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母那句話一問出口,齊覓琴先前對她的看法瞬間改變。
且不說別的,單是她對顏舜華的態度,以及那不問清楚事實直接針對某個人的話,齊覓琴覺得沒有和她深交下去的念頭。
眉眼一冷,再無之前麵對邵母那般恭敬的姿態,一臉的冷漠,回了一句:“不是。”
邵九堰是邵九堰,其他人是其他人,她以後勢必會分清這種關係。
看到齊覓琴的樣子,邵母心裏不由得有幾分詫異,她一直以為齊覓琴就是先前自己看到的那般知書達禮,待人溫順,卻不知還有這麽一麵。
察覺到齊覓琴情緒的變化,程璆鳴一笑,隨即上前開口:“顏小姐是自己不小心滑倒的,在場的幾個人都看的清楚,夫人若是想知道的詳細點,大可以挨著問她們。”
宣王爺開口,邵母自然是不敢多言,看著他一副維護齊覓琴的樣子,心裏更加不喜了幾分。
轉頭看向那邊的一群小姐們,在發現一張比較熟悉的臉時,皺眉開口:“趙丫頭,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被點名的那個小姐啊了一聲,紅著臉將自己看到的說出來:“回邵伯母的話,顏姐姐確實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其他小姐跟著點頭,她們看到的本來就是這樣,邵母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顏舜華聽著她們的對話,又疼又氣,生怕再耽擱下去自己那張臉會毀了,於是哭著喊邵母:“姨母,真的好痛……”
邵母心疼的看著她,片刻轉身給程璆鳴行了個禮,說道:“宣王爺,能不能請您府裏的大夫給舜華看看……”顏舜華這樣,她怕帶著她趕回邵府會來不及。
程璆鳴自然不會在這點小事上和她們計較,點頭說道:“可以。”扭頭,招呼管事:“你去帶她們找劉先生,讓他給顏小姐好好看看。”
管事應聲,上前帶著兩人,邵母扶著顏舜華忙的跟上。
吵鬧許久,這事總算是告一段路。
少頃,有人來報:“王爺,宴席已備好,可以開始了。”
程璆鳴應聲,吩咐來人帶著一旁的幾位小姐入席,隨後對著坐在那不吭聲的齊覓琴說道:“跟我一塊過去?”
齊覓琴頭也不抬:“還是算了,宣王爺去招待我父親他們吧。”
“他們自有人帶著入席,怎麽?剛利用完就要一腳踢開?”程璆鳴挑眉。
“宣王爺這話說的我倒是聽不懂了。”齊覓琴起身,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子,抬眼看著程璆鳴,滿臉疑惑:“我什麽時候利用過宣王爺?還請明示才是。”
程璆鳴眯眼看她,齊覓琴毫不畏懼的對視,片刻,程璆鳴哈哈大笑:“成!真不愧是齊覓琴,好手段。”
“王爺真是謬讚了。”說完,轉身招呼珍珠白玉一同往宴席上走去。
來此的官員大多都是帶著家眷,因此坐的時候也就順勢和家人坐在一起。
齊覓琴到的有些晚,她一入場,便是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部分之前沒有見過她的人,都在疑惑這是哪家的女兒。
位置也有尊卑之分,齊棟的位置在離主席位最近的地方,看到齊覓琴進來,便對身後人一揮手,那人立刻明白,快步朝齊覓琴走去。
“小姐,老爺讓小的帶您過去。”齊覓琴皺眉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小廝過來引路,點了個頭,跟著便往前走去。
那追著齊覓琴的目光一看到她在齊棟身邊坐下,立刻恍然,原來這就是齊大人家的千金,他們可算是見到了。
又看齊棟那關切的眼神,眾人感慨,別看齊大人在朝堂上那麽威風,對這個女兒還真是心疼啊!
那邊,齊棟臉色溫和,嘴裏說出的話卻是和那神態不符:“你不要想著做些什麽,我是不會讓你嫁到這宣王府的。”
顯然,剛才齊覓琴那處發生的事,齊棟已是知曉一二。
齊覓琴垂眼,想起若是齊棟知道她上次進宮的真正緣由,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副態度,隨即眉眼含笑,看著齊棟回了一句:“父親多慮了。”
“最好是這樣。”齊棟低聲說了這麽一句,便是把目光移到麵前的桌子上。
“宣王爺到……”
一聲吆喝,眾人起身,異口同聲的恭賀:“參見宣王爺,祝王爺生辰愉快。”
程璆鳴象征性的拱手:“多謝諸位前來。”
落座,招呼開宴,一時間,場上氣氛異常濃烈。
齊覓琴聽著周圍的祝賀聲,不動聲色的坐在那,細細品嚐著自己麵前的菜肴。
身後珍珠白玉兩人幫忙伺候著給她夾菜倒水。齊覓琴吃的渴了,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杯子,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讓她一晃神,杯子裏的水撒出來幾滴。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門口,邵九堰筆直的站在那,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的修長。
臉上略微有些汗珠,發絲粘在臉頰,平添了幾分魅惑,臉上的酒窩像是裝滿了陳釀一樣,看的齊覓琴有些醉了。
邵九堰正巧扭過頭,對上齊覓琴的目光,一時間,情愫在兩人之間悄悄生長。
這麽多日不見,他的琴兒似乎又長大了不少,隻是那神色,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身後白玉擦拭水漬不小心碰了齊覓琴一下,她這才回神,垂眸,輕啜著茶水,卻總覺得味道有些不一樣了。
“喲,我還以為你趕不回來了呐!”程璆鳴起身走到邵九堰麵前,湊近了之後,一臉嫌棄的看著他說道:“你多久沒洗澡了,臭死了!”
邵九堰一個大紅臉,不好意思的撓頭,他急著趕路,別說沐浴了,飯都沒吃多少。
將懷裏的盒子往程璆鳴手上一放,道:“給,你要的夜明珠。”
程璆鳴挑眉:“不錯,真找來了,你下海撈的?”
“嗯,我下海撈的!”邵九堰沒好氣的回著。
程璆鳴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先去後麵收拾一下,等把這些人送走了,晚上再和你喝!”
邵九堰知道自己急著趕路,此時模樣一定很狼狽,於是也沒有再堅持。
隻是猶豫了一下,走到齊覓琴麵前看了她一眼,對著齊棟恭敬行禮:“齊大人好。”
這一出倒是讓在場的人有些愣住,包括程璆鳴,他沒想到邵九堰居然真的敢這個時候去打招呼。
齊棟神色自若,看都不看他一眼,嗯了一聲。
邵九堰也不覺得被怠慢,餘光看到齊覓琴皺眉,以為是自己趕路一身的汗熏著她了,有些不好意思。
“齊大人,晚輩先行告辭,齊大人吃好喝好。”說完退下去,左右看了一眼,見邵父一個人坐在那,過去給他打了個招呼便是離去。
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往齊覓琴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順著他的目光,程璆鳴自然是發現在那低頭安靜的喝著茶水的齊覓琴,腦子裏閃過一個有趣的念頭。
邵九堰這個插曲之後,席間又恢複之前的熱烈。
相熟的官員已經是坐在一起開始互相敬酒,偶爾幾個上前敬程璆鳴一杯,說些祝賀的話,後者一一應下。
這邊,和齊棟關係較好的幾位官員坐一起便是聊開了去,齊覓琴安靜的聽著,看著明顯同在齊府完全不同的齊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邊,程璆鳴得空,招呼一邊候著的管家,耳語幾聲,管家點頭離去,許久才回,將一長方形盒子遞給程璆鳴。
看了一眼盒裏的東西,程璆鳴眼中浮現一抹玩味的笑意,起身,端著酒杯走到齊棟麵前,笑道:“學生敬老師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