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湧上深深的無力感，她很氣憤這個時代對女子的苛刻，可又沒辦法改變這種現狀，以現在的情勢，女子學習知識真的無大用，就算再出色，成婚後也不過是屈居在宅院裏當名婦人。

薑忻歡不甘心搖頭：“別人我管不著，我不想嫁的人就算說破天我也不會嫁。”

她放下狠話，又警告道：“衛大人隻管效忠皇上便是，我們各辦各的事，你是攔不住我的。”

“你不打斷皇上的權衡之道我自然不會管，還是那句話，你想掌控自己的命，得需要讓我忌憚才行，或者讓薑府不敢輕易惹到你，不然你就算再硬氣也無用，除非你去死，可你會為了婚事去送上性命嗎？”衛旭別有意味的望著她。

薑忻歡一噎，她好不容易活過來一次，又怎麽會尋死？衛旭知道她惜命，就像他說的那樣，不願任人擺布就要成為有用之人。

然而這樣一個時代，女子想要出人頭地非常難，像長公主這樣的人怕是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薑忻歡下定決心：“我還是想試試，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衛大人又怎麽能斷定我尋不到良人得不到感情？”

“算計來的感情還叫感情？”衛旭淡漠的眼底有一絲輕嘲。

“隻要兩情相悅，又怎麽不叫感情，總有一方會先出手，結果是彼此牽絆便可。”薑忻歡冷凝著他：“當然衛大人高高在上是不會懂得女兒家心思，你隻**險狡詐的討好皇上，嘴裏滿是仁義道德，實則與那些官員一樣，虧百姓們那麽相信你。”

衛旭上前一步，身形擋住陽光，大片的陰影罩住她，他幽幽問道：“若是一命換一命，而這一命剛好是你的家人，你又如何做？”

薑忻歡愣住：“什麽意思？”

“林侍中府裏有葶藶（tingli），你娘的救命之藥，他獻出這味藥，再把權利交出來一部分，換他的牢獄之災，如果是你，你是會看著你娘去死，還是接受他這味藥放他一馬呢？”

衛旭語氣很輕，可聽在薑忻歡心裏卻是那樣的驚心動魄，他又道：“林侍中不過是個從三品官員，犯的事也是害死自己府裏的丫鬟，這件事本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何況孟尚書氣焰高漲需要打壓，孟川發配就是皇上最樂意見到的局麵。”

薑忻歡心情複雜起來，衛旭這般對她說朝堂之事，她又能怎麽辦？難怪衛旭是以她的名義把葶藶送到薑府，他也希望她能看開一些不再追究此事。

可林侍中當時想殺他們滅口來者，這樣的行為也能放過嗎？偏偏她也不能看著她娘死，薑忻歡內心無限糾結，這世上的事果然不會件件都大白於天下。

內心掙紮許久，薑忻歡還是垂下頭來：“謝謝衛大人救我娘一命。”無論怎樣他救了她娘的命，這點恩情她會記住。

“嗬。”衛旭輕哼：“本王可擔不起你這道謝，你不是正義滿滿膽大妄為嗎？本王要是不說清楚，你怕是在心裏要罵本王許久。”

薑忻歡訕訕出聲：“就當我欠大人一個人情，有機會我一定報答大人。”

衛旭聽著細碎的腳步聲，忽而拉開些距離，沉著嗓音道：“有人來了。”

薑忻歡趕緊收拾好情緒，接著就聽到嬉笑聲傳來：“長公主府真大，我看這裏的風景也不錯，還幽靜。”

薑忻歡一聽就知道不少貴女正往這邊走來，她向來嫌麻煩，懶得和這些人繞腦筋，索性低聲對衛旭請求道：“大人可否帶我離開這裏？聽聲音來了不少的人，到時候見我們在此，怕是說不清楚。”

她深知閨閣的這些女子跟那些村裏的大媽沒什麽區別，京城八卦大多都是這些人傳出去的，要是讓她們發現她和衛旭呆在這裏，指不定會捏造出什麽傳言。

衛旭摸了摸鼻子，眼裏夾雜著不明深長的意味，他伸手攬過她，一個輕躍離開原地，他帶著她落在無人的角落，看那些貴女們緩緩走到亭子處。

薑忻歡一落地就與衛旭拉開距離，他們側麵是假山，一般人發現不了。

衛旭啞然失笑：“被這些女子誤會不正如你意嗎？也免得你再物色其他公子哥，我倒是不介意流言，有了這些流言，薑府定不會急著再把你嫁出去。”

薑忻歡白了他一眼：“與你這個奸詐之人捆綁在一起，沒什麽好事，再說了你又不會娶我，壞的隻是我的名聲，到時候更不好找到合心意的人。”

衛旭略有讚賞的誇道：“還算你有自知之名，若是傳出流言，恐怕世家子弟都不會再娶你，薑府會把你送給人做妾。”

“所以說你狡詐，巴不得我名聲盡毀。”

衛旭不以為然：“如果是你說的這樣，我可以現在就把你推出去，我看看你是不是那麽蠢，對於蠢人，別人就算有心救也無能為力。”

薑忻歡真聽不出來他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反正不是啥好話。

偏巧那些貴女對著那些花樹又是作詩又是讚美的，相互奉承熱鬧的很，等了半天也沒見她們離開，最後她們竟然進亭子八卦起來，說的也不過是宅院裏鬥來鬥去的小事。

薑忻歡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站得有些累，她扭了扭發酸的脖子，暗歎這些貴女們太能聊。

她伸手扶著假山，誰知假山邊的一塊石頭直接滾動幾下，最後這塊石頭撞擊到假山發出一些響動。

那些貴女立刻警惕起來：“誰在那裏？”

衛旭拉著薑忻歡往裏移了移，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攬著她躍出了高牆。

貴女們走過來一瞧，哪裏有什麽人？隻不過輕風吹動著幾片枝葉在地上打轉而已。

薑忻歡在牆後拍了拍心房，暗暗鬆了口氣：“好險，要是被發現就更說不清楚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現在帶你回去，你最好別再做什麽荒唐事，長公主並不是吃素的，這府裏每個人的表現都會落入長公主耳中，很有可能還會傳入朝堂。”衛旭很不滿薑忻歡弄出的動靜，他出聲警告著她，讓她不要太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