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給娘親換把椅子。”

蘇清歡一直觀察著楚瓊霄的表情,當然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蘇清越也沒問緣由,拉起剛才蘇靖坐過的椅子放到一邊,重新拉了一把椅子過來。

做完這些,楚瓊霄才拉著蘇清歡坐了下來,蘇清越自然是坐在她們身邊。

蘇靖被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那把椅子是因為他坐過了,才被這般嫌棄嗎?

蘇老夫人看著自顧自坐下的娘仨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很不好看就是了,可她又不能多說什麽,隻能把火氣撒到其他人身上。

“都愣著做什麽,還不坐下,你們一個個的,什麽時候能讓我省點心!”

說完又在楚瓊霄與蘇清歡兩人身上掃了幾眼。

“母親說得對,是兒媳的不是。”

蘇老夫人被楚瓊霄這不鹹不淡的話噎得不輕。

她能說什麽,她倒是很想說楚瓊霄目無尊長,不把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裏,可真要這樣說的話,豈不是坐實了剛才蘇清歡的那番話,是她有意扶持江雲瑤的?

想到蘇清歡,蘇老夫人就氣,這死丫頭,如今是越發伶牙俐齒了!

蘇老夫人心情不好,其他人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再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合蘇老夫人心意就挨一頓訓斥。

就連平日裏有些跳脫的蘇長寧此刻都老老實實地坐在蘇柳氏身旁用膳,哪裏敢發出半點聲音。

此刻,飯桌上是靜得出奇,隻能聽到碗筷不小心碰到一起發出的微弱聲音。

蘇老夫人看著埋頭吃飯的眾人,臉色有些不好看,努力擠出了幾絲笑意,這才問道:“怎麽今天一個個的都不說話了?”

“還不是因為……娘親,你踢我做什麽?”

蘇柳氏見眾人都朝她看過來,很是尷尬,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你這,我這……”

她現在是真的很想給蘇長寧的耳朵擰下來,讓她嘴上沒個把門的。

楚瓊霄知曉今日這本就是一場針對她的鴻門宴,且她平日裏跟蘇柳氏很是要好,哪裏能眼睜睜地看著,於是開口說:“弟妹啊,你平日裏就是太拘著長寧了。”

蘇柳氏看了一眼蘇老夫人,這才訕訕道:“這孩子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別回頭再說錯什麽話,遭了大夥兒的嫌。”

“你呀,就是太小心了,我看長寧就好得很。”

蘇老夫人卻笑著看向蘇長寧。

蘇長寧隻是心思單純,又不傻,剛才隻是突然被踢了一腳沒反應過來,此刻哪裏還敢亂說話。

“還是祖母疼我。”

經過這一番插科打諢,飯桌上總算是有了些笑意,不再像剛才那般寂靜了。

“母親,兒子聽聞您最近老是感歎身邊沒什麽可心的人,雲瑤最是溫順不過了,就讓她住府上陪伴母親吧。”

就在氣氛終於好了一些的時候,蘇靖的一番話成功讓眾人都閉了嘴,氣氛再次低沉了下來。

蘇老夫人也沒想到蘇靖會這般直白的提出來,要按照她的想法,徐徐圖之,不怕楚瓊霄不答應。

可蘇靖既然這樣說了,她隻能硬著頭皮說:“雲瑤的性子是再好不過了,既然這樣,那……”

“不知侯爺是讓她以什麽身份留在咱們侯府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楚瓊霄突然開口了。

“自然是……”

蘇靖想說,自然是以姨娘的身份了。

蘇老太太卻是急急打斷了蘇靖的話:“自然是以我娘家侄女兒的身份了,大兒媳,我老了,不知道還能活幾日了,就想著啊,閉眼之前還能見見娘家人,這樣我也能安心閉上眼了。”

“母親!”

“祖母!”

“姑母!”

聽到蘇老夫人的話,其餘人哪裏還敢再繼續吃下去,紛紛放下筷子,一臉擔憂地看著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倒像是很想得開似的,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別擔心,總歸是有這麽一天的。”

蘇老夫人說完,就看向楚瓊霄,用商量的語氣說:“大兒媳啊,你看,能不能讓瑤兒留下來啊?”

楚瓊霄臉上掛著笑,柔聲說:“母親想要見一見娘家人自然是可以的。”

蘇老夫人沒想到這次楚瓊霄居然這般好說話,本來都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反駁她那些拒絕的話,這次下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蘇靖也一臉驚喜地看向楚瓊霄,這才驚覺她好像又回到了剛成親時,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楚瓊霄了。

“瓊霄……”

她今日這般乖順著實取悅了蘇靖,也讓蘇靖對剛才一味下她的麵子一事兒有些後悔,剛想安撫幾句,隻是剛叫了個名兒,後麵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裏。

隻聽楚瓊霄說:“隻是這江小姐並不是普通的表小姐那麽簡單,她還是月見的母親,若是以表小姐的身份長住咱們侯府,隻怕是外麵的人要講究咱們侯府……”

說著看向蘇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說:“隻怕是要講咱們侯府沒規矩,講究侯爺與表小姐一把年紀了還勾勾搭搭的不知廉恥了。”

蘇靖沒有在意前麵的話,隻聽到最後一句,說他不知廉恥。

“楚瓊霄,你這是什麽意思,瑤兒本就是我心愛之人,如若不是你一再阻攔,瑤兒早就已經是我侯府的姨娘了!”

“那依照侯爺的意思,是要讓她以姨娘的身份住下來了?”

“是又怎樣!”

蘇老夫人被蘇靖這蠢樣氣得不輕,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豈是那麽容易收回來的。

果然,楚瓊霄根本不給蘇老夫人插話的機會,冷笑一聲,說道:“侯爺是不是忘記了,當年求取我時,你可是說過,終其一生,絕不納妾,怎麽,現在又說她是你的姨娘,這可是侯爺你自己不要臉麵!”

蘇靖被楚瓊霄這話氣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隻氣得渾身都在不停的發抖,胸廓更適合起伏得厲害。

坐在蘇靖身旁的江雲瑤見他這個樣子被嚇得不輕,伸手不斷地在他胸口上順氣,嘴裏還不斷地安慰著:“侯爺,消消氣,莫要氣壞了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