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府,齊覓琴坐在那翻著手裏的藥典,心裏莫名的生出一絲煩躁,分神間,手中的書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姐,怎麽了?”珍珠上前拾起書,問道。

齊覓琴壓了壓心口那不知道從哪生出來的煩躁之氣,總覺得要有什麽事情發生,卻是找不到根源。

“沒什麽。”搖搖頭,從珍珠手裏拿過書打算繼續看。

白玉掀開簾子,端著藥走進來:“小姐,這是剛熬好的藥,溫度適中。”

“嗯,拿過來吧。”齊覓琴吩咐了一聲,端起來慢慢喝掉,嘴裏全是苦苦的味道。

拿起盤子裏的蜜餞潤口,將胸口那股子氣壓下去。不管會發生什麽事,她都不在乎!

誰知次日,齊棟下朝歸來,卻是帶著一個讓她有些驚訝的消息:“皇後召見。”

“皇後?”齊覓琴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父親,問了這麽一句。

皇後召見她做什麽?齊覓琴知道自己早晚會和燕婉接觸,不過沒有想過是燕婉主動召見自己的,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

“父親可知,皇後召見所謂何事?”

齊棟開口解釋:“這倒沒有說,隻是下朝時被皇上留下,提及皇後要在禦花園設宴,想找幾個小姐一塊過去賞花。”

賞花?嗬嗬,這個時候哪有什麽稀罕的花賞!齊覓琴心裏冷笑。

“皇上可有留其他官員說這件事?”齊覓琴開口問到重點。

齊棟到底是老謀深算,立刻便是知道了齊覓琴話裏的意思,讚許的看了後者一眼,回道:“沒有。”

齊覓琴心裏了然,燕婉這女人,又想捅什麽幺蛾子?她放她自由幾日,她真以為這天下,唯她一人獨大了嗎?既然那麽想死,那她也不必客氣了。

齊棟想的要比齊覓琴多一些,思及這段時間他在朝堂上的言論,心不禁沉了幾分。

商討賑災事宜,他提出了幾條方案,皆是被那些老臣認可,幾乎是全數通過,他在朝中地位也是愈發穩重。

想起當今聖上那多疑的性子,他完全有理由懷疑他是想拿齊覓琴來挾製他。

雖說自己先前一直不待見這個女兒,可畢竟隻剩這麽一個子嗣,何況還是自己最愛的女人生下的,多少還算有些情分。

斂了情緒,齊棟對著齊覓琴提醒道:“你記得,宮中不比家裏,要萬事注意,步步謹慎,時常存個心眼,任何人說話你都要在腦子裏過三圈再回,不能輕易許諾任何事情,明白嗎?”

齊覓琴詫異,他這是在提醒自己?還是擔心自己?

齊棟吐了口氣,瞥見齊覓琴疑惑的神色,繼續說道:“你代表的是齊府,若是你出了什麽岔子,聖上定會生出許多理由至齊府於萬劫不複之地。”

齊覓琴忍不住問出聲:“以父親如今的地位還需要擔心這些問題嗎?”

她一直以為,程雲旗最是看重齊棟,後者可以說是精通為官之道,在那動**的朝堂能夠一直屹立不倒,除了自身的本事,還有皇帝的默許。

可如今齊棟這麽一番話,著實是讓她有幾分詫異。

齊棟看著她,哈哈大笑:“我的好女兒,你真以為帝王心是那麽容易掌控的?”

一席話,讓齊覓琴垂了眼,程雲旗多疑甚至唯我獨尊的性子,她前世也算是見了個徹底。

細細品味了一番,齊覓琴俯身:“多謝父親提醒,女兒記得了。”

“還有一點。”

“嗯?”齊覓琴抬頭。

齊棟看著她的眼睛,極為認真的說道:“我不需要自己的女兒嫁到宮中。”

這話說的太過明白,齊覓琴想起前世齊棟默許讓自己進宮的行為,再對比如今,隻覺得好笑。

“父親放心,女兒同樣對那皇家半點不感興趣!”

說的斬釘截鐵,饒是齊棟也忍不住有些吃驚。

“何時動身?”齊覓琴看著齊棟,問道。

“我已吩咐人給你梳妝打扮,順便教你一些進宮的規矩,馬車在外麵候著,完事之後你便過去吧。”齊棟說完這些,不在停留,轉身進了書房。

齊覓琴伸手扯過一片花瓣,在掌中捏碎,目光一點點變冷,偌大的空地,隻餘那聲音在回**著,似乎是從地獄裏滲出來的一般。

“燕婉,我們又要見麵了。”

禦花園,程璆鳴看著端坐在那的女子,一臉濃妝,發型精致嚴謹,沒有一絲的雜亂,大紅的鳳袍穿在身上,手腕上是珍貴的血玉鐲子。

嘖,這人還真是不討喜啊!程璆鳴心裏閃過這樣一絲念頭,隨即揚起笑臉,走過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皇嫂啊,您可得好好幫幫臣弟,等人來了您看一下,再給皇兄說說好話,我可是急著娶王妃進門呐!”

語氣認真的好像真有這麽一件事一般。

不熟悉內因的皆會選擇信了他,就比如燕婉。

此時燕婉心裏雖然疑惑,麵上倒還是裝的和善:“宣王爺放心,本宮會好好看看那人的。”

昨夜皇上留在她宮中,竟是提起齊府嫡女的事情,以及程璆鳴的話,她立刻表示能為皇上分憂,今日設宴請齊家小姐前來,好好看看人品。

隻是當時程雲旗的表情卻是有些不善,看著頭頂說出了這麽一句話:“齊棟,他還真會選啊。”

燕婉不明所以,隻是今兒個這宴,還是照常開了起來。

對於齊府嫡女,她也算是有耳聞,尤其是和邵九堰的事情。隻是這些之前和她一直沒有關係,她也就不在意。

如今被程璆鳴提起,她心裏忍不住想看看齊覓琴到底是何方神聖。

“宣王爺,估計人一會兒就到了,王爺就先回吧,這都是女眷……”燕婉看著程璆鳴,說的有些委婉。

程璆鳴起身,也不惱怒,對著燕婉施禮,說道:“那本王就先回去了,勞煩皇嫂操心了。”

言罷轉身離去,心想今日這宴想必極其有意思,隻是可惜,他看不成了。

途中也是遇到了幾家小姐,興許是當日程璆鳴受傷時前去宣王府探望過的,於是一個個的紅著臉和程璆鳴行禮:“宣王爺吉祥。”

程璆鳴倒也樂的同她們玩鬧,幾番玩笑,惹得那幾個小姐更是羞紅了臉。

隻是當程璆鳴眼尖的看到某道身影出現的時候,立刻彎了眉眼,也顧不上和那些小姐告辭,直接走了過去。

身後,原本正準備說別的事情的那位柳家小姐,一抬頭發現人不見了,疑惑:“宣王爺呐?”

旁邊一綠衫女子發覺程璆鳴走向的那人是誰之後,扭曲著臉,帕子攥的緊緊的,沒好氣的回道:“還宣王爺,宣王爺都被那狐媚子迷走了!”

柳家小姐扭頭看,人正好被宣王爺擋著,隻依稀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柳家小姐皺眉:“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