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落水,已經過去一個多月。邵府的人也曾上門坐坐,言語裏都是明裏暗裏在詢問,齊覓琴落水一事要如何解決。

齊棟也不給個明確的答複,隻是一味的拖著。

邵家礙著齊棟如今身居國子監祭酒一職,桃李滿天下,同時邵九堰名聲著實是差透了,但凡有點家世的嫡女,便不願意嫁,所以一直容忍著推脫。

於是便有今日的賞菊宴了,帶了幾分試探的意思。

齊覓琴曆經前世,早已不算是未出閣的姑娘,對於未來的枕邊人是誰,也沒有半分期待,如此漫不經心的打扮,其實是報以無所謂的態度。

相比之下,齊覓笙則打扮的出挑的多,玉瓚螺髻,長眉黛色,裙擺格外的寬大,走動起來,翩若輕雲出岫,宛若仙子,唇齒間微微一笑,流露出三分諷刺:“長姐打扮的這般素淨,莫不是邵公子喜歡素淨的打扮?”

對於她這種,極度重視他人的讚同和保證,卻又善於玩弄、威脅別人的人,齊覓琴很是厭煩,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還未嫁人,怎麽就成了長舌婦?什麽都問。”

“我不過是關心姐姐。”齊覓笙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淚盈盈的大聲道:“長姐何苦用難聽的話說我。”

這一聲不小,許多奴婢下意識的都往這邊張望,雖然沒說什麽,但都露出同情的目光。

香姨娘一走,後宅就是大小姐的天下,這二小姐的日子,不好過咯。

對於或多或少的探究目光,齊覓琴很是木然,隻有一無所有的人,害怕被別人看不起,才會選擇戴上一層層的麵具,表現自己,表達自己,博取別人同情和憐憫。她抬起手,擦拭對方流下的眼淚,一字一句道:“現在哭也沒人敢為你打抱不平,若是想裝可憐,至少也該到了邵府,看的人多了,你才能是笑話。”說罷,揚長而去。

齊覓笙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手中的繡帕,險些撕碎,臉上卻依然維持著得體的笑容。

二人分車,來到了邵府,隻見側門口,陸陸續續停了好多的車輛。

珍珠遞上拜帖,二人進去,已經有不少公子小姐抵達。

我朝男女之防並不嚴謹,齊覓笙看著柔弱,實則能說會道,很快就和一群人打成一片,帶著矜持的微笑,侃侃而談,偶爾用過分嬌羞的模樣**勾引他人而不自覺,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

齊覓琴不願和這些人摻和,尋了個理由,便躲了起來。

秋日,正是楓葉的好時候,似火照院中。細長的葉柄柔弱,稍有輕風,楓葉便會搖曳,互相摩擦,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看明白卻做不到,和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差別呢?”

她聞聲,回過身,隻見一個紅衣長衫男子斜倚樹幹,風姿特秀,一張白皙的臉蛋上,眼眸如寒星鑲嵌,轉側綺靡,顧盼便妍,此刻他在笑著,如沐春風的發問:“能告訴我麽?”

齊覓琴覺得他的問題有點意思,便回答道:“差別不是太大,隻是前者比較痛苦。”

紅衣男嫣然一笑,徐徐走近,腕動飄香麝,衣輕任好風,聲音透露出一股魅惑的意味:“那你是想清醒著痛苦,還是無知著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