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認錯的態度很是誠懇,她低眉頷首:“衛大人,我雖身在薑府,但薑府的名聲和存亡都與我無關,我隻在乎二房的名聲,如果地下錢莊討債上門,看笑話的人也隻會說是我娘管不住一位姨娘,別人怎麽說我都可以,但說我娘就不行。”

衛旭眯著眸子看她,傍晚的餘暉灑在他臉上,為他平添了幾分金黃色的光輝,他終於不在嘲笑她:“看來這薑府對你來說可有可無,你隻在乎你娘。”

薑忻歡不否認的點頭:“薑府之中除了我娘之外沒有人希望我過得好,處處充滿了心機,連老太太覺得我隻會惹事,恨不能隨便找個人把我嫁出去,你說我又怎麽會在乎薑府?隻因為我娘也在這薑府之中,我才不得為薑府考慮。”

衛旭目光閃了閃,勸道:“很多時候,你不必這樣逞能,薑府裏有位高權重的長輩,他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薑府的名聲用不著你來維護,你還年輕,大多女子像你這般年紀都在享受千金小姐的富貴,然後挑個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

薑忻歡無奈的笑了:“誰會主動找苦吃呢?不是我逞能,是我想為自己爭取一次機會,薑府一旦遇事,就會把我嫁給權臣家的兒子來渡過危難,我並不甘心讓人利用,隻好與老太太談條件,辦成此事,婚配自由。”

衛旭了然的偏過頭來:“你這性子還是一點沒變,但凡有一點機會,你都不會放過,可真是百折不撓。”

“多謝誇獎,我也是聽了衛大人一番話,才決定不認命,女子也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薑忻歡望向天空中淡淡的紅霞,紅霞映著青濤司的青竹,形成一幅美麗的畫麵。

她長鬆口氣:“要是有一天我能遨遊於天地,見識各地的風土民情,能活得自由自在,不再這般費盡心思才能掌控命運,那該有多好。”

衛旭出聲打擊她:“你真以為無權無勢無錢可以遨遊天地?上到朝堂下到百姓哪個不鬥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許多百姓為了些銀錢和米麵能打起來,你要是稍微有些銀子,或許到了小地方還會被貪官給安上罪名沒收,也會引賊惦記。”

薑忻歡收回目光,她略有抱怨的看向衛旭:“衛大人說話就是煞風景,難怪到現在都未成親,像你說話這麽直,真很不討人喜歡。”

衛旭不在意的微笑起來:“無所謂,青濤司血氣重,我忙著辦案,經常早出晚歸,那些嬌滴滴的姑娘們也不適合這裏,我更是看不上。”

這次輪到薑忻歡笑話起他來:“是因為沒人看上你吧,你以為你是馮澤?那麽多姑娘追著跑。”

提到馮澤,衛旭冷下臉來,他揮手趕她:“天快黑了,三姑娘還是快些回去吧,我今晚就突襲京城的地下錢莊,把他們都端了,也免得三姑娘說我和那些貪官沒任何區別。”

沒想到她說了那麽久的話,他還記著,薑忻歡尷尬的笑笑:“那就勞煩衛大人多跑一趟,以前的氣話你就不要太在意,我都是心直口快隨便說的。”

衛旭不耐的揮手:“我從不在意這些,若是沒別的事,你就趕快回去,你的丫鬟在門外等了許久。”

薑忻歡這才想起春巧來,她趕緊轉身向外走,果然看到春巧無聊的坐在馬車旁,手裏拿著一朵花,另一隻手扯著花朵的花瓣,還默默的數著片數。

薑忻歡提高聲音走過去:“春巧,你在這幹嘛呢?好好的花都被人扯得七零八落。”

春巧聽到她的聲音,麵色一喜站了起來:“姑娘,你出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府了?”

“瞧把你急的,現在就走,多虧了你在這等著,要不然馬車早就離開這裏,我隻能走路回去呢。”薑忻歡對春巧誇讚一番。

春巧很是開心的揚起笑臉,好像幹了一件什麽了不得的事一樣:“能幫到姑娘,就算等得再久也值。”

兩人上了馬車,等馬車緩緩走遠。

步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衛旭身邊,眼晴骨碌碌地打趣:“大人,你不送送三姑娘?”

衛旭一掌拍在他的前膛上:“大人的事少打聽,你帶人去京城集市一趟,把賭坊和地下錢莊都查一遍,抓回來的人直接關進地牢裏。”

步豐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大人,您不是打算今晚悄悄密見嫻妃嗎?不需要屬下跟著把風?”

衛旭瞪了他一眼:“把什麽風?都說了是密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你今晚隻管把錢莊的事辦了就行,要是這點事都辦不好,明天就不用回來了。”

“是。”步豐扭頭就走。

衛旭望了眼馬車離開的方向,眼中有細碎的光芒漸漸凝聚起來。

薑忻歡沒有立刻回薑府,她已經習慣天黑之後再回去,她帶著春巧來到輕舞閣門口,她與白落璃有過幾次照麵,總覺得白落璃和其他的舞女不同,不但勇敢的拒絕了孟川,還在長公主府裏與她有淺淡的交流。

難得有時間閑下來,薑忻歡想再次看一場白落璃的舞姿。

春巧瞧著輕舞閣裏人頭攢動,忍不住輕扯薑忻歡的衣袖,小聲道:“姑娘,這裏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都是些臭男人,我們早些離開吧。”

不用猜就知道這裏的人都是為了看白落璃才來的,薑忻歡搖頭:“人多才熱鬧,我們也去湊湊這熱鬧。”

春巧立馬拉住了她:“姑娘,這裏來的大部分是男子,為了名節,你還是不要進去了,要是讓二夫人知道,指定要生氣的。”

薑忻歡頗感頭疼,她扒開春巧的手:“所以你會去給我娘告狀?”

春巧趕緊搖頭:“奴婢不敢。”

薑忻歡鬆了口氣:“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知道?再說了裏麵又不是青樓,不也有少數的女子嘛。”

薑忻歡抬步準備往裏走,一個急切的聲音就叫住了她:“忻歡!”

薑忻歡身子一怔,她僵硬的回過頭去,見一身淡青色衣衫的馮澤向她快步走來。

薑忻歡忙轉了身子,打算離開這裏,然而馮澤很快就截住了她的去路:“忻歡,你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