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自己所知道的,畫成了一幅畫,把自己的目的歸結成一句話:“皇帝會喜歡這樣柔順無害的女子,我希望這個女子,染上花柳病。”

花柳病,一旦染上無法根治,最終全身潰爛而死。

程雲施懵懂的點了點頭,然後一笑:“我記下了。”

天真爛漫,如同一個孩童。

是個可怕的孩童。

他是個膽小如鼠,懦弱不堪的人,卻也清楚一點,這一去九死一生。所以他補充了一句:“我一定會努力找的,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的話。”

齊覓琴望著杯中的茶,沒有說話。

早起吩咐珍珠泡的**茶,去去火氣。

齊覓琴正喝著,白玉進來稟告:“大小姐,管家說老爺要見小姐,正在書房等著,請小姐快些過去。”

齊覓琴笑了笑,去齊棟書房這事,放前世,那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將手裏的茶放下,齊覓琴看著白玉吩咐道:“去把茶水溫著,我回來喝。”說完起身往外走去。

管家看著齊覓琴的衣服愣了一下,不敢吭聲,隻說了句:“大小姐,老奴帶大小姐過去。”

齊覓琴應了一聲,不說別的。

管家心想這大小姐真是越來越難琢磨了,隻是去見老爺穿的這麽隨意似乎是有些不妥,算了算了,這府裏如今就大小姐一個了。

身子更是謙卑了幾分,配合著齊覓琴的步子往前走著。

“老爺,大小姐到了。”書房門口,管家上報了一聲,在得到裏麵人回應之後才對齊覓琴說道:“大小姐,您進去吧。”

齊覓琴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齊棟正在那看書,聽到齊覓琴進來也不吭聲,就將她晾在那裏。

齊覓琴冷笑一聲,跟她玩這種手段?以為她會怕嗎?前世跟著皇帝,什麽沒經曆過,齊棟自以為是的施壓在她看來還是太嫩了些。

沒心情跟傻子一樣站那等齊棟開口,齊覓琴環視一下四周,隨便找個凳子坐下,看著自己的手指:“父親找女兒來,是讓女兒看著您讀書的嗎?”

齊棟終於是把書放下,抬頭看她,臉上不見一絲的惱怒,似是感慨的說道:“你當真是我的女兒!”

齊覓琴對上齊棟的眼睛,笑的溫婉:“難為父親還知道有我這個女兒。”

齊棟起身,把手背到身後,問道:“可知我今日找你前來所謂何事?”

該做的樣子都做了,得到的效果也還不錯,齊覓琴起身:“不知。”

齊棟看著她一身便服,心裏有幾分不喜,語氣也沒之前那麽好:“宣王爺墜馬受傷,於情於理都要去探望一番,你作為齊府的嫡女,替齊府出麵去宣王爺那裏吧。現在,先回去把你自己收拾收拾!”

齊覓琴看了齊棟一眼,似乎是沒轉過來彎,眨巴著眼睛:“父親的意思是讓我自己去見宣王爺?”

齊棟點頭:“今日許多官家的女眷都會去,我們府裏總不能一個人都不出現吧?還是你覺得,以我的身份,在得知宣王受傷立刻親自去探望是正常的?”

齊覓琴立刻明白,齊棟的身份很容易引起朝中官員跟風,當今皇上本就忌憚這個弟弟,要是齊棟親自去宣王府,那麽滿朝上下近一半的官員都會跟著,因此今日去的都是女眷倒也能說的過去。

不過程璆鳴那個人……想到剛見麵時他的舉動,齊覓琴眼裏不由得閃過一抹厲色。

“去吧,需要帶的東西我會吩咐人給你準備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想必不用我提醒吧?”齊棟看著她,提醒了這麽一句。

“是。”齊覓琴隨意的回答,該說不該說,怕是由不得她吧?

宣王府,程璆鳴半躺在那裏,摸著自己摔傷的那條胳膊,笑的邪魅,仿佛感覺不到那鑽心的疼痛一般。

“嗬嗬,有意思,寄生蟲居然知道賣弄手段了,還真是大意了啊。我想想,是誰借他的膽子。”程璆鳴陰冷的說著。

狠狠的捏著自己的胳膊,原本包紮好的傷口經不住這麽大的力氣,鮮血再次滲了出來,很快就把那塊的衣服染的血紅。

侍從進來稟告:“王爺,各府的夫人帶著家中女眷前來看望王爺,該如何安排?”

“嗯?來了嗎?”他前日裏墜馬,算算時間,朝裏的那些人是該出個麵了。

本打算將那些人安排在前廳,一會兒他隨便出去一趟應酬一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讓他立刻改變了主意,這種時候,那個有趣的女子應該也會過來才對。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如同狐狸一般:“讓他們都進來看望吧,不用攔著。”

侍從也不反駁,低頭應聲,隨後快步走出去安排,在宣王府當差,要做的隻有一條……服從。

程璆鳴的房間極大,他休息的地方用一道屏風同室內隔開,不過現在,可不是他在**呆著的時候。

笑著從**坐起,手上還沾著剛剛胳膊上滲出的鮮血,拿起被子仔細的擦了一下,穿上外套,也不管自己的胳膊是什麽狀況,緩步往外麵走去,半躺在榻上等著那些人來。

讓我流血?有意思,那該付出什麽代價就好好掂量一下吧!

“各位夫人小姐,我們宣王爺就在裏麵,各位可以進去了。”耳尖聽到侍從的聲音,程璆鳴臉上詭異的表情立刻收起,下一秒,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翩翩公子哥兒麵孔。

外麵,帶頭的夫人禮數周全,對著那人說了句:“有勞帶路了。”便推門進入。她雖然說是官夫人,可這宣王府也不是隨意的地方,不能擺出平日裏麵對自家下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身後一幹夫人小姐同樣象征性的打個招呼,進門之後一眼便看到那廂在榻上半躺著程璆鳴。

一身紅衣肆意張揚,臉色因為受傷而略顯蒼白,頭發散落在身上,增添了幾分邪魅,偏偏那張臉卻是幹淨的很,看的幾個未出閣的小姐心砰砰直跳,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那些夫人愣了一下,趕緊回神,拉著自家的女兒開始行禮:“見過宣王爺。”

聲音倒還勉強算齊。

程璆鳴一眼就看到跟在眾人身後進來的齊覓琴,她隻是低著頭,根本沒有看他一眼。

想到自己之前和程雲施說過的話,程璆鳴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答案。

“不必多禮,都起吧。”

齊覓琴盯著地上,心想這不愧是宣王府,連鋪地的磚都不一樣。

方才進宣王府大門的時候,正巧遇上顏舜華,那女人用帕子掩著鼻子,看著她說道:“哎呦,真是的,這大白天的,哪來的這麽一股子狐騷味。”

對於橫空冒出來和自己搶邵九堰的齊覓琴,顏舜華是討厭到了極點。

齊覓琴冷笑一聲,對於這種人半點不放在眼裏,不過她也不吃虧,看著顏舜華笑的甚是張揚:“這不是顏大小姐嗎?出門之前你好歹洗個澡啊,看把自己熏的。”

顏舜華大怒:“賤人!你說什麽?”

齊覓琴上前一步,盯著顏舜華,語氣冰冷:“真想割了你的舌頭啊!”

顏舜華嚇得猛地後退一步,不敢吭聲,齊覓琴這才轉身不再搭理她。

前世燕婉的狠辣,她可是還學了幾分,慢慢來,你們一個個的都別想安生。她的仇,如意的仇,以為會輕易算了嗎?

齊覓琴站在那,身上陰暗氣息愈發濃重,回過神來,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於是不隨便開口,神態自若的任他們看。

程璆鳴早就發現她走神了,故意說了句:“齊小姐,我這王府招待不周,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