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所言句句屬實,您要是還有任何疑問,皆可傳召證人上殿當麵對峙。”

盧舟當了那麽多年的刑部尚書,一身正氣,說這話時眼神堅毅,已經讓不少人心中偏信了他幾分。

盧舟說完見皇上沒有說話,又開口了。

“小女與安定侯府世子清越乃是兩情相悅,所以臣才同意小女嫁過去,並非如同三皇子所說的那樣,是為了用女兒換前程。”

“小女自幼身子不好,幸而遇見神醫出手治好了她,我隻想她下半生能平安喜樂,若是皇上實在疑心這樁婚事,那臣自願請辭歸家。”

這話一出,帶給人的震驚不亞於他訴說封辟的罪證。

皇上聽到這話,簡直要被氣笑了,他還什麽話也沒說呢。

心中有氣,不想理會他。

皇上直接看向封辟。

他承認,自己是偏心太子封辭,可這並不代表他對其他兒子就可以做到漠不關心的地步。

“老三,朕且問你,這些,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封辟當然是一口咬定,不是他做的了。

追隨封辟的那些手下此刻也顧不上被猜忌了,他們與封辟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被坐實了這些罪名,他們也落不下個好。

“皇上,依微臣之見,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是啊,恐怕此事還另有隱情。”

果然,就如同之前蘇清越擔心的那樣,有不少人拿劉禦史的彈劾說事,明裏暗裏的都在說事封辭為了鏟除異己而栽贓嫁禍的。

封辟有人追隨,封辭當人也有,且人數更多。

兩邊的官員就在這大殿之上,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

文官這邊的還好點,雖然說得唾沫橫飛,卻也沒動手,可武官這邊卻是劍拔弩張,眼看就要上手打起來的。

皇上看到這些,手上捏著盧舟呈上來的那些證詞,隻覺得額角青筋直蹦,氣得胸口處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稍一樣。

“都給朕閉嘴!”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立馬鴉雀無聲,所有官員都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三皇子封辟,其身不正,其行不端,暫且圈禁於三皇子府中,待得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再行定奪。”

“父皇!求父皇開恩啊!”

封辟嘴裏不斷的喊著,卻是沒能阻止被禦前侍衛帶走的結局。

霍方野看著被拖走的封辟,一雙拳頭捏得死緊,隻是他到底在擔憂什麽,卻是無人知曉。

封辟被人帶走了,皇上又看向了封辭。

封辭的眼神卻是絲毫沒有閃躲,仿佛在說,若真是我,不會用這麽迂回的方式,他會直接手起刀落,要了封辟的命。

皇上頓時覺得心很累,無力地擺了擺手。

福順公公知曉這是什麽意思,清了清嗓子,說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發生了這樣的事兒,還有哪個官員敢出聲啊,都恨不得能將頭埋進鞋裏,就怕被點名問到頭上。

既然如此,很是自然地就退朝了。

隻是封辭和盧舟以及蘇清越三人,還未走出金鑾殿便被追上來的太監叫住了,說是皇上有事喚他們。

蘇靖看著蘇清越遠去地背影,眼裏滿是掙紮之色,過了許久,他終於是頭也沒回地走了。

三皇子府,蘇晴嫣正拿著繡繃在繡著什麽,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她也開始期盼起來,近日更是心血**,想要親手給這孩子做些小衣裳。

“不好了,小姐!”

新竹突然大聲喊起來,嚇得蘇晴嫣手一抖,針尖紮進了指頭裏,一顆殷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疼得她一皺眉。

“何事如此驚慌!”

蘇晴嫣大致是知曉封辟的計劃的,此刻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禁衛軍,將整個府邸都圍了起來,他們說,說……”

“說什麽!”

蘇晴嫣簡直要急死了。

“他們說,是殿下設計陷害太子不成,反被盧尚書扯出了他殘害手足,妄圖染指兵權一事,皇上震怒,將殿下暫時圈禁了!”

“小姐,您說,咱們會不會被殺頭啊!”

新竹眼裏全是淚水,嚇得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蘇晴嫣心頭同樣是了掀起了驚濤駭浪,差點沒忍住,雙腿一軟跌倒在地上,還是趕緊扶住了門框才穩住身形。

“殿下此刻在何處?”

新竹搖了搖頭,她一個下人,哪裏知道這些。

“扶我去前院!”

蘇晴嫣很是著急,她要趕緊見到封辟,隻有這樣才能知曉事情究竟嚴重到什麽程度。

等她到前院大廳的時候,早有得到消息的姨娘們在裏麵哭成了一團。

見到她近來,那些姨娘是一點兒也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隻顧著相互抱頭痛哭。

有那膽子大的,幹脆問身邊的人:“要不,咱們跑吧?”

這話提醒了其他人,紛紛想著,對啊,要真是封辟被貶了,她們能有個好?於是真的開始打算回去收拾細軟,想著趁還有機會,趕緊跑路。

蘇晴嫣聽到這些,簡直是佩服她們。

“你們以為,當真跑得了嗎?”

“我們又不像是你側妃,我們隻是姬妾,想來一定沒人注意我們的吧。”

嗬,這會兒想起她是側妃了!

“一幫蠢貨,覆巢之下無完卵,你們以為能逃到哪裏去?與其想著逃跑,不如想想,看能不能有什麽地方能幫上殿下的!”

姨娘們聽到這話,紛紛開始哭,說自己娘家不得力,哪裏能幫上什麽忙。

也有人哭著後悔,後悔不該入府之類的,總之,哭哭啼啼的什麽聲音都有。

封辟就是這個時候進院子的,剛好聽到了蘇晴嫣的最後一句話。

等他鐵青著臉出現在大廳裏的時候,剛才還哭哭啼啼的白姨娘是第一個撲到他懷裏的,哭著說自己都被嚇死了之類的。

其餘人也趕緊撲了過去。

一時間,滿屋子的啼哭聲差點沒把房頂掀了。

封辟本就鬱悶的心情被這哭聲擾的更煩了,大嗬一聲:“本殿還沒死呢,你們就開始號喪了!”

說著一把推開了白姨娘。

隻聽得一聲慘叫,白姨娘被推得頭撞到一旁的桌角上,生死不明的倒在了地上。

封辟見狀大罵了一聲:“晦氣!”

說完便直奔書房而去。

蘇晴嫣顧不上其他,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