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蘇采薇也沒有回到院子裏,張氏忙著回永壽院伺候老夫人便沒有等她,蘇婉芸為今天的所發生的事情氣憤不已,連晚膳都沒吃。
“你去打聽打聽,把小賤人叫回來。”蘇婉芸想著今晚一定要出一口惡氣,便一直在屋裏頭等著。
貼身丫鬟應下便退出去,往紅藥閣去了。
外頭天色已黑,侯府燈火通明,蘇清歡在房間內收拾東西,蘇采薇連忙阻止。“不用了,你這次能答應幫我脫身,我已經很感激你了。”
“你心意已決我也沒法勸你,在外麵沒有銀子傍身極難度日,你隻管收著就好,也算是你我姐妹一場了。”
蘇清歡將一些銀兩放在桌上的包袱裏,覺得不夠又去梳妝台拿了些首飾,打開窗戶看了看天色,正好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沒錯,今晚蘇采薇欲要從侯府逃走和心上人私奔,蘇清歡念在與蘇采薇的一見如故的份上,主動幫忙。“小姐,你當真要同李公子遠走高飛?”
冬雪收拾東西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問了一聲,不敢相信向來穩重的小姐,竟然會做出這般驚世駭俗的事情。“我走之後你便回老家過活,賣身契和銀兩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明日一早從後門離開。”
蘇采薇知道她對自己忠心耿耿,早就安排妥當。若是被張氏抓住冬雪,定會百般折磨詢問她的下落,與其如此,不如趁早放冬雪去尋自己想要的生活。“小姐,奴婢哪都不去就守著小姐。”
冬雪將包袱背起來,跟在蘇采薇身後,鐵了心要一起逃走。“梨落,你去看看後門打點好沒有。”
蘇清歡吩咐道,歎息一聲,拉著蘇采薇的雙手說了句,“我都是為你好,千萬可別怪我。”
“你說什麽呢,我謝你都來不及呢。你的大恩大德我銘記於心,我日後定會報答你。”
蘇采薇沒聽出來她這話中的意思,隻當她是為自己著想,怕遠走高飛後自己受委屈。梨落從房間裏退出去,走出紅藥閣往後門方向走去,身後卻跟著一名鬼鬼祟祟的丫鬟,瞧著院內無人看守,她便輕手輕腳的走進去,趴在門口聽裏頭的動靜。
“我隻當遠走高飛雙宿雙棲是說書人胡說八道的,今個小姐還當真了,奴婢就怕被夫人抓住又該如何是好?”
冬雪是個丫鬟自然提心吊膽的,在金陵時她可沒有少挨過罰,隔三差五就要挨打,今日之事被逮住的話,估計她連命都要搭進去。
“你們放心便是,我已經派梨落去看看,若是沒什麽差錯,今晚子時便可以偷偷溜出去了。”蘇清歡笑了笑,一副清風雲淡的神色。看向蘇采薇的眼神十分複雜,蘇采薇恍然不知坐在梳妝台前理了理妝容,想著今晚過後她便自由了,嘴角便忍不住上揚。
外頭的小丫鬟聽見風聲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得知如此震驚的消息,立馬回去稟告。而紅藥閣的丫鬟還在忙活,蘇清歡再三囑咐蘇采薇萬事小心,兩人又閑聊幾句,蘇采薇拿出一枚玉佩送給蘇清歡,感謝的說道:“這是他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對我而言極為珍貴,如今我送給你,日後若是有事無論是誰,隻要拿著這玉佩去尋我,縱然是搭上我的性命也會幫你。”
“萬萬不可。”“你收下吧。蘇清歡又推回去,蘇采薇又塞到她手裏,之後跪在地上向她行大禮,以示感謝。
從父母雙雙離世之後,她再也沒像蘇清歡處處為她考慮的朋友,甚至還幫著她逃離這一切。緊握著手中的玉佩,蘇清歡若有所思,直到冬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哎呀,奴婢險些忘了,夫人身邊的媽媽過來傳話,說是讓小姐回來後去夫人那一趟,這麽晚還沒回去,夫人會不會起疑心?”
“你且去說一聲,就說采薇已經在我這歇下了。”
“不可。”蘇采薇急忙阻止,若是讓張氏抓住蘇清歡包庇她私奔的證據,連她都要受罰,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上回她們出趟門就被告到老夫人麵前,還尋了什麽私自購買胭脂水粉的罪名。經過那次便知道蘇清歡在侯府的地位。
“此事你就當做不知情,我已經交代冬雪明日一早就會傳出我病重的消息,你千萬別幹涉,也不要幫我說半句話。”私奔的念頭早就藏在她心裏,直到心上人下定決心和她去鄉下廝守,經曆過生死一人甘願舍棄前程,蘇采薇也願意放下仇恨。拋下過往的一切,兩人重新開始。
看著眼前的蘇采薇一臉決絕,為了一段感情奮不顧身,心生敬佩。“小姐,小姐。”房門從外推開,梨落走進來稟告:“小姐,後門已經安排妥當,趁著看守後門的小廝換班之前,最好溜出侯府。”
“你去吧。”蘇清歡不再阻攔,蘇采薇感激的道謝:“日後有緣再見。”說完便轉身往外走,丫鬟拎著包袱相送,梨落欲跟過去打點,蘇清歡卻向她使了個眼色,等她們走前頭,她才走出紅藥閣。
夜深人靜,蘇清歡讓梨落把手裏提著的燈籠放回去,借著月光往一條小路走去,果不其然,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小姐,可要奴婢跟去看看?”梨落不放心的追問,起初她得知小姐幫采薇小姐偷偷溜出侯府便覺得不妥,自家主子又沒法勸說,隻好聽從。
蘇清歡搖搖頭繼續往前走,看著蘇采薇躲在柴房門口,冬雪拿著銀兩去尋後門的小廝。“勞煩兩位通融通融。”幾錠銀子塞到小廝們的手裏,有一人還趁機摸冬雪的手,色眯眯的盯著她瞧,“呦,你這丫頭從來沒見過,是剛來侯府當差的?”
“這天寒地凍的兩位也辛苦了,不如去旁邊喝口酒,還是熱乎的呢。”冬雪忍耐著,拉著他們往另一邊走。小廝聽見有好酒好菜,又有丫鬟作陪便跟著去了。後門沒人看守,蘇采薇這才從柴房處出來,看著那扇門神情複雜,走出去便徹底與蘇家毫無關係了。“來人啊,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