,薑忻歡緩了口氣,看來想清靜一下還真不能在府裏逛,無論多偏的地方,總有人會找到你。

薑婉秀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她笑容明豔,完全看不出端倪,寧玉軒身著淺藍色錦衣,與薑忻歡身上的顏色差不多一致,仔細看還以為她們是夫妻呢。

隻不過薑婉秀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她輕移蓮步走到小橋上,掃了眼橋下的魚,眼裏浮現出一絲不屑,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打欠條已經有一段時日,我早就想還銀子來者,但一直沒機會遇上三妹,昨天聽說三妹生了病,今天我就帶著銀票過來,好讓三妹有銀子抓藥,病也能好的快一些。”

薑忻歡疑惑的望了眼天空的太陽,今天太陽沒從西方升起啊,薑婉秀會這麽自覺得急著還賬?怕不是又想整出什麽幺蛾子吧。

薑婉秀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來,幽幽道:“三妹,這是七千兩,是我省吃檢用存下來的,你先收著,剩下的二萬兩我和娘再想辦法。”

薑忻歡忍不住對薑婉秀刮目相看,嫁放候府那麽短的日子裏她能弄到七千兩?

她看向薑婉秀身後的寧玉軒,忽地咧嘴一笑:“寧公子好大的手筆,這銀子我就收下了,剩餘的可以慢慢還,但要記得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