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遠遠地看去,隻見那女子確實是品貌端莊,心裏滿意幾分。都說相由心生,這女子看起來就是溫婉之人,想來也是個心善的。
但是到底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她也不好就此輕信了,還是得多多調查一番。
正想著,就聽到前麵驚呼一聲,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蘇清歡抬眼望去,隻見一個婦女跌倒在這位小姐身邊,她原來擔著的雞蛋全部打碎在地上,有一些蛋液,還濺在了那小姐的衣裙上。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民婦……民婦替您把衣裳洗幹淨……”
那婦女顯然是嚇壞了,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無妨。”
一道清冽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微微的笑意,“出門在外,不免有意外發生,既然在佛祖腳下,也算是你我有緣。”
“青果,給這位夫人一兩銀子,賠她這兩筐雞蛋的錢,算是結個善緣。”
她身邊的小丫鬟果然從荷包裏拿出一兩碎銀子來,彎腰遞給那婦女。
那婦女顯然是愣了,沒見過這麽好說話的小姐。
直到銀子被塞進了手裏,她才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太多了,我那些雞蛋不值這麽多錢的。況且,我是自己摔得,怎麽好叫小姐給我補貼。”
“我家小姐說了,就是借個善緣,你怎麽還推推拖拖的。”
叫青果的小丫鬟心直口快,“這一兩銀子對你來說是多,但對我們小姐來說,不算多,你就安心拿著吧。你們拿出來這麽多雞蛋,也是不容易。”
“這……”那婦人紅了眼眶,感激的磕頭,“多謝小姐,您就是菩薩轉世,是有大善心的人!”
青果捂著嘴笑起來:“什麽菩薩轉世,那我家小姐還如何尋個如意郎君了?”
“青果,淨會胡說!”那小姐佯怒,斥責青果。
她果然不說話了。
又安撫了那婦人兩句,那小姐這才進了廂房,許是去換衣裳去了。
蘇清歡看了一下周圍,此處僻靜,隻會給富貴人家留著廂房,是以不會有人能過來。與她同行的也沒有外人,就連蘇清歡等人,也是在僻靜處,隻能蘇清歡看到他們,他們看不到蘇清歡。
顯然,她是不需要作秀給人看的,想來她是真的性子寬厚。
隻這一點,蘇清歡便對她又多了幾分喜歡。
若是這樣的人能當她的大嫂,她也不用擔心大哥了。
等她出來之後,蘇清歡便走上前去。
“小女子安定侯府嫡女蘇清歡,見過姐姐。”
那女子有些驚訝,卻須臾就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朝她回禮道:“尚書府盧子彤。”
蘇清歡笑道:“今日能在此處偶遇姐姐,也算是有緣。隻是歡兒來到京城一年有餘,參加的宴會雖然不多,卻都記得。怎麽從沒見過姐姐?”
盧子彤神色有些暗淡,隨即又笑道:“我自小身子弱,不喜熱鬧,是以能推辭的宴會,便不去,這才沒能見著麵,著實遺憾。”
“原來如此。”
蘇清歡還想再說,隻見盧子彤臉色突然發白。
她上前握住她的手,緊張的問:“姐姐怎麽了?可需要大夫?”
“蘇小姐,我家小姐恐怕無法同你說話了,還望莫要見怪。”青果匆匆的說道。
蘇清歡放下手,點點頭:“姐姐的身子要緊,若是有需要幫忙的,我就住在天字一號房,今日晚些時候才會回去,若是有需要的,可以來找我。”
“多謝小姐,告辭。”青果感激的朝蘇清歡一拜,立刻扶著自家小姐走了。
待他們走遠了之後,封辭才現身,問蘇清歡:“看出來什麽了?”
蘇清歡搖了搖頭,有些可惜:“品貌兼優,隻是可惜,自娘胎裏就帶著頑疾,體弱多病。”
剛才她看著盧子彤臉色突變,上前握住她的手的時候,趁機幫她把了一下脈,當時就知道了她的身體狀況。
想想也是,盧子彤品貌端莊,家世不俗,卻年到十七,遲遲不曾談婚論嫁,也嫌少在人前走動,很是不同尋常。
而這身子,卻是她如此的因緣。
宗門大婦,可以不聰明,不賢惠,但是必須有一個好的身體,能生養嫡子嫡女開枝散葉,能威懾鎮住下人。
可若是體弱多病,那就……
“聽說你母親屬意她?”封辭雖然說的是問句,但是這句話的語氣裏,並沒有多少疑問的意思。
蘇清歡猶豫了片刻,道:“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尚早。現在倆家不過隻是有議親的打算,到底還沒有交換庚帖,更沒有定親,若是因此就對旁人挑三揀四,未免有些逾矩了。”
“再說了,人家尚書府也未必想把女兒嫁給我大哥。”
聽她這麽說,封辭不免有些意外,看了她片刻,繼而又笑了。
這丫頭,總是給他這麽多驚喜。
“你笑什麽?”蘇清歡皺著眉頭,莫名其妙的問道。
豈料,封辭卻搖頭不語。
蘇清歡翻了個白眼,“神經兮兮的,這就是你說得,事情有了眉目?”
“自然。”封辭笑笑,,沒在意她的以下犯上,更是說道,“還有什麽資料,比讓你親自見一見這位更好的?”
蘇清歡覺得有道理,於是也不再和她生氣。
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已經可以離開,但是想到剛才跟盧子彤說要等晚間才走,便留了下來。
到了時候,也沒等到有人過來問詢,她便收拾東西走了。
回到府上,剛走到院門口,就見喬嬤嬤急匆匆的從裏麵出來,見到她一愣:“您回來了?”
“嬤嬤這是怎麽了,火急火燎的。”梨落好奇的問。
“都火燒眉毛了!”喬嬤嬤看到蘇清歡,這才像是有了主心骨,拉著她道,“快,快去清風閣,越哥兒出事兒了!”
“什麽!”
一聽是蘇清越出事,蘇清歡哪裏還能淡定的住,直接拉了喬嬤嬤就走。
等她到的時候,其他的人都已經到了。
傾月頭發淩亂,身上批了一件披風,看起來狼狽極了。此時正撲在老夫人懷裏,哭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