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李氏見有戲,立刻哭訴道:“回稟殿下,那日您救了錦若,賞賜了她不少的好東西,又派了女醫和丫鬟照顧她月子,昨日臣婦接她回來之時,她養的極好,臣婦瞧見了,心裏也高興的緊。”
“可誰知,今日這蘇候府的二小姐突然不請自來,硬闖了我大兒媳的院子,還把臣婦派來照顧錦若的婆子攔在外頭。我那二兒媳帶著婆子來看她大嫂,這蘇二小姐竟然縱奴行凶!待她出來之後,便說我那大兒媳差點死了!”
她撿著對自己有利的話說了一通,最後又一個大帽子扣下來:“公主殿下,這錦若可是您的人一直照看著,臣婦瞧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事?臣婦瞧著,她分明就是對那日您不曾賞賜她懷恨在心,把這賬算在了我這大兒媳頭上!這才上趕著來害她!”
“還求公主替臣婦做主啊!”
福寧公主自是不會相信蘇清歡是那等攀附權貴、貪財逐利之人,不然她那日便可借此大肆宣揚,不用等到今日特意來害人性命了。
隻是喬錦若的身子……
許女醫之前每日都會派人去公主府送信,把喬錦若和孩子的情況告訴她,不曾聽聞有什麽惡疾呀。
她蹙了蹙眉頭,看向蘇清歡,問道:“九死一生?”
蘇清歡便附到她耳邊,小聲把喬錦若身子如何受損及再也不能生育一事告知她。
周李氏見她湊到福寧公主耳邊說了半晌,又不叫人聽見,心道她定是編排自己,替她自己開罪!
福寧公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待蘇清歡說完,她的怒火已然壓抑不住,胸腔起伏許久,這才把那股子怒火壓下去,厲聲問道:“出了這樣大的事,你那大兒子怎麽不在?”
福寧公主大怒,周李氏隻當她是因為喬錦若的身子不好了,這才發起火來。
又聽她問起自己的大兒子周伯良,生怕她遷怒了去,眼珠子一轉便替他開脫:“女子生產都是這般的,怎可為了此等小事壞了男兒的前程?伯良如今正在科考的關鍵時候,可不能因此分心,我也是為了他們小兩口好,這才讓錦若搬來這竹園,好安生休養。”
見她如此顧左右而言他,福寧公主如何不知這其中有貓膩?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到底去哪兒了?”
周李氏被嚇了一跳,心知今日是糊弄不過去了,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今日是狀元樓一月一次的酒會,許多大家學子都會過去,他過去與師友喝幾杯聯絡一下感情也是應當應份的。”
“這……是不是得叫人把周大公子請回來啊?”洛安心知自家主子聽了這話更是生氣,忙問道。
福寧公主的臉色更加難看,自己的女人為了他遭了這許多的罪,他竟還有心思出去吃酒!
如此想著,他的怒火更甚,對洛安道:“讓我們公主府的府兵去一趟狀元樓,把周大公子請回來!”
“這可如何使得?”李嬤嬤嚇了一跳,若是公主府的府兵親自去請,屆時那些人還不知如何編排她們大爺,對他的前程有害無益啊!
想到這裏,她也顧不得什麽主仆尊卑,立刻說道:“好男兒誌在千裏,哪能日日躲在府上與妻女耳鬢廝磨蹉跎光陰?今日我家大爺去參加狀元樓的酒會是男兒該做的大事,怎可為了這點小事就請他回來?”
“這點小事?”蘇清歡一雙漆黑的眸子幽深,直視李嬤嬤這個刁婆子,“喬錦若身子如何你們心知肚明,你說這是小事?”
她目光冰冷如霜,直直的盯著她,厲聲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家老夫人授意的?”
李嬤嬤被她問的心虛,又有福寧公主在一旁看著,生怕自己說出什麽話來給周李氏惹下禍事,脖子一縮,不敢再言語。
周李氏心裏自然也是這麽想的,一個女人罷了,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留著一個生不出兒子來的媳婦做什麽?還不如休了再娶,更何況現在還連累了她的兒子被公主遷怒!
可她下意識的知道這些心裏話不能讓福寧公主知道,隻能低著頭裝作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洛安深深地看了周李氏和李嬤嬤一眼,道:“奴婢這就去!”
說罷,便拎起裙擺出了門。
竹園小,屋裏也小,寢室與外間相連。
擔心自己一身寒氣侵擾了喬錦若,福寧公主便沒進門,讓人抬了圈椅和火爐來,便坐在院子裏等。
周李氏年紀大了,又一直養尊處優,哪裏跪過這麽久,早已經是支撐不住了。今日又下了雪,冷的很,她隻覺得地上的寒氣直往膝蓋和小肚子裏鑽,身子難受的緊。
她再心裏把蘇清歡和喬錦若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若不是她們這兩個小賤人使壞,自己哪裏用得著受這個苦!
待她們都走了,看她如何搓磨喬錦若!
春俏和梨落提著燒好的水回來,看到福寧公主,慌忙跪下行禮。
福寧公主一臉詫異,問道:“你們這是……”
“回公主的話,蘇小姐說我家夫人身上的衣裳和蓋的被褥須得更換,奴婢想著她先前發了高熱,便燒了熱水,想幫她擦拭完身子,爽爽利利的換新衣裳。”
“如此,你們便快些去吧。”福寧公主點點頭,放了她們進去。
她轉頭問蘇清歡:“若是我沒看錯,那個沒說話的小丫鬟,是你身邊的?”
“正是。”蘇清歡點頭應著,“錦若這裏隻有春俏一個丫鬟,清歡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這才讓梨落跟著去幫個忙。”
“怎的堂堂中書府,連個丫鬟都買不起了?竟讓安定候府的丫鬟幫著做事?”福寧公主眉頭一蹙,狠狠地瞪向周李氏,“你方才可是說,派了丫鬟婆子伺候周李氏的!”
周李氏心裏一個咯噔,心道壞了,這話該如何圓過去?
王婆子是個機靈的,她生怕周李氏哪日想起來秋後算賬,自己和家人落不了好去,忙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回稟公主殿下,奴婢是這院子裏的伺候的,隻方才那位蘇小姐隻叫了春俏進去說話,待出來之後春俏便和那丫鬟出去了,奴婢絲毫不知情,這才多有怠慢大夫人。還請公主殿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