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為何要如此呢?難不成是早就和江雲謠達成了何種交易?

那母親又是為何這麽做呢?明明可是讓江雲謠掉一塊肉,怎的草草的就收場了?

“可是有什麽心事?”楚瓊霄揮手讓下人出去,這才問蘇清歡

蘇清歡回過神來,發現她們已經回到了秀雅軒,不免有些懊惱想事情太入迷。

她本是不想問,但是楚瓊霄提了,她便也不藏著掖著,把自己想了一路的疑惑問了出來:“母親今日為何走這一趟?”

“你是想問我為何沒有執意把那孩子的撫養權要到手上吧?”楚瓊霄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這才笑著問道。

蘇清歡抿了抿唇,點頭應著。

楚瓊霄眉眼含笑,摸著她的俏臉,語重心長的說道:“這人活著,不能計較眼前的得失,講究的是放長線釣大魚。”

蘇清歡眼睛一亮。

隻聽楚瓊霄繼續說道:“昨日她陰我一寸,明日我回她一丈,這並不是最好的法子。最要緊的是,你得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你們雙方的處境為何,要如何運作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其中會出現什麽變故,而這些變故又該如何解決。”

“所有的這些,在你的心裏都得有個章程,否則,便是魯莽。”

她看著蘇清歡,問她:“你一開始覺得今日我提出扶養她的孩子,是為何?”

“歡兒……”蘇清歡有些難為情的咬咬唇,道,“歡兒以為,您是想出口氣……”

聽著她逐漸變小的聲音,楚瓊霄失笑,問道:“所以,你便在那裏為我據理力爭?”

“不應該嗎?”蘇清歡問道,“既然咬了她,即便是咬不死,也得咬下來一口肉才是!”

“你呀!”楚瓊霄歎息一聲,“過剛易折的道理你可聽說過?我往日裏瞧著,你心裏有章程,隻是性子太硬,就怕你將來很吃些苦頭。”

蘇清歡知道她的顧慮,可是自己若不是如此,他們母子三人還是得落得如上一世一般被生吃活剝的下場!

她,不能不硬氣起來,讓那些人投鼠忌器!

楚瓊霄卻是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隻當她之前過的苦,這樣的性子也是為了不被欺負的更厲害。更何況回來之後,身份還被霸占了,性子更是尖銳些也無可厚非。

自己看著她,隻要她不相差踏錯,也是無礙的,總比自己一生軟弱可欺來的好。

“母親,您還沒說您今日為何如此呢!”蘇清歡提醒道。

楚瓊霄回神,耐心的解釋道:“昨日江雲謠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丟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她如今身邊的人都是在府上另找的,沒了人為她探路,若是你,你會如何?”

蘇清歡道:“自是先沉寂幾日,待養熟了身邊人,又把候府摸透徹了,再做定奪。”

“正是。”楚瓊霄欣慰的點點頭,“這人啊,多說多錯,多做多錯。若是她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她的翠竹軒裏,直到把孩子生出來,你祖母和父親護著她,要納她進門,我也沒辦法。”

“可是既然她不想好好的,我自是不讓她好好的!”楚瓊霄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我要讓她自取滅亡,讓你祖母和父親想護都護不了她!”

蘇清歡驚訝的抬頭看她,她沒想到,她剛回來時還唯唯諾諾的母親,如今竟是有如此手段之人了!

注意到她的目光,楚瓊霄心裏一顫,不免又些心慌。

她盯著蘇清歡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歡兒可是覺得母親這樣,太可怕了?”

見她如此不安的看著自己,蘇清歡心裏一疼,忙反握住她的手,道:“怎麽會?母親能這樣想,歡兒再開心不過了。”

“歡兒最怕的,是您毫無底線的心善,最後把路都讓給了那些壞人!”

楚瓊霄認真的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見她眼裏隻有心疼,沒有猜忌和恐懼,這才真的信了,默默的紅了眼眶。

她在這麽做之前,也不是沒想過她的一雙兒女會不會認同自己,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這麽做了,因為她感受到了危機。

她知道,若是自己再退讓下去,不僅是自己,就連自己的孩子,最終也會成為他人的踏腳石!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也想過瞞著他們,自己暗中籌劃,可思來想去,不如讓他們也提前防備來的要緊。畢竟,自己這些年養尊處優,並未培植自己的勢力,若隻是在府上,她還能照看一二,可遠在外麵的蘇清越,她就鞭長莫及了。

這些孩子們啊,還是得自己成長的好!

見她良久不說話,還哭了起來,蘇清歡心裏也慌了,生怕她不信一般,忙說道:“其實歡兒和母親想的一樣,就想讓她慌不擇路,自己動起來呢,隻是一時還沒想到法子,還是母親這一計管用!”

楚瓊霄不想讓她擔心,拿了帕子按了按眼角,把淚水擦掉,這才笑著說道:“這石子剛拋出去,驚不驚得起漣漪還猶未可知,怎麽就知道管用了?”

“當然管用啦!”蘇清歡昂了昂頭顱,頗有幾分驕傲的說道,“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她如今唯一的倚仗,若是被您帶走了,她還有什麽戲可唱?”

“更何況,蘇月見年歲可是不小了,也該說親了。如今您是當家主母,若是您有意刁難,她可討不了好去!如今她定是忐忑呢,您連她肚子裏為出世的孩子都想拿捏,定會覺得您連蘇月見都不會放過。便是為了蘇月見,她也不能不動彈了!”

還有一層她沒說,江雲謠肚子裏的孩子如今可是不存在的,往日也便罷了。既然蘇老夫人想管那孩子,必然不會再放任她去。這十天一回的平安脈自是不會少的,想瞞天過海,必然不太妥當了。

唯今之際,她也該想想如何把真的孩子裝進肚子裏了!

“你這孩子自是聰慧,不用我說,你便看的透透徹徹的了。”楚瓊霄笑著說道,心裏極是欣慰。

看來,她是多慮了,這孩子比自己想的要通透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