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心情大好的坐著馬車回府,綠蘿看了她一眼,安靜的坐在那不吭聲,走到半路,齊覓琴突然說了一句:“與惡人鬥,其樂無窮啊!”
綠蘿抬眼,看她依舊一副美滋滋的樣子,心裏感慨了一句,自己這新主子,果然是不同於常人。
好不容易回去,帶著綠蘿回府,珍珠迎上來,疑惑的看著,而後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說道:“小姐,這是莫先生托人交給小姐的。”
齊覓琴凝眸,伸手接過就是往屋裏走去,綠蘿亦是跟上。
回屋之後不久,珍珠端著手爐過來給齊覓琴換上,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姐,這個是誰啊?”
齊覓琴心情正好,於是順口回道:“這是我新收的丫環。”
珍珠皺眉,問道:“小姐,您在哪找的這個丫環呀?怎麽能讓她進屋伺候著?”
綠蘿冷冷的瞥了珍珠一眼,對後者沒有多少好感。
齊覓琴將手爐放在桌子上,抬頭看著珍珠,後者也是察覺到了齊覓琴的目光,瑟縮了一下,問道:“小姐……怎麽了?”
“我先前說過的規矩,看來你是真的記不住啊!”
“小,小姐……小姐奴婢知錯了,不應該亂問。”珍珠猛的想起上次的事情,心立刻就慌了起來。
齊覓琴垂眸,看著自己手上的鐲子,淡淡的開口:“綠蘿,你去告訴她什麽叫做規矩,什麽是一個下屬應有的本分。”
“是,小姐。”綠蘿應聲,上前拖著珍珠便是往外走去,後者還想說些什麽,被她直接點了啞穴。
齊覓琴搖搖頭,若不是她還想拉珍珠一把,以後者這麽多次觸犯,她早就尋個理由將其打發了。
靜下來,拆開莫寒月送來的信件,展開看著,越往下看,齊覓琴眼中幽暗越甚。
看完,齊覓琴手不自覺的收緊,那平展的紙直接被她攥成團。長舒一口氣,起身走到一旁,打開架子上的盒子,伸手撫摸著那裏麵的東西。
想不到邵九堰被抽鞭子的原因居然是為了她,隻是齊棟什麽時候說過那樣的話她竟然是沒有注意過,看來是得自己尋個法子了……
邵府,邵九堰終於是醒過來,耳邊聽著邵母的哭泣聲,皺眉勸道:“母親,你不要再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邵母心疼的拍了一下他的手,道:“怎麽沒事,到現在才醒!你嚇死我了!”
邵九堰點頭:“嗯,母親,是我的錯。”起身準備安慰一下邵母,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的他臉色一變。
邵母見狀,立刻把他按在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說道:“不能動就不要亂動!好好在這趴著,怎麽樣?背上還疼不疼?現在頭還疼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一連串的問候,讓邵九堰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按著邵母的手說道:“母親,您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讓孩兒回答哪個?不用擔心,真的沒事,小時候練武受的傷不比這輕。”
邵母揉眼:“胡說!你小時候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傷?最多是磕的幾塊青紫!哪像現在,昨晚那血流的我心疼,你父親怎麽那麽狠心!”
邵九堰無奈,他小時候確實是受傷嚴重,不過一般那種情況就會尋個借口往宣王府住幾天,省得讓父母看見擔心。
隻是想起之前邵明的態度,邵九堰頗有些無奈,他沒有想過自己父親態度會那麽強硬,他當時堅持,是因為覺得齊覓琴應該不會真的讓他入贅,隻是邵明根本不聽他解釋。
看著邵九堰趴那懨懨的樣子,邵母試探著開口詢問:“九堰,你就非要那齊家小姐嗎,我看舜華也……”
“母親!”邵九堰沉聲打斷,態度一如既往的堅決:“孩兒這輩子,非齊覓琴不娶,其他女子,不管再好,在我眼裏都不急她半分。”
“你這是被迷了心竅啊!”邵母小聲的罵了一句,舍不得再說什麽,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真的不為他考慮。
邵九堰恬著臉笑笑,待看到邵母眼上的黑眼圈時,心裏有幾分過意不去。
“母親,您回去休息吧,孩兒已經沒事了,至於其他的,丫環小廝們自會幫著料理,不用您操心了。”
邵母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可不放心她們照顧你,既然醒了,那就吃點東西墊墊,然後把藥喝了。”
邵九堰無奈,繼續勸:“母親,孩兒知道了,這些事讓小香去做吧,母親您再不回去休息,孩兒這心裏就有負罪感了。”
見他這麽說,邵母無奈,起身說道:“好好好,我這就回去!”
步子還未邁開,外麵丫環進來稟報:“夫人,表小姐回來了。”
邵母眼睛一亮,斜眼偷偷的看了一下邵九堰,見後者依舊是在那趴著不動,這才是裝作不經意的說道:“是嗎?舜華現在在哪?”
丫環有些猶豫,說道:“回夫人的話,表小姐現在在自己房間裏,隻是狀態有些不好。”
邵母一聽,眉頭皺起來,轉身又是吩咐了邵九堰一句:“你記得吃點東西,再把藥喝了,玩會兒我過來看你。”
說完腳步匆忙的便是離去。
對於邵母對顏舜華的重視程度,邵九堰也是有幾分無奈。
吩咐丫環去端藥膳,邵九堰百無聊賴的趴在那裏,感受著背上鑽心的疼痛,再次感慨了一番邵明下手還真是重的話。
門口簾子被人掀起,接著傳來一聲幸災樂禍的調侃:“喲,邵公子真是悠閑,這種天還在被窩裏,怎麽樣,是不是很舒服?”
聽得聲音,邵九堰明顯愣住,抬頭有些不敢相信的往門口看去,正巧對上程璆鳴戲謔的目光,當下不知道為何覺得尷尬,咳嗽了一聲,說道:“你怎麽來了?”
程璆鳴撇撇嘴,緩步走近:“聽說邵大公子挨了鞭子,本王覺得稀奇,就過來欣賞欣賞。”
說著,伸手拉開邵九堰身上的棉被,又是扯了幾下,看著後者背上的傷勢,嘖嘖兩聲:“不錯不錯,這鞭子打的力道正好,恰好能打的皮開肉綻卻不傷及骨頭。”
評價的很是認真,話語之前依舊是之前的熟稔,似乎這幾天的距離不存在一般。
邵九堰無視他的話,想了一會兒,倒也看得開,趴那支著下巴說道:“我那天打你是我不對,我道歉。不過你不應該把她當兒戲,這一點,你確實做的不太好。”
程璆鳴一把拍在邵九堰肩上,手勁兒大的很,後者疼的一下子就趴在那老實了。
“呸,誰稀罕你道歉,何況打我那一下,我也還給你了,我這個人從不吃虧,吃了虧當場就還回去!不過……”
程璆鳴用手指摩擦著下巴,看著邵九堰冷笑:“你居然為了她跟我動手,不錯,有魄力。”
邵九堰本來打算罵他一句,剛剛那一下拍的他傷口都裂開了,可是聽見程璆鳴說這句話,愣是沒好意思罵出口。
趴在那低聲嘟囔著:“我就是不喜歡你把琴兒的感情當遊戲的態度。”
程璆鳴斜眼看他,冷笑道:“這叫的夠親的,怎麽?私定終身了?”
“你說的那叫什麽話!注意用詞。”邵九堰滿臉嫌棄的看著他,正色道:“是情投意合。”
“嗯嗯,情投意合就情投意合吧,你隻要能降得住她,我不攔著。”程璆鳴隨意的說道,在他看來,齊覓琴就是一個黑心狠辣到極點的人,跟邵九堰完全不同。
隻是他沒有想到齊覓琴在邵九堰身邊居然是完全不同的德行,以至於他後來看到已經站在邵九堰身邊的齊覓琴時,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認錯了。
邵九堰想起齊覓琴麵對自己時熏紅的小臉,唇角勾起,感慨了一聲:“琴兒很是乖巧可愛。”
程璆鳴撇撇嘴,懶得打破他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片刻,突然是想到了什麽,對著趴在那的人說道:“我可是已經向皇上求賜婚的恩典了。”
邵九堰扭頭看他,臉色笑意消失不見:“你真的想娶她做王妃?”
程璆鳴攤攤手,隨意的回道:“現在不想了,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再進宮一趟說收回之前的話,所以……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他一副戲謔的模樣,覺得把這爛攤子直接交給邵九堰真是有意思極了。
邵九堰沒有絲毫不滿,反而鬆了口氣的笑起來:“無妨,隻要你沒有那個心思,我可以自己去求。”
程璆鳴看他,好半天,嗬嗬一笑:“隨你。”
“少爺,夫人交待讓您把這藥喝了,宣王爺好。”門外,阿香端著藥走進來放那,順道的給打了聲招呼。
“嗯,放那吧,一會兒再喝。”邵九堰說著,看了一眼程璆鳴,問道:“你今天不回去了?”
程璆鳴坐在那正研究著他桌子上放的酒盞,聽見問話隨口回道:“一會兒就回,你都這個樣子了,我還能指望你陪我練手嗎?”
邵九堰瞥了他一眼不再吭聲。
邵府後麵廂房,邵母臉色蒼白的看著顏舜華,滿臉的不敢相信:“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後者點頭,依舊是滿臉淚花。“姨母,我該怎麽辦?”
邵母咬咬牙,很是認真的看著顏舜華,沉聲問道:“皇後被禁足的事情和你有關係嗎?”
顏舜華看著邵母,心裏一顫,哭的更狠了:“姨母,和我沒有關係,都是因為齊覓琴,我隻是在一旁看著,什麽都沒有做。”
邵母皺眉不吭聲,顏舜華偷偷的看著邵母的表情,片刻怯怯的問道:“姨母,怎麽辦?皇後娘娘會不會因此遷怒於我?”
“這事都有誰知道?”邵母問著。
“姨母,皇上下令之前隻有我和齊覓琴,因此他們不知道原因,隻是皇後娘娘被禁足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傳遍後宮。”
邵母鬆了一口氣,說道:“隻要和你沒有太大關係,就不用管,隻當今日從未出府便好,三個月的時間,娘娘肚子大了,一心全在小皇子身上,氣也就消了。”
顏舜華點點頭,片刻不甘心的提道:“姨母,那我和表哥的事情……”
“先緩一緩吧,九堰如今還受著傷,先不說這些。”邵母有些頭疼。
“是……”顏舜華低頭應聲,想起這事本已經成形,硬是被齊覓琴攪黃,眼中滿是恨意,又想起當日在坤寧宮齊覓琴的狠厲,又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邵母覺得不放心,又是叮囑了一句:“這件事誰都不要說,尤其是不能讓老爺知道,明白嗎?”
音落,外麵立刻響起一道聲音:“有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
屋裏兩人臉色瞬間變白,忙的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點點頭,同時往門口看去,正巧看到邵明推門從外麵進來。
邵母忙的迎上去,招呼道:“老爺,您怎麽到這來了?”
邵明皺眉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聽他們說你一直守著那逆子沒有休息?都說了誰都不準管他,他既然要做那種事,就得承擔後果!”
“老爺……”邵母哀怨的看著自家相公,歎氣道:“畢竟就這一個孩子,您還真能把他打死不成?”
邵府哼了一聲,不再說話,過了片刻,看著邵母問道:“你們剛剛再說什麽不能讓我知道?”
兩人心裏一緊,邵母連忙堆起笑意:“沒什麽,老爺,都是些閨房的話,自然不好意思說給您聽。”
邵明狐疑的看了她們一眼,也就不再問了。
“你回去休息吧,這事就先不要管了,還有,誰都不能再放他出去,給我好好的在府裏禁足!認真反思一下!”
“是,老爺。”邵母應聲,隨即轉身對著顏舜華使了個眼色,說道:“舜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
後者點頭,餘光瞥了正準備往外走的邵明,輕聲回道:“是,姨母,舜華知道了。”
齊府,齊覓琴抬眼瞥著剛剛進門的綠蘿,問道:“辦妥了?”
後者點頭:“還需要些時間,不過現在她不會再多說一句話。”
齊覓琴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問到:“你的本事比起宮城守門的侍衛,如何?”
綠蘿一臉嫌棄,臉上難得有了些表情,皺眉回道:“那種人跟屬下錯的不是一星半點。”
真是笑話,她從小接受的嚴格訓練,是通過血肉來鑄造的,那些人怎麽可能跟她比?
齊覓琴笑而不語。少頃,想起什麽,摸著自己的指尖笑道:“可會用毒?”
綠蘿垂眸:“會。”
“那好,你再去邵府一趟,給我找到顏舜華,給她點“小禮物”,不用太狠,至少半個月讓她出不了門就行。”
齊覓琴冷笑,既然已經給皇後了一份厚禮,怎麽能少了顏舜華呐?她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啊。不過現在,也就各自蹦躂吧!
“是,小姐。”綠蘿應聲。
“還有,”正準備走,齊覓琴叫住她,起身從一旁的架子上拿出個幾小瓶子,低聲說道:“想辦法把這些藥交給邵九堰,不管你怎麽做,別讓任何人發現。”
綠蘿接過,轉身離去,這種事情,她最喜歡幹了。
“想跟我搶人?你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格啊!”屋裏,冷冷的飄過這句話。
窗外枝椏上的積雪細碎的落下,掉在地上,不起半點聲音,整個府裏,似乎一瞬間便是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