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看到這一幕隻以為是蘇清越給盧子彤解釋了其中緣由,氣不過,一腳踢了過去,卻見封辭神色如常,跟沒事人一樣,繼續吃飯。

蘇清歡很是氣不過,當即加大力度,再次踢了一腳。

蘇清越隻覺得這大中午的,吃個飯都不消停,很是無奈地對蘇清歡說:“妹妹,你踢的人是我!”

蘇清歡頓時大囧,趕忙道歉:“啊?是嗎?腳麻了,動動腳,沒想到不小心踢到你了,對不住啊大哥。”

平日裏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封辭笑得雙肩都在不停地抖動。

這下,蘇清歡更是生氣了,借著寬袖的遮擋,想要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上一把,想到他那一身的傷,又活生生的忍住了。

楚瓊霄看似在低頭喝湯,實則是將這幾個孩子的一舉一動看了個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

還有什麽是比家人平安喜樂更重要的呢。

封辭在侯府住了三日之後,皇上終於是忍不住,讓人來尋了。

這三日都還是看在蘇清歡的麵子上,要不然,早就讓人找來了。

第四日,封辭總算是出現在了早朝上,這一次是要對封辟以及那些參與造反的官員宣判了。

封辟自是沒得說,作為主謀,自然是要被皇家除名,殺頭以告慰那些慘死將士的在天之靈。

其實這個結果,對皇上來說,打擊是最大的。

一方麵是兒子竟然妄圖想要殺他奪位,另一方麵卻又為親自下令殺兒子感到痛心。

至於其他參與此次造反的官員,自然是該殺頭的殺頭,該革職的革職,就是到了蘇靖這裏,開始有了紛爭。

“皇上,臣以為,安定侯此舉並不單單是他一人之過,謀反一事,向來是重罪,其家人切不可免!”

“此言差矣,皇上,老臣以為,蘇世子護駕有功,這功過雖然不能相抵,卻足以證明其忠心耿耿!”

朝堂之上,爭論不休。

就在這時,還未修養好的劉禦史站了出來。

本來都以為,像他那麽古板的人,一定會主張讓整個蘇家人獲罪,卻沒想到,這次他竟然說的是:“皇上,蘇世子忠心耿耿,太子妃更是女中豪傑,麵對那霍家賊子時沒有絲毫怯懦,不愧是我朝太子妃!”

劉禦史的話說得很慢,卻很有力,以前可從未聽他對誰有過這般高的評價。

“那依愛卿所言,應當如何?”

“安定侯蘇靖帶兵謀反,死罪不可免!可其家人,包括侯夫人,皆是功臣!老臣以為,皇上合該賞罰分明!”

劉禦史此言一出,剛才還爭論不休的官員竟然都開始認真琢磨起來,在大殿之上三三兩兩地討論起來。

劉禦史能說出這些話,封辭是沒想到的,包括他在那晚的表現,蘇清歡也與他說了。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老人麵對叛軍竟然有這樣的魄力,此刻又能打破陳規,說出這樣一番話,倒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不過這樣也好,既然有人說出了這番話,自然就不用由他提出來了。

他不懼天下人的講究,可他不願有人講蘇清歡。

不知是從誰開始的,“臣附議”三個字開始接二連三地響起。

最後,皇上是連發數道指令。

褫奪蘇靖安定侯的封號,判決來年春日斬立決。

原安定侯世子蘇清越因護駕有功,即日起襲承爵位。

還有那些在這場宮變中有功的,皇上都一一論功行賞。

這個消息傳入東宮的時候,蘇清歡激動得差點沒掉淚,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所以對封辭是格外的感激,兩人正經是過了一段沒羞沒躁的日子。

臘月二五這一日,從清晨開始便飄起了鵝毛大雪,整個安定侯府卻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因為這一天,是蘇清越娶妻的大好日子。

蘇清歡早早回了侯府幫著操持。

當時蘇清歡與封辭成親之時,盧子彤的四堂兄在門口叫門失敗曾揚言要讓楚慕白好看,結果,當封辭往那一站,盧家堵門的人哪裏還敢再堵,氣得盧四大罵楚慕白是出老千。

封辭這支老千也很是無辜好吧,要不是蘇清歡逼著他來,他才不來湊熱鬧。

不過他也希望蘇清越趕緊將盧子彤娶進家門,最好三年抱倆,這樣她就沒有時間整日去東宮與蘇清歡作伴了,所以在得了好處之後,半推半就地也就來了。

盧四一人孤木難支,被楚慕白拉到一邊勾肩搭背地說了好些有的沒的,等他反應過來,盧子彤已經被別的兄長背著上了花轎,氣得盧四追著楚慕白跑了好幾條街。

聽著外麵吹吹打打的聲音,長壽院裏,已經癱在**的蘇老夫人砸落了下人送過來的飯菜,嘴中支支吾吾的,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胸前的衣裳已經被涎水泡濕了也沒人理會。

長壽院裏的蕭條與前院熱鬧得場景簡直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雙有情人在眾人的見證下喜結連理,看得人眉開眼笑。

喝完喜酒,蘇清歡回東宮時突然來了興致,不想乘坐馬車,非要自己走回去。

封辭無法,隻得用披風給她裹得密不透風這才牽著她一起走在這長街之上。

天空中又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鵝毛大雪,沒走一會兒,兩人頭上身上就落滿了潔白的雪花。

封辭想要抬手掃落,卻被蘇清歡製止了,她說:“咱們這算不算是一路走到了白頭?”

封辭沒有回答,隻輕輕地捏了捏她的小手,拉著她繼續往前走去。

他們還有一生得時間,可以慢慢白頭到老。

元宵剛過,新年的第一日早朝,皇上卻讓人宣讀了退位詔書,封辭順理成章地繼位。

二月二,龍抬頭,乃是蘇清歡的封後大典。

封辭親手攜她一同登上天台,受萬民叩拜。

“這齊元帝啊,一生不設後宮,從始至終隻有昭賢皇後一人,夫妻二人琴瑟和鳴,膝下育有兩子一女。”

“長子博古通今,乃是不世之才,二子驍勇善戰,兼有孔明之智,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將齊元帝開創的盛世推向了更**。”

“幺女更是了不得,一身醫術盡得昭賢皇後真傳,其著寫的醫書裏更是收錄了不少治愈時疫的方子,實乃萬民之福!”

茶館裏,說書先生的醒木“啪”的一聲拍下,預示著這一出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