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夫人,殉葬。”

躺在龍榻上的男子冰冷的吐出這句話,跪在地麵的齊覓琴渾身一冷,殉葬,活埋,自縊,這些詞匯從腦中閃過,猶如一把刀抵在喉嚨上,讓人怕的背脊發寒。

大瀝十四年,年僅四十時歲的皇上突然染上惡疾,纏綿病榻,在久病不愈之後,立皇長子為太子,並交代後事。

“除此之外,二皇子如意,也殉葬。”

原本已經失魂落魄的齊覓琴猶如被狠狠的砍了一刀,震驚的瞪大眼睛,不敢窒息的驚呼:“自古沒有皇子殉葬的例子!”

皇後冷眼訓斥:“齊夫人這是什麽意思?能時刻陪伴在皇上左右,難道不是二皇子的福氣麽?”

殉葬,是福氣?

齊覓琴眼淚止不住的流,紅著眼眶,不敢置信的望著**的良人。

十四歲入宮,得皇帝偏寵,私底下,總是濃情蜜意,屢次提及要將二皇子立為太子,可現在,他要自己殉葬不說,竟然還要讓如意殉葬!

她叩地哀求:“臣妾入宮,曾為皇帝擋過一次刺客的刀刃,皇帝許我無論做錯什麽,都饒了一次,算是給我一條命。臣妾用這條命換二皇子,可行?”

皇帝冷漠道:“不行。二皇子與太子年紀相仿,有些朝臣起了別的心思,若是禍起蕭牆反倒不妙。”

他一字一句的說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將齊覓琴戳的體無完膚。

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提早讓如意去上書房讀書的人是你,破例提早封王的還是你,寵的人盡皆知的還是你。

回頭來,如意隻是太子的磨刀石?現在刀鋒利了,石頭就要被扔了是麽?

她心如刀割,絕望的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即是如此,皇上為何要叫二皇子出世?”

她十四歲入宮,十六歲生下皇子,自問從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要這麽對她?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啊!

皇帝恍如未聞,虛弱的躺在**,眼眸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掃過齊覓琴之後,望向坐在床邊的皇後,冷靜道:“皇後記下了?”

“臣妾記下了。”皇後低眉順目,拿起方桌上的碗,喂給皇上,須庚人便咽了氣。

皇帝駕崩,國之大喪。

皇後剛剛晉升為太後,顯然心情不錯,嘴角勾起一抹從容而有開心的笑容:“齊夫人,本宮這裏有個不讓二皇子殉葬的辦法,反正,皇帝讓二皇子殉葬,也隻讓你我聽見了,隻要本宮不說,便沒人知道。”

齊覓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急忙拉住皇後的衣擺,哭泣道:“求皇後娘娘開恩。”

哪怕知道這個女人不會有這樣的好心,她還是抱著一線希望。

皇後看著她痛苦流涕的模樣,滿意的笑了,拿起花瓶邊一把修剪花草的剪子,遞給了齊覓琴:“本宮以顧家列祖列宗起誓,隻要你把身上,本宮討厭的地方剪掉,本宮就不讓二皇子殉葬。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皇後討厭自己什麽?

皇帝曾稱讚青絲如瀑布。

她第一個想起了這個,都說女人愛美,卻又怎麽比得過愛孩子。毫不猶豫便將滿頭青絲給剪了個幹淨,剩下參差不齊的怪異秀發,十分的可笑。

皇後欣賞著自己釀下的傑作,還不滿意,涼涼道:“你每次都能想到,反駁本宮的話,本宮也不喜歡。”

齊覓琴拿著剪子,手顫抖,她如何看不出,皇後這是在戲弄自己,可如果按著她說的做,如意就可能活下來,若是不按著她說的做,便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她張開嘴,狠了狠心。

鮮血竄湧。

疼的她跪在地上,蜷縮起來,嗚咽的發出聲音,嘴巴根本何不攏,口水和猩紅的**參雜在一起,流了滿地都是。

皇後眼睛發亮,哈哈大笑,一步一步的走進,一把奪過齊覓琴手裏的剪子,照著她的眼睛就紮了下去。

齊覓琴一片漆黑,捂著眼睛嗚嗚慟哭,無比瘮人。

皇後卻覺得有趣,心中的興奮感越來越多,她獰笑著,將剪子戳進齊覓琴的左耳裏,在右耳畔溫柔道:“別擔心,本宮不會讓你輕易死的。本宮會將你的四肢斬斷,做成‘人彘’,放在茅房裏,叫你永永遠遠的活著。”

齊覓琴渾身抽搐,她失血過多,幾次要暈厥過去,可每當要昏迷的時候,就疼的腦海清醒過來,連暈厥都成了奢望。

她好恨!她雖然身為寵妃,可後宮寵妃不止她一人,更從未害過人一下,先是殉葬,後是被如此折磨,為何?

她好恨!

隱約間,耳畔似有狂妄的大笑:“齊覓琴,本宮會將你那兒子,也做‘人彘’,讓他長長久久的活著,怎麽樣,本宮從不食言!”

“啊……”

低吼從喉嚨裏傳來,孩子是齊覓琴的命啊!

她死死的咬住皇後的肉,無論怎麽受到打擊,都絕不鬆口,嘴中的血腥味十足,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她笑了,是如此的可憎,如此的可悲,如此的淒涼。

若是能重來,她齊覓琴對天起誓,一定要將他們的肉一塊塊割掉,將自己所受的苦,叫帝後加倍承受!

那怨氣衝天,正在打坐的鎮國法師猛然睜開雙眼,手訣快速捏出,良久喃喃道:“這是有人,憑借怨氣,逆天改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