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府,一番折騰之後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齊覓琴滿臉無奈的看著坐在床邊的人,說道:“我真的已經沒事了,不用在這躺著。”
邵九堰沉著臉:“不行,那會兒都疼成那樣了,還逞強,好好休息!”
齊覓琴有種抱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早知道……就算早知道這樣她當時還是會那樣做的。
臉色沉了幾分,想起程璆鳴那張臉,恨不得現在立刻過去狠狠踹他一頓。
邵九堰伸手摸著齊覓琴的腦袋,歎道:“琴兒,你不要嚇唬我了,以後好好調養一下身子。”
齊覓琴點頭:“嗯,我知道。”
“想吃些什麽,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好不好?”邵九堰神色溫柔。
齊覓琴思考了一番,露出個大大的笑臉:“我要吃一品軒的糕點,你做的出來嗎?”
邵九堰尷尬的笑了笑:“這個,真的做不出來,要不我讓他們去給你買?”
齊覓琴嘟起嘴,一副生氣的模樣:“我要你親自去!要不然我就不好好休息!”
“你啊!”邵九堰伸手刮著齊覓琴的鼻子,心想難為自己還能看到她這麽孩子氣的一麵。
無奈的說道:“好好好,我親自去,每樣都給你挑一點,滿足我的夫人,可好?”
“快去吧!”齊覓琴擺擺手,笑道。
邵九堰又是交待了幾句,轉身走出去。
待看不到邵九堰身影,齊覓琴臉色沉了下來,對著屋子裏喊了一聲:“綠蘿。”
不多時,綠蘿出現,俯身道:“小姐,有什麽事嗎?”
齊覓琴掀開被子坐起,看著她問道:“可是查到了莫寒月的消息?”
綠蘿將手裏的東西遞過來,說道:“小姐進宮之後,屬下便是在京中的某個客棧裏找到她,莫姑娘讓屬下將這封信交給小姐。”
齊覓琴接過拆開,上麵隻有幾個小字:“醉仙樓,蘭坊。”
未注明時間,齊覓琴便是知道莫寒月未來一段時間都會在那裏等著自己。
思索了片刻,對著綠蘿吩咐:“想辦法把我帶出去一趟,不能被任何人發現,趕在邵九堰回府之前回來就好,現在先去把白玉叫進來。”
綠蘿斟酌了一下邵府的地形,應聲:“是。”
“小姐。”白玉進門,對著齊覓琴行了一禮。
齊覓琴看著她,沉聲道:“白玉,我有事必須出去一趟,你守好這裏,就說我剛剛喝了藥正在休息,不管是誰都不能讓他進來,懂了嗎?”
白玉也不問緣由,低頭回答:“是,小姐。”
醉仙樓,京中最為繁華的青樓,和萬花樓並列為京中雙嬌。
在這裏,有最醇的酒,最美的人,隻要你有權有錢,便是能在這裏享受天堂一般的待遇。
這裏的花魁一夜千金,價格雖高,卻是名副其實,容貌身段才藝,皆為上品,這裏是消息流通最為快速的地方。
齊覓琴由綠蘿帶著,找到信中標誌的那間屋子之後,閃身進去,並未驚動任何人,隻是一進門便是看到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迎麵而來。
綠蘿反應快,拉著齊覓琴閃身躲過,順手抓住那人手腕,聽得一聲驚呼之後,齊覓琴皺眉:“綠蘿,住手!”
那人聽到這聲音,扔下刀子,喊道:“姐姐,你來了。”
齊覓琴看著麵前消瘦了許多的莫寒月,忍不住皺眉:“這是怎麽了?”
麵前人依舊是一身男裝,隻是原本就清瘦的身子此時更加瘦弱,右臉上還多了一道長長的疤痕,自鼻翼一隻到耳後。
齊覓琴看的心驚,猛的轉頭瞪著綠蘿:“你怎麽沒有和我說她受傷了?”
綠蘿跪下,不辯解。
莫寒月擺擺手,勸道:“姐姐不用怪她,我見她的時候蒙著麵,她自然是看不出來,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大傷,無妨。”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齊覓琴皺眉,聲音寒了幾分。
莫寒月伸手將門反鎖,拉著齊覓琴坐下:“姐姐別急,我慢慢說給姐姐聽。”
**突然傳出一陣咳嗽聲,齊覓琴疑惑轉頭,卻見莫寒月突然起身走過去,給那人順著氣。
**的男子臉色蒼白,那張臉卻是十分好看,隻是一直閉著眼睛,氣息微弱。看到莫寒月有幾分緊張的模樣,齊覓琴對著綠蘿說道:“你去給他看看。”
綠蘿應聲過去,莫寒月讓開個位置讓綠蘿診治,自己退到齊覓琴身邊看著。
齊覓琴疑惑:“這是?”
“茶樓的老板,他救了我一命。”莫寒月輕聲回答,瞥見綠蘿已經開始為他處理傷口,懸著的心放下幾分。
緩步走到一邊坐下,歎了口氣,語氣輕的似乎是從天邊傳過來一般,幽幽說道:“姐姐,你知道嗎?那日,茶樓所有的人都被殺了,文弱書生,壓鏢的老江湖,甚至一些普通百姓,隻是因為那天在場,便是丟了性命,足足數十人啊!若不是沈老板拚命護著,從暗道逃出,想必今日便沒有莫寒月了。”
她說得平淡,聽在齊覓琴耳中卻是如驚雷一般,從莫寒月如死灰的臉色上她就能想象到當時多麽殘忍。
走過去握著莫寒月的手,沉聲問道:“理由?為什麽會這樣?知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莫寒月淒冷一笑,眼神幽暗了幾分:“不知道,隻是猜到了幾分。這場無妄之災,無非就是因為茶樓內傳的流言罷了。”
齊覓琴看著她,等著莫寒月的下文。
後者手狠狠的攥了起來,咬著嘴唇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姐姐,茶樓裏本就是人多嘴雜,平日裏談論的事情也多,可是向來不涉及皇族,可是那日,不知道從哪裏傳出皇上得了花柳病的消息,不到半柱香,茶樓內部便是低聲議論起來。”
莫寒月皺著眉,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當時是在二樓同沈老板談論事情,還是聽進來換茶的跑堂提起的,當時便覺得有幾分奇怪。”
“沒等我們細想,茶樓已經是被人從裏麵封了,接著便是有十幾名高手闖進來,見人就殺,雖然有人反抗,可也不過是支撐了片刻而已,那完全就是單方麵的屠殺。”
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她向來聰慧,怎麽可能想不到那些人背後的指使者?隻是不敢相信罷了。
雖說有明文規定不得妄議皇族之事,可是被抓到了頂多是打一頓板子關幾天罷了,這般狠手,想必傳言是真的。
齊覓琴冷了眉眼,想起綠蘿說的茶樓縱火的那些人,心裏便是肯定了幾分,這些人,定是程雲旗派的,他心狠手辣,一心要保住自己的顏麵以及秘密,自然不會顧及這些人的死活。
莫寒月沉默許久,抬眼看著齊覓琴問道:“姐姐,皇上確實是得了花柳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