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四方山各處都有山匪巡邏,每次經過放哨亭時,蘇清歡留意周圍的形勢,不由一驚,每隔一裏就放哨亭,而亭內有兩名土匪輪流站崗,一到時辰就互相通風報信。
如此一來,隻要在山腳下發現有可疑之人,山上的山匪第一時間就能知道動靜。
“三爺回來了。”
一路上放哨的山匪都笑吟吟的向嚴老三打招呼,蘇清歡發現這些不過是十來歲的,黑黝黝的,看起來哪裏像山匪,就像是鄉下的野孩子。
“這幾日有沒有人闖進來?”嚴老三揮了揮手,關心的問道。
其中一個比較相熟的少年跑過來,笑著回道:“嚴大哥,這幾日山裏都很太平,大當家的也說了,多虧了嚴大哥想出來的法子,之前那些將士還想要偷偷的潛上山,都被我們給發現了,但是沒抓到,給跑掉了。”
蘇清歡再次對嚴老三刮目相看,如此縝密的盯梢方式,原來是他想出來的,一般的山匪隻知道橫衝直撞,哪裏懂得用計謀。
“大當家還說了,要不是嚴三哥未雨綢繆,早早就在山裏各處設下陷阱,那些士兵也沒那麽快退兵,現在他們還不敢圍攻呢。”
從少年的語氣裏就能聽出來他對嚴老三的敬佩和崇拜,興許是太高興了,一路上說個不停:“嚴三哥,昨日二當家的帶人去抓那些來探路的將士,不曾想那人厲害的很,竟然把二當家給打傷了,之前困在山上的那個郎中趁亂給跑了,大當家就派人去山下找大夫。”
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二當家的人,他才繼續說道:“嚴大哥,聽說是二當家自個要跟人家單打獨鬥,輸了還不服氣。”
跟在嚴老三後麵的蘇清歡聽的清清楚楚,在心中思索著,連四方山的二當家都成手下敗將,想來她應該認識這名將士。
便好奇的問了聲:“那些將士是怎麽跑山上的,都把人給打傷了,肯定連命都沒了吧。”
說著便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樣,那少年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後麵的狗蛋解釋道:“這姑娘是三爺認的妹子,也是我找來的大夫,比先前的大夫都要厲害呢。”
見是自己人,少年繼續說:“這都是三爺出的計謀,知道山下那些將士肯定會想辦法找山上的路,於是三爺就找到附近村裏的獵戶,故意把人給帶上山,然後就中了我們三爺的圈套,說來那些人也真厲害,被困在山裏整整兩天,我們愣是沒找到人影。”
“我聽昨晚去抓人的那幾個說,要不是有人冒出來放信號求救,也沒那麽容易找得到,找不到也得在這四方山活活困死。”
少年說的神采飛揚,蘇清歡聽著卻心驚膽戰,之前知曉蘇清越被困在四方山,沒想到如此險境,別過頭去,深吸一口氣再回過來時已經毫無情緒。
瞧著眼前的小少打扮的像個地痞流氓,一路上說個不停,把這幾天四方山的情況如實匯報。
夜色微涼,感到幾分冷意,蘇清歡跟在嚴老三身後,四方山的土匪立馬就知道三爺領回來一個妹子,一個個向她投來好奇的眼神。
差不多走了半個時辰,才看見一處用笆籬樹木圍成的山寨,從山下到山上的這段距離就看出山匪戒備森嚴,各處都有人看守。
山寨門口掛著一塊木匾,上麵刻著四方寨三個大字,角落處有人舉著火把看守,中間的篝火極為旺盛,驅走身上的寒氣。
“狗蛋,你去安排個清淨點的房間,把丫頭帶過去歇息。”嚴老三吩咐道。
結果黑老張從裏頭走出來,叫道:“站住,大當家的說了,既然把大夫請來了,就先帶過去看看,免得二當家被人當成活靶子。”
看來他早早就派人去通風報信了。
嚴老三遲疑片刻,蘇清歡落落大方的應道:“嚴大哥,那我們就走一趟吧。”
於是跟著黑老張繞了一圈,整個寨子都是用樹木蓋的房屋,來到大廳,門口兩邊都站著一排排的山匪,走進去之後就聽見一道沙啞的聲音。
“老三,你可算是回來了。”
循聲望去,蘇清歡瞧見坐在高處的一名中年男人,穿著貂皮大衣,不怒自威,單看麵相就知道不是個善茬。
在來之前她就打聽過四方山的情況,再加上剛才得到的消息,知道這四方山的山匪頭子分別是大當家龍爺和二當家虎爺,三當家就是嚴老三,也是後來幾年才來到寨子裏的。
聽聞這位大當家下手狠毒,曾經帶人去洗劫村莊,隻因有人不願意把錢交出來,他直接把整個村子的老百姓都殺的幹幹淨淨,從那之後,一聽到四方山的劫匪來了,不管是村子裏的老百姓,還是過路的商人的老老實實的交出值錢的東西。
“大哥,二哥怎麽傷的那麽重?”嚴老三關心的問道。
“一會你去看就知道了,對了,聽說你帶回來一個大夫,還是個小丫頭片子,這人能信得過?”大當家用犀利的眼神打量著蘇清歡,看得人瑟瑟發抖。
“大哥,這是我認的妹子,正好她也會醫術,就讓她去給二哥看看傷勢。”嚴老三特意強調蘇清歡是他的妹子,也是在告訴眾人,誰也不能惹她。
蘇清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子,“見過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要知道寨子裏有一條規矩,不能私自帶外人進寨,這小丫頭來路不明,我看還得仔細審問審問。”黑老張站在大當家旁邊點頭哈腰的提起規矩,很明顯是故意刁難。
“大哥,她是我在回來的路上遇見的,正好順路就帶了一程,沒想到這丫頭挺合我胃口,我就認她當妹子了。”嚴老三簡單的說了一遍。
氣氛沉重,主位上的大當家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卻一直盯著蘇清歡,想了一會,才開口問道:“丫頭,你是哪裏人,來四方山做什麽?可要老老實實交代,萬一我查出來你說了假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老三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