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兒,這是?”

蘇老夫人看著向她行禮的楚家嬤嬤麵露疑惑。

“老夫人安好。”

楚家嬤嬤細細解釋了一番,說是府上老夫人病糊塗了,拉著回娘家楚瓊霄不放手,府上的兩位夫人沒辦法,這才厚著臉皮把人留下了,也好寬慰一下老夫人的心。

蘇老夫人聽到這話之後先是一愣,隨即心頭湧上一抹狂喜,臉上差點要繃不住笑意,還是紅姑眼尖,上前擋住了。

紅姑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

老夫人這才趕忙露出關切地表情看向蘇清歡:“歡兒,你外祖母是怎的了?怎的突然就病重了,之前也沒聽到消息啊,現下如何了?快快,我也去看看。”

蘇老夫人說著就要下榻,臉上也是一臉焦急。

“祖母,您慢著些,您前兩日不是喊腿疼嗎?您憂心外祖母也得愛惜自己的身子啊。”

蘇晴嫣趕忙將蘇老夫人扶住,隻是那蹩腳的理由讓蘇清歡忍不住想要發笑。

“祖母,您別擔心,外祖母不是什麽大事,無非是年紀大了,不小心染上風寒,有些高熱罷了。”

蘇清歡解釋。

“哦,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見你母親都留下了,還以為……嚇得我這顆心喲。”

蘇老夫人伸手不停地拍著胸口,隻是那話,怎麽聽怎麽覺得別扭。

那話裏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說既然楚老夫人沒什麽大事,楚瓊霄又何必興師動眾地留在娘家啊。

蘇清歡看了一眼還在屋裏的楚家嬤嬤一眼,眼神冷了幾分,說道:“外祖母隻是高熱之下糊塗了,拉著母親的手不讓走也是情有可原,回來時母親還說呢,讓我好好替她給祖母賠個不是,這幾日恐怕不能在祖母跟前盡孝了。”

蘇老夫人一噎,不著痕跡地瞪了她一眼。

“嗨,你母親就是太小心了,我這兒好好的,哪裏用得著她日日過來請安,反倒是你外祖母那邊,讓你母親安心住下。”

說完又吩咐一旁的紅姑說:“我記得前兒不久侯爺孝敬了一支千年人參,你去庫房,找了來,順便再準備一些其餘用得上的藥材讓將軍府的嬤嬤一起帶回去。”

“多謝老夫人。”

將軍府的嬤嬤不卑不亢地行禮,看得蘇老夫人心頭更堵了。

“好了,歡兒,你也忙了大半日了,早日回去休息吧。”

蘇老夫人沒說上幾句就開始趕人了。

蘇清歡也不想留在這兒跟一幫人打嘴仗,這話正合她的心意,於是行了一禮之後便離開了。

等她一走,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晴嫣沉不住氣了,問蘇老夫人:“祖母,為何……”

蘇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數落道:“住口,個眼皮子淺的,你當真以為那嬤嬤是來向我告罪的,分明就是來撐場麵的,打量著我不能當著她的麵兒說什麽罷了!”

哼,你們靠踩著我家老爺上位,如今又如此來作踐我,等到來日,定要你們加倍奉還!

蘇老夫人越想,眼中的寒光越甚。

蘇晴嫣還以為是她惹了老夫人不快,暗惱自己這幾日有些不知輕重。

不論如何,老夫人不是她能得罪的,至少現在還不行。

蘇晴嫣挨了訓斥也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滿,隻能低眉順眼地說:“祖母教訓得是,是嫣兒不懂事了。”

蘇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想起最近府裏的動靜,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嫣兒,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可別讓我失望才好啊。”

“是,嫣兒定當好好學習,還望祖母莫要嫌棄嫣兒才好。”

蘇晴嫣拉著蘇老夫人的手不停地擺著,好似撒嬌一般。

一旁的蘇月見看她和蘇老夫人那親昵的樣子很是羨慕,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蘇老夫人斜眼看她,將她那點小心思看了個明白。

想起早些時候江雲瑤的那番話,蘇老夫人扯了扯嘴角。

“月見也大了,以後經常到祖母這裏來坐坐,我呀,就喜歡看你們一幫年輕小姑娘說說笑笑的。”

這話是?

蘇月見難掩心頭的激動,看著蘇老夫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祖母說的是,月見也很想如同晴嫣妹妹一樣,能常伴祖母身邊,還有我……”

“月見姐姐,你這話說得不錯。”

蘇晴嫣暗恨這蘇月見沒頭腦,好端端的提起那個外室做什麽,別回頭再把她扯進去。

多番考量之下,蘇晴嫣趕緊岔開了話頭。

“祖母,日後有了月見姐姐能討您歡心的,可不能嫌嫣兒笨嘴拙舌。”

蘇老夫人佯裝生氣,輕拍了一下蘇晴嫣的手臂。

“你個小沒良心的,這麽多年,我都白疼你這丫頭了。”

“哎喲,祖母,我的好祖母,嫣兒錯了還不成嗎,您消消氣。”

蘇月見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壓根兒是插不上話。

蘇老夫人兩人又說笑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屋裏還杵著另一個孫女,這才開始問蘇月見一些不疼不癢的。

祖孫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蘇老夫人才說自己乏了,打發她們都走了。

等人一走,剛才還笑得一臉慈愛的蘇老夫人瞬間變了臉色,手邊小幾上的東西全都被她掃到了地上。

隨著一聲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地上的碎瓷片崩得到處都是。

剛送完人回來的紅姑差點被一片碎瓷片砸到,忙往旁邊躲了躲,就聽到蘇老夫人的謾罵聲傳來。

“老天爺開眼呐,終於是開始收拾楚家那幫人了,病了?病了才好啊,最好是病得再也起不來身才好!”

紅姑趕緊上前勸:“老夫人,慎言,當心隔牆有耳。”

蘇老夫人罵完之後心情好了不少,但仍舊忍不住說:“她一個外嫁多年的女兒,平日裏三天兩頭的回娘家也就算了,如今竟然直接住到娘家了!”

“這不是楚老夫人病了嗎。”

“我看她就是在怪我早上磋磨她。”

“不會,夫人不是那樣的人。”

“哼,不就是仗著有將軍府這個靠山嗎,可她也不想想,將軍府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將軍府了!”

這話,紅姑沒法兒接了,隻能站在一旁。

該勸的都已經勸了,旁的話,也不是她一個做奴婢的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