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瓊霄隻要想到參與逼宮的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拉著蘇清歡,臉都嚇白了。
剛才蘇清越問蘇靖的下落,楚瓊霄就帶他過來了,後麵蘇清歡也被人帶過來了,所以幾人如今還在柴房裏。
楚瓊霄突然甩開蘇清歡的手,幾步跑到角落,拿起平日裏劈柴的斧頭就衝蘇靖衝了過去。
還好蘇清越反應夠快,伸手攔住了,否則隻怕是這斧頭就要落到蘇靖腦袋上了。
好巧不巧的,蘇靖此刻哼哼唧唧地睜開了雙眼,隻是在看到那閃著寒光的斧頭此刻就立在距離他腦袋不到三寸的地方,差點沒被活活嚇死。
待得看到拿著斧頭的人是楚瓊霄之後,他頓時勃然大怒,大聲吼道:“楚瓊霄,你要幹什麽!”
他腦袋上雖然挨了一花瓶,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正帶著人在城門處把守,卻被人拿著他老娘從不離身的佛珠找來了,一同而來的還有楚瓊霄的一封信。
那封信的大致意思是,若是他不趕緊回去,他老娘就要沒命了,他隻能是趕緊部署一番趕緊回府了。
隻是他回府之後,還沒來得及找楚瓊霄算賬,就看到了被綁起來蘇老太太,自然是要趕緊過去給她鬆綁。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楚瓊霄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身後,操起一個花瓶就砸了過去。
蘇靖隻感覺到頭上傳來一陣劇痛,隨即就覺得天旋地轉的,然後就聽到楚瓊霄吩咐人將他綁起來的聲音,之後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這會兒剛睜眼,卻又看到她竟然拿著斧頭對著自己的腦袋,這當真是要謀殺親夫嗎?!
楚瓊霄被蘇清越攔住本來就很生氣,此刻見蘇靖還敢吼她,氣得將手中的斧頭扔了出去。
生死一刻,蘇靖反應還是很迅速的,當即一縮脖子。
帶著一股勁風的斧頭幾乎是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去的,當即嚇出了一聲的冷汗,再也不敢說什麽。
在見他躲過去之後,屋裏的幾個人都鬆了口氣。
不是在為蘇靖還活著而慶幸。
蘇靖此次跟隨封辟起兵謀反,證據確鑿,夠他死八百次了,隻是這也是要由皇上下令的,若是此刻死在楚瓊霄手裏,那便是楚瓊霄謀殺親夫,以後她還如何做人?
蘇清歡趕緊將她拉到一邊,小聲地勸道:“娘,您這是做什麽呀,殺了他,隻會髒了您的手!”
楚瓊霄何嚐不知道這些,隻是她當真是氣糊塗了,隻要她一想到蘇靖幹的那些破事兒,就怎麽也壓不住心頭的火。
蘇靖躲過一劫,此刻也緩過來了,看著蘇清越正盯著他,當即大罵:“你個逆子,還不趕緊過來給我鬆綁!”
蘇清越卻是壓根兒就不理會他,隻問:“你有沒有想過,你造反,我和妹妹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虎毒不尚且食子,可眼前這人,卻是根本不顧他們兄妹的命啊!
蘇靖下意識地想反駁,可是在看到蘇清越那滿含怒火的眼睛時,又憋了回去。
蘇清越在問完那句話之後又覺得有些幼稚,他既然都已經幹了,還管他為何要這麽做。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三皇子根本就是被信國公府忽悠著造反的,還有霍家人,全都已經伏誅,包括蘇晴嫣,也死在了這場宮變之中,你所有的依仗,統統都沒有了!”
“你,你休想騙我!”
蘇靖瞪大了眼睛。
怎麽會這樣,不是說好萬無一失的嗎?
可是,當他看到蘇清越,蘇清歡乃至封辭都好好站在這裏的時候,他就已經信了大半了。
敗了,敗了!
他不想死啊!
“清越,你救救我,我是你父親啊,要是我的罪名坐實了,你,對,還有你妹妹。”
蘇靖此刻終於想起,蘇清歡是他的女兒了。
“不僅是你妹妹,還有你娘,你們都脫不了幹係,造反是株九族的大罪呀!”
“你還知道是誅九族的大罪,所以你怎麽敢,怎麽敢造反的!”
楚瓊霄實在是氣不過,大耳刮子是一下又一下子地往蘇靖臉上招呼,直打得她手都發麻了才停下來。
挨了打的蘇靖也不敢罵她,隻一個勁兒地求蘇清越,最後在看到封辭的時候又開始求封辭。
“對,歡兒,你是太子妃,太子殿下,求你看在歡兒的麵子上,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這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啊?”
蘇清歡冷笑一聲說:“我可沒這麽大的麵子!”
聽到這話,蘇靖愣住了,這就是說,沒有人會出麵保他了?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死吧!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突然,原本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蘇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你們就陪著我一起下地獄吧,我一定要在皇上麵前說,這一切都是你們逼我這麽做的!”
“你們可別忘了,你們身上流著和我一樣的血,是我蘇家的骨血!”
說著,他又看向了楚瓊霄。
“對,誅九族,夫妻一體,我要死,你也跑不了,甚至,整個將軍府都跑不了!有你們跟我一起上路,我蘇靖這輩子,值了!”
說完,蘇靖又開始大笑起來,看那樣子已經開始有些神誌不清了。
“不,本宮可以保證,最後死的人,隻有你一個!”
蘇靖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你說什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皇上不會放過我,同樣也不會放過他們!”
“蘇清越護駕有功,這是諸多大臣親眼所見之事,楚慕白就更是如此了,此刻還在帶兵圍剿負隅頑抗的叛軍,而你!”
封辭說到這,臉上全是肅殺之氣。
“而你,身為安定侯,卻甘願為封辟效力,帶兵圍堵百官府邸,妄圖軟禁官員家眷,皆是有目共睹!更是占領城門妄圖切斷回援之路,證據確鑿,死有餘辜!”
封辭的聲音沉穩有力,字正腔圓,就好像是在公堂之上宣判審判書一樣。
而他每說一句,蘇靖的心就往下沉半截,直到最後,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