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甚在意,笑著跟蘇老夫人解釋道:“祖母,這琵琶怎麽便是上不得台麵的了?歡兒可是聽說那琵琶彈起來極為好聽,還有人特意為它作詩呢!都是文人雅客喜歡的。”
“是誰在你麵前胡言亂語?”蘇老夫人隻當她是被人糊弄了,顧不得一等誥命的身份,與她細細說來,“那琵琶是那些為生活所迫之人所習的,咱們可不學那個。”
蘇清歡跑到她身邊幫她小心的按揉肩膀,笑嘻嘻的說道:“祖母,這琵琶就是一個樂器,與那瑤箏,蕭啊什麽的都一個樣兒。便是伶人撫琴也不會抬高她們的身價,變成了小姐。而世家貴女彈琵琶也不會因此變成了伶人不是?”
“我可聽說了,那太子的生母生前可是彈得一手好琵琶,咱們可不能就說那樣的大不敬的話來說嘴她不是?祖母便放心吧,歡兒知道分寸。”
太子的身份擺在那裏,蘇老夫人又怎麽好跟蘇清歡說,當年確實是人前皆是誇讚他生母,背後卻全是瞧她不起的人呀?
她歎息一聲,問蘇楚氏:“歡兒是你的閨女,你便聽任她去了?”
蘇楚氏點頭:“就像母親說的,左右也在媳婦手裏養不上幾年了,她喜歡什麽便給她什麽吧。”
蘇晴嫣在一旁看著,隻覺得心裏疼痛的厲害。縱使已經得知自己不是蘇楚氏的女兒,可是植根於心裏十四載的恩情卻不是那麽好割舍的。
每每看到蘇清歡與蘇楚氏撒嬌,蘇楚氏拿她沒辦法,處處依著她的樣子,她便心裏堵得慌。這本該是自己的待遇啊!
她也做過蘇楚氏的女兒,她又如何不知道蘇楚氏對待蘇清歡是出於怎樣的真心啊。
蘇老夫人無奈搖頭,拉著蘇清歡的手,試圖再勸一勸,但看到她那雙黑亮的眸子,隻好放棄:“罷了罷了,左右也無人敢說嘴於咱們侯府的女兒。你想學,便學吧。”
蘇清歡歡歡喜喜的給她磕了個頭,謝她恩典。
坐在下首的蘇晴嫣可是緊張的捏緊了帕子,蘇清歡突然要學那貴女避之如蛇蠍的琵琶,又搬出來太子生母,難道是知道了什麽,想來與自己爭搶不成?
可祖母為何也同意了?自己能想到的,祖母必然不會想不到才是!
越想便越是心焦,蘇晴嫣揪著手裏的帕子,心不在焉的往手指上纏。
“行了,你們都先且回去歇息吧,難得不用上學,也無需拘束,該玩隻管玩個高興。”該說的也都說了,蘇老夫人便趕起人來。
蘇長寧卻是極為高興的,每年她都盼著這一日,不用晨起上學更不用和姐妹們比較功課,大過年的就吃喝玩樂,飯菜極為可口令她歡喜不已。
且昨日和今晨被蘇清歡拉著被一頓操練,她覺得這樣的假日當真是頂頂稱心的!
江雲謠驚喜,起身隨著眾人一道告辭,卻被蘇老夫人給攔下了:“雲謠和如眉等會兒再走吧,紅姑去請薛嬤嬤了,指不定什麽時候來,也不好叫人來了等著你們。”
江雲謠臉色一白,隻好悻悻地應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蘇晴嫣若有所思的退出去,看著前麵的蘇清歡挽著蘇楚氏的胳膊,緊緊纏著手帕,早就在心裏咒罵一頓。
幾人前腳剛走不久,紅姑後腳便帶著薛嬤嬤來了。
蘇老夫人親自起身迎接,笑著說道:“嬤嬤貴人事忙,此番邀請您親自過來,也實在是沒了法子。這女子的身子,還得是您最了解。”
“蘇老夫人說笑了。”薛嬤嬤笑著回道,“且不說安定侯爺是國之棟梁,如今又為國家立下大功,便是我們二人私交至此,您府上的夫人有事,老奴也合該來看一看。”
蘇老夫人臉上的笑更是真切了幾分,忙招呼蘇柳氏和江雲謠過來給她行禮。
薛嬤嬤不動聲色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沒有受這份大禮。蘇老夫人沒介紹,她也不多嘴,隻問道:“是哪位夫人身子不適?”
知道她是皇上身邊伺候的,不敢耽擱她的時間,蘇老夫人讓紅姑去上些參茶點心。
蘇柳氏瞧著江雲謠坐在一旁不動,便笑著站出來,臉色微紅,給薛嬤嬤福了福身子,說道:“是我。我是二房的側室,蘇柳氏。這些日子小日子總是來的不準,每次來還總是疼痛難耐,還勞煩嬤嬤瞧瞧,可是有什麽管事兒的法子。”
往旁邊側了側身子,等她起身,才問道:“可是著了涼?”
蘇柳氏搖頭:“自打入冬便燒了炭火,衣物也是緊著禦寒的穿,倒是不曾著涼,也不曾吃些寒涼之物。先前還是能忍一忍的,可是奈何越來越痛,隻好請嬤嬤走這一趟了。”
“如此,勞煩夫人將手伸出來,容老奴把一把脈。”薛嬤嬤朝她點了點頭說道。
紅袖心靈,當即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蘇柳氏的座位旁,請薛嬤嬤坐下。
不多時,薛嬤嬤便抬了手,又細細的問了近日的飲食,這才說道:“夫人這情況怕是持續了小半年了吧?”
蘇柳氏連忙點頭:“薛嬤嬤真是靈通,確實是已有四五個月了。”
薛嬤嬤起身,麵帶恰到好處的微笑,點頭說道:“夫人放心,不是什麽大事。這是夏日之時寒涼之物食用過多,導致寒氣入體。您身子本是康健,若是好好調理便也罷了,隻可惜您並未當回事,到了冬日這才受了罪。”
“老奴這就給您開個方子,您按這方子吃上十日,一日一次便可恢複如常,平日裏也多喝些紅糖水溫養著。仔細調理一番,少不得明年這個時候,府上又要添丁。”
“哎呦,那可真是要借嬤嬤吉言了。”蘇老夫人聽著高興,“若到時當真有了喜事,還得請嬤嬤來喝杯喜酒。”
薛嬤嬤至今還被皇上重用,留在宮裏頭養老,便是因著這一手本事。她開了金口的事兒,便沒有成不了的,蘇柳氏連忙紅著臉謝過。
這在府上可是天大的好事,紅姑請了筆墨紙硯來由著薛嬤嬤寫了方子,這才交給紅袖讓她親自去抓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