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各退一步。”蘇老夫人看向楚瓊霄,麵色和善,眼底卻是藏著不耐煩,“瓊霄帶著月見去賞花宴長長見識,這親事,不著急。”

“母親!”蘇靖驚叫一聲,但見蘇老夫人沒正眼瞧他,隻能把滿腹震驚壓下,轉而怒瞪楚瓊霄。

都怪這個賤人!

蘇清歡已經得到了這麽多,為什麽不分給月見一點?

就連蘇月見也委屈的快要哭了,低著頭,使勁兒的揉搓手裏的帕子。

既然如此,楚瓊霄也不再堅持,福身道:“都聽母親的。”

“如此,那便盡早去吧,別去的晚了,人家說咱們的怠慢長公主。”蘇老夫人點頭道。

於是,一屋子裏的人起身,給蘇老夫人行了禮,這才跟著楚瓊霄出了門。

不等她們出院子,蘇靖就迫不及待的問蘇老夫人:“母親,這可是給月見和雲瑤提身份的好機會,您怎麽就答應了她!”

“雲瑤是我的侄女,月見是你和她的孩子,我自然是心疼她們的。”蘇老夫人臉色不太好看,“但是你未免也太心急了。瓊霄有一件事沒說錯,以月見現在的身份,你讓瓊霄去勳貴夫人麵前露臉,就是在給咱們樹敵!”

蘇靖皺緊了眉頭,沒說話。

蘇老夫人見他如此,就知道他不服氣,心裏歎息一聲:“此事需從長計議,一步錯,咱們蘇家苦心經營的一切,怕是都散了。你自己想想,若是旁人府上如月見這般身份的人要同咱們越哥兒說親,你生氣不生氣?”

細想一番,蘇靖驚出一身冷汗。

縱使他因著楚家的原因不喜蘇清越,卻也容不得旁人羞辱他。

他是嫡子,雖不受寵,卻也代表了侯府的門麵,羞辱他,就是在羞辱侯府!

更何況是那些受寵的嫡次子了。

此時,蘇靖才意識到,蘇月見這樣的身份,去同勳貴人家結親,便是在明明白白的羞辱人家!

他忙拱手:“是兒子想差了,差點害了侯府,還好有母親替兒子周全。”

“你呀,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蘇老夫人趁機敲打他,“女人誤事,多少厲害人物就毀在一個情字上,你該引此為戒才是。”

蘇靖立刻應著:“母親教訓的是,兒子再不會如此了。”

他這樣說,蘇老夫人是不信的。

一個是她的侄女,一個是她的兒子,她看的真兒真兒的。她這兒子,這輩子就栽在江雲瑤身上了。

她決不允許出現擋她兒子路的人出現,但是如今她需要江雲瑤來製衡楚瓊霄,又懷了蘇家的種,也隻能姑且忍著她。

安定侯府門口。

蘇月見看著蘇清歡跟著楚瓊霄上了侯府最華麗的馬車,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蘇紫茗和蘇長寧兩人一輛車,等著楚瓊霄上了馬車,她們也趕緊上去了,隻餘蘇月見一人落單。

蘇晴嫣瞧見了,垂眸,心思轉了轉,施施然走到蘇月見身邊,笑得格外體貼:“我如今一人乘馬車,若是妹妹不嫌棄,不如同我共乘一輛,路上也好說說話。”

蘇月見感激涕零:“晴嫣姐姐不嫌棄我才好。”

蘇晴嫣笑著搖搖頭,先讓她上了馬車,這才自己跟上。

馬車啟動,蘇月見憋不住心裏的話,又因著兩人在一輛馬車上,自覺二人是一夥兒的了,便撇了撇嘴,抱怨起來。

“今兒個可是長公主殿下辦的賞花宴,哪個不是好好打扮,偏她蘇清歡清高,穿的如此素淨,瞧著同那小門小戶似的,給咱們侯府丟臉不說,還顯得對長公主不尊敬。”

蘇晴嫣細眉微挑。

盡管今日是公主的賞花宴,蘇清歡打扮的卻不出挑。素色的百褶裙配著淺黃色的上襖,頭上也隻帶了一隻步搖,瞧著確實是寒酸了些。但她卻一眼瞧出,蘇清歡這一身價值千金。

單是那步搖上嵌著的明珠,便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反觀蘇月見,石榴紅上襖配一條錦鯉戲荷翠綠馬麵裙,頭上更是簪了四五個金釵,兩個腕子上都戴著沉甸甸的碧璽鐲子。

這一身瞧著像是勳貴人家嫡出小姐的體麵,可打扮在蘇月見身上,始終蓋不住她骨子裏的小家子氣。

隻蘇晴嫣沒將這話說出來,隻淺淺笑著:“她到底是有母親護著,如何都不會叫人笑話的。”

聽了這話,蘇月見臉色更是難看。

她可還沒忘楚瓊霄是如何羞辱她和她母親的!

“嗬,她有個好母親又如何?還不是命不好?外麵可都知道她是從鄉下回來的,大字不識一個,這樣的人送到誰家,才是和人家結仇呢!”

蘇晴嫣垂眸,在心裏搖頭。

這個蠢貨怕是不知道,勳貴人家相看,最看重的,便是女子的娘家了。

大字不識一個又如何?自有娘家給配的得力丫鬟幫襯管家,再不濟,夫家給個家養的丫鬟當大丫鬟,更好拿捏。

可若是沒有使得上力的娘家,便是給夫家幫襯不上,要來有何用?

她當楚瓊霄在侯府如此囂張,當真是祖母心善不成?

這些事兒,和這蠢貨說了也沒用。

蘇晴嫣笑笑:“女子出嫁從夫,最要緊的是找個好夫婿。”

“這是自然。”蘇月見得意的挑挑眉。

她記得母親的囑咐,一定要在賞花宴上大放溢彩,讓那些勳貴人家的夫人瞧見!

這樣,娘親和弟弟在侯府就不用再看楚瓊霄的臉色了!

心裏想著,她眼珠子一轉,笑得一臉揶揄,挨著蘇晴嫣近了些,抱著她的胳膊,笑問道:“姐姐自是不用擔心這個的,太子殿下對姐姐情根深種,巴不得早日迎娶姐姐進門呢!”

“這八字沒一撇的事兒,你莫要胡說!”蘇晴嫣小臉羞得紅成一片,垂眸不敢看她。

蘇月見可不會放過她,見到她這樣,更是覺得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立刻同她套近乎。

“姐姐若是跟太子殿下成了好事,可莫要忘了妹妹我。我也不同姐姐害臊,等姐姐當上了太子妃,瞧著哪家入的了太子殿下的眼,姐姐便給我指個婚吧?我定叫那人家好好跟著太子殿下,絕無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