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外室都是我不知詳情養的,自從知道我不能生養後,我便沒再去找過她們了。若是你不喜歡,明兒我就將她們遣散了。從今往後,我隻守著你過日子,好不好?”
錢濤哭的情真意切:“我們這麽多年的夫妻,你當真舍得離開嗎?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彌補你的,我和我娘,都會對你好,求求你不要跟我和離,我離不開你啊!”
他一邊痛哭,一邊觀察趙枝雅。
見她麵無表情,看著自己的眼神如同見到一坨狗屎一般惡心,心底的羞惱就藏不住。
趙枝雅冷笑一聲:“你當然離不開我。”
聞言,錢濤眼睛一亮。
這個賤人,果然離不開我,兩句好話便哄回來了。
可誰知,他還沒高興完,便聽趙枝雅道:“離了我這棵搖錢樹,你去哪裏要銀子花呢?”
被說中心事,錢濤身子猛然一抖,眼神發飄,愈發的心虛了。
他狠了狠心,一咬牙,道:“我知道你如今很傷心,但是事情已經發生,覆水難收。若是我舍了這一條性命,能令你回心轉意,那我便成全你!”
說罷,便鬆開她的手,欲去抽府兵隨身佩戴的刀。
但他哪裏是府兵的對手,對方眼疾手快的避開,其餘府兵眼見不好,立刻又將他按下。
王氏嚇的心都不跳了,見兒子沒事,這才一拍大腿,哭嚎著坐在地上撒潑:“孩兒他爹啊,你沒良心呐!早早的去了,隻留我孤兒寡母,受盡屈辱啊!”
“今日濤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不活啦!”
錢濤叫了一聲“娘”,也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
一時間,院子裏哭聲一片。
蘇清歡抬頭朝趙枝雅看去,見她一臉淡然,顯然不為所動,便知她是鐵了心要和離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個世道,女子最是忌諱心軟。
如她上一輩子一樣,心軟過後,便是更加無盡的深淵。
楚瓊霄也是不信向來作惡多端的錢氏母子,會突然間改了性子。
他們做出這副做派來,更叫她擔心趙枝雅的處境,免不了的,就像促成這和離一事了。
她瞥了周氏一眼,淡淡的問道:“舅母瞧著,這事兒該如何解決?”
聞言,趙枝雅攏在袖子裏的手徒然攥緊,心也高高的提了起來,滿懷期待的看向周氏。
隻一眼,她眼中的光亮,便滅了。
周氏陪著笑臉,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對楚瓊霄道:“今日這事兒能調查個水落石出,實在是多謝外甥媳婦了。隻是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既然親家母和姑爺已經知道錯了,此事便罷了吧。”
她抿了抿唇,瞧了一眼楚瓊霄的臉色,繼續說道:“您也知道,女子不容易,更何況是被下堂的,再出門,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你也不想你這妹妹辛苦了半輩子,下半輩子更加辛苦吧?”
周氏眼巴巴的瞧著楚瓊霄,見她臉色不太好看,心裏愈發的虛。
楚瓊霄身居這個位置,有些話不好明著說,但是蘇清歡便沒了這個顧慮。
她冷笑一聲,一雙美目盛滿嘲諷:“女子和離,沒了夫家,不是還有娘家?怎麽?聽舅奶奶話裏的意思,竟是女子和離後,隻有死路一條了?”
“你小小年紀,懂個什麽!”周氏怒喝一聲。
周氏自詡是個長輩,每每在侯府人麵前,也是一副與蘇老夫人同起同坐的模樣,今兒個被個小輩頂了嘴,她當即不樂意了。
翻了個白眼,吐沫星子亂飛:“你一個千金小姐,哪裏知道尋常百姓的苦楚?我們……”
“夠了!”
突然被喝斷,周氏嚇了一跳,以為是侯府人見不得自家主子被說嘴,斥責她呢,正嚇的兩股戰戰。
回頭一看,見是自家女兒,又見她滿眼仇恨的看著自己,登時把她氣了個倒仰。
這個小賤人招惹出來這麽多事端,她每每都給她收拾爛攤子,她倒好,不但不領情,竟還如此看著自己?
想著,便想一巴掌抽死她。
可不等她行動,趙枝雅便哭著開了口:“你是我娘啊!我才是你的女兒啊!這麽多年,我同你訴說我過得是什麽豬狗不如的日子,你總以我無所出為由,叫我忍耐!可現在知道是他錢家對不住我,你還要讓我忍!”
“你真的當我是你的女兒了嗎?你若是覺得我丟了你的人,你直說便是,做什麽在人前裝出這副為我著想的模樣?你所思所想,不都是為了兄弟們?為了我們趙家的麵子?你考慮過我嗎?”
“如今人也丟了,我也不怕被人再笑話。你和爹爹、兄弟們既然覺得我丟人,那我不如死了幹淨,也好過被人羞辱,生不如死、豬狗不如的活著!”
話音剛落,便一頭撞在身邊的柱子上,頓時血流如注,人也昏死過去。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大家都毫無防備,連攔都沒來得及攔下。
“快!快救人!”
蘇清歡高聲喊了一句,叫了一個婆子:“你,趕緊將人抱進去躺著!”
那婆子應了一聲,忍著驚慌,慌忙去抱人。
周氏也是沒想到趙枝雅會求死,這下嚇的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往日的伶牙俐齒也施展不出來了。
王氏和錢濤對視一眼,均是打了個寒顫,縮頭烏龜一樣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哭嚎了。眼睛不住的往楚瓊霄麵上掃去,心裏想著對策。
“先生,您藥箱裏可帶著金瘡藥和紗布?”蘇清歡也被嚇住了,呼吸有些不穩。
方才她雖然隻是掃了一眼趙枝雅的傷口,但是也看出傷得不輕,這分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撞的!
劉神醫也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不免有些懊惱。有道是醫人先醫心,他沒顧及到這位夫人的心理,是他的疏忽。
他對蘇清歡拱手道:“小姐放心,此事交給老朽便是。”
說著,便接過藥箱,想要進門。
周氏此時方才如夢初醒般,猛然拉住劉神醫的袖子,痛哭哀求:“你是神醫是吧?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她不能死啊!你是神醫,你一定能救活她的對不對?對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