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靜默許久,直到綠蘿用疑惑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齊覓琴,後者這才是輕微的點頭。

邊關的事情因為重要,她並未提前告訴任何人,隻是直接的將信件送去給莫寒月,讓後者全權處理,說起來,用的都是七絕門的門,綠蘿不知道也是正常。

“這件事不用往外說,反正近幾年也沒怎麽關心邊關情況,抽時間去送些糧草也是好的。”齊覓琴輕聲交待了這麽一句。

綠蘿咽了口唾沫,把這件事帶來的震驚給壓下去,她實在是想不到,齊覓琴居然能拿這件事來賭。

自己的小姐,還真是不同尋常啊!

“是,屬下明白了。”綠蘿俯身,恭敬的應了一聲。

齊覓琴起身,走到窗子之前,看著外麵的逐漸放晴的天空,笑的溫和:“這天,總算是要晴了啊!”

繼而,垂眸,壓住眼中那突然的狠厲之色,用隻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終於是可以報仇了,程雲旗,燕婉,我說過,這一世,你們不得好死的……”

這一日,齊覓琴就坐在家中等候著消息,而邵九堰則是直接的坐在邵明的書房,等著後者回來。

京中暗潮湧動,宮中逐漸定型,黃昏時分,終於是聽到邵明從外麵回來的聲音,齊覓琴唇角勾起,看來,是真的落下帷幕了。

“父親,您怎麽現在才回來?”邵九堰聽到動靜,起身問道。

邵明臉色少有的頹然,還沒有從那場無聲的硝煙之中緩過來,聽到邵九堰的問話,喃喃自語般的回了一句:“這大瀝,變天了……”

邵九堰愣在那,不敢相信的問道:“父親,是璆鳴還是……程雲施?”

“彥郡王。”邵明吐出這麽一句話之後,直接的回了房間休息,他太累了,實在是沒有什麽精力再去說話。

快要走出門的時候,被邵九堰拉住,問了最後一句話:“要直接登基了嗎?”

邵明搖搖頭:“不,隻是攝政王而已,不過,遲早的事情。”

邵九堰的手鬆開,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一方麵,他其實是慶幸,畢竟程雲施比起程雲旗要好一些,換一個君主的話,大瀝的朝堂真的會變得明朗些;可是另一方麵,他卻是又在糾結那幾人的手足相殘之事。

事情放下之後,齊覓琴隻覺得渾身上下都輕鬆了,多日的疲憊感一齊襲來,很快便是睡了過去。

邵九堰回屋的時候,她早已睡沉,輕手輕腳的上到**,從背後抱著齊覓琴,輕舒了一口氣,算了,先不想這些了,如今應該一心放在嬌妻身上。

隻是到底有沒有放下,隻有邵九堰自己知道。

事情既然已經定下,程雲施就直接的住在了宮裏,選的自然是另一處寢宮,而程雲旗,在太醫的故意而為之下,一直臥床昏迷。

次日一早正常上朝,眾人看著坐在上麵的程雲施,皆是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隻是程雲施一開口,氣勢十足,眾人立刻是不敢小瞧。

按照原有的計劃,程雲施派兵前往邊關支援,順便的送去一些糧草,動**了多日的朝局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下朝之後,程雲施下去見了追影,直接的說明自己要見齊覓琴的話,後者一臉的為難,惹得程雲施心中疑惑。

“本王不過是讓你去給齊姐姐傳話,讓她找個機會進宮就好?你為何推三阻四?”

追影低頭,片刻咬牙跪在地上:“求主子恕罪,屬下當日說了不該說的話,現在實在是沒有臉麵再去尋齊小姐。”

程雲施皺眉,心裏隱隱的不安:“你說什麽了?”

追影將那日說的話原原本本的重複了一遍,氣的程雲施直接抬腳將他踹到在地,伸手指著追影,氣急了的模樣。

“這是第幾次了?本王先前和你說的話你都沒有聽進去嗎?齊姐姐若真的有害我之心,早在一年前就不會有本王這個人了,你怎麽這麽糊塗?”

追影跪在那認罪:“屬下知錯,屬下隻是一時著急!”

程雲施一揮袖子,也不好再說什麽話來責備,背著手說道:“罷了罷了,你去看看莫先生如今在何處,召他進宮來吧。”

追影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到最後也隻是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程雲施一人站在宮中,看著那高高的宮牆,目光閃爍不定,自己,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邵府,用過午膳之後,邵九堰揉著齊覓琴的頭發,輕聲說了句:“你在家休息,我有事要出門一趟。”

齊覓琴眨著眼睛:“你去哪?”

邵九堰動作一滯,收回手,回道:“我想去天牢看看璆鳴……”

齊覓琴皺眉,下意識的就想阻攔:“那裏守衛森嚴,是不會放你進去的,你又何必……”

這種時候,她可不想讓邵九堰接近程璆鳴,誰知道後者被逼到這個份上會說出什麽話來,他可是一點也不想讓邵九堰對自己心存芥蒂。

不過邵九堰性子也是執拗,一旦他決定的事情,很少會改變注意,看著齊覓琴說道:“沒關係,他們會放我進去的,我隻是……問一下他的想法,將來也好求情。”

齊覓琴見阻攔不過,隻得退一步說道:“那你帶上綠蘿,萬一有什麽情況也能護著你。”

邵九堰覺得好笑:“你這是不相信我得本事?真的打起來,綠蘿可不見得比我厲害。好了,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去了。”

“九堰……”齊覓琴喊了一聲,邵九堰隻是背對著她揮揮手,便是大步往外走去。

齊覓琴趕緊招呼綠蘿進來,吩咐道:“你去看看刑部有沒有我們的人,讓他們看著宣王爺,不要讓他在九堰麵前亂說話!”

綠蘿應聲,快步離開。

她剛一走,齊覓琴便是覺得一陣惡心,伸手扶著桌子,吐的一塌糊塗,一旁侍候的白玉忙得上前幫著她順氣。

宮中,程雲施坐在石凳上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耳邊突然傳來聲響,抬起頭,看見來人之後麵上帶了幾分笑意:“莫先生,你來了。”

莫寒月一步一步走上台階,拱手行禮:“恭喜王爺,得償所願。”

在她麵前,程雲施還是在王府的那副姿態,紅著臉上前:“莫先生快別這麽說,本王找先生過來,是想請教接下來應當如何做。還有一點,今天這個局麵,是齊姐姐和先生一起幫著謀劃的嗎?”

他其實整個腦袋還是懵的,完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推上了這個位置,昨日要不是有齊棟一直在一旁周旋,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了,如今閑下來,才是多少想通了一些事情。

聽到程雲施的問話,莫寒月笑的溫和:“王爺聰明,確實是齊小姐一起幫著謀劃的。”

程雲施鬆了一口氣,既然還能幫著他,就證明齊覓琴並沒有把追影的話放在心裏。

眨著眼睛,又是問了一句:“莫先生,接下來,應該如何做?”

莫寒月看著他,反問了一句:“王爺真的要聽在下的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