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您聽見了沒有,這孩子還在,他還在!”江雲謠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顧不得在旁這麽多人看著,撲進蘇靖的懷裏,哭著說道,“雲謠就知道,這孩子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他的父親和祖母!”

劉逸塵眉頭皺著,覺得此事不對,剛想開口,就被蘇清歡扯了一下袖子。

他低頭,正對上蘇清歡的眼睛,見她對自己搖頭,麵色沉靜,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紅姑對此也是微微挑眉,她可沒錯過江雲謠和那個勞什子的孫神醫的對視,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她眯起眼睛在心裏細細的琢磨,擔心她是為了救劉嬤嬤故意撒謊,到時候再做一出已經流產的假象。

想到這裏,她的臉色便陰沉了許多,朝著蘇靖福身道:“既然表姑娘無事,那奴婢便先回去同老夫人知會一聲,也免得她一直擔心。”

“理應如此。”蘇靖忙說道。

紅姑笑笑,朝蘇清歡福了福身子,便腳步匆匆的走了。

江雲謠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漸深。

“這老嬤嬤倒是有幾分運氣,竟讓她逃出了死刑去。”蘇清歡冷笑一聲,看向蘇靖,“既然此事與我母親無關,與秋意無關,那歡兒便先帶著瀕死的秋意回去了?”

蘇靖看著她這雙如小獸一般黑亮的眼睛就覺得牙疼,總覺得若是她逮著機會,就會咬死自己不放。

他不耐煩的揮揮手,讓她趕緊走。

蘇清歡從善如流的福了福身子,再起身,便對上江雲謠得意的目光。

她秀眉微挑,暗道江雲謠這是鐵了心想跟自己和母親對上了。

故而,她狀似無意的問道:“劉嬤嬤何時行刑?我可是要過來觀刑的。”

江雲謠臉色一沉,不等蘇靖發話,她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拉著他的袖子說道:“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劉嬤嬤。求侯爺恩典,讓雲謠和她說說話再去吧。”

見她如此,蘇靖哪裏有不應的,安撫了她兩句,對蘇清歡道:“一柱香的時辰之後行刑。”

“倒是話多。”蘇清歡撇了撇嘴,對梨落和念丹道,“你們去扶上秋意,我們走。”

蘇靖被她一句話頂的老臉通紅,眼見著被扶出來生死不明的秋意,他也不好多說,隻扶著江雲謠進了屋裏,眼不見為淨。

蘇清歡心裏惦記著楚瓊霄,可還要顧及著秋意的傷勢,隻能壓著步子。

一行人剛拐進去秀雅軒的小路,就被楚瓊霄打發來的小丫鬟眼尖瞧見了,往院子裏招呼了一聲,便匆匆趕過來幫忙。

剛到門口,楚瓊霄就迎了出來。

她先是仔細看了蘇清歡的身上是否帶傷,見她無事,提著的心這才徹底的放了下來。

“先把秋意送去她的廂房,熱水燒上,把屋子裏燒的暖和些。”楚瓊霄吩咐完,又看向劉逸塵,道,“勞煩先生去給秋意瞧瞧,不拘用藥,都從我的私庫裏出,務必要把這孩子救過來!”

劉逸塵心知蘇清歡有意藏拙,便不與楚瓊霄推薦她,點頭應下,跟著眾人去了。

見此處沒了外人,楚瓊霄這才露出幾分柔弱來。

她上前握著蘇清歡的手,哽咽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不過是禁足罷了,你用不著以身犯險替我出頭,這仇,來日我必會親自報了。”

“可若是你出了事,讓我如何能釋然?”

“母親多慮了,歡兒已經長大了,能保護母親了。”蘇清歡見她落淚,心裏也難受。

上一世她也是如此心疼自己,可自己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讓她心傷了又傷。

蘇清歡覺出她的手凍的發涼,拉著她進了屋,親自幫她把厚厚的白狐皮披風取下來。

兩人一道坐在燒的熱熱的矮塌上,蘇清歡這才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又說道:“若不是我及時趕到,秋意便被人打死,死無對證了,母親從此也會背上殘害候府血脈,善妒的罪名。”

“我又如何忍心,您被這莫須有的罪名累身呢?”

“與你的安全相比,這些又算的了什麽?”楚瓊霄眼睛通紅,強忍著才不落下淚來。

蘇清歡動容,心裏注入一股暖流,整個四肢百骸都溫暖起來。

她依偎在楚瓊霄的懷裏,喃喃道:“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您的。”

不會再讓您落得前世那般的下場。她在心裏默默補充。

楚瓊霄愛憐的摸著她的顱頂,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隻是心思都活絡起來。

經此一事,楚瓊霄的心裏也清楚,那江雲謠斷然不是個能安安穩穩的性子,而且她懷疑此事江雲謠定然知情。

既然她不想老實,自己也不必讓她好過了!

而此時,翠竹軒的主屋內室裏,也隻剩下了江雲謠和劉嬤嬤二人。

江雲謠拉著劉嬤嬤的手,正哭的淚眼婆娑,漂亮的鳳眼紅腫的如同一顆核桃。

“今日我該先把那罪行認下,侯爺對我有情,我又懷著身子,不會重罰了我去,你也不用離開候府。”

劉嬤嬤也紅著眼睛幫她擦淚,嗔怪道:“姨娘又說傻話了,若是您認了罪,老夫人和夫人又如何能饒得了你?屆時怕是連帶著月見小姐,咱們主仆三人都得被趕出去。”

“二十板子死不了人的,不過是被趕出府去罷了。”劉嬤嬤幫江雲謠把腮邊的碎發撥到耳後,道,“待日後姨娘得了這候府的掌家權,允許奴婢回來探望您,奴婢也便知足了。”

“不,待日後這候府落在了我的手裏,第一件事便是幫你平反今日之事,把你風風光光的接回來!”江雲謠肅穆了一張俏臉,堅定的說道。

劉嬤嬤險些落下淚來,道:“彼時奴婢也不知是個什麽光景了,若是瘸了癱了,便是回來也無法伺候姨娘了,無端給您添麻煩罷了。”

“若是你此番當真瘸了癱了,那我便給你養老!”江雲謠信誓旦旦的說道,“待會兒我讓孫成武等著你,屆時讓他帶你回他的回春堂養傷,不然我不放心。”

劉嬤嬤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她道:“姨娘待奴婢如此深厚,奴婢無以為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