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隻有一個意思,他曾經對她的敬重和深情,也如現在一般,都是他裝的。
想到這裏,康王妃就想笑,她曾經還以為是真的。
“你今天可好些了。”康王坐在離康王妃有些遠的椅子上,貌似關切的傾身問著她。
說著關切的話,卻巴不得直接坐到門外頭去,康王妃勉強讓自己笑起來:“多謝王爺關心,我今日覺得好多了。”她故作堅強地看著麵前的丈夫,眼裏充滿了感激和柔情。
康王看的動容,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的王妃,如今也不過是拖日子罷了,他心裏也挺酸楚的,她說徐靈萱給她下毒,把徐靈萱折磨得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她沒有對徐靈萱肚子裏的孩子下手,他也早就看不下去了。
反正,她也就這些時日了,她也不敢真殺了徐靈萱,就讓她出出氣,就這麽無牽無掛的去了吧。
他想。
康王妃是不知道康王心裏所想,若是知道,隻怕要氣的吐出血來,
無牽無掛?她生了五個孩子呢,勾心鬥角了半輩子,後院裏的那些女人,她一個也不叫她們生出子嗣來,徹底鞏固了自己和孩子們的地位。
這一切,都是留給他後來的女人坐享其成的嗎?
自己就是後來那女人的墊腳石嗎?
夫妻二人貌合神離地說了幾句家常,康王妃就示意周嬤嬤待奴婢們出去,就把自己的意思說了。
康王一愣,雖然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康王妃就見他一愣,脫口而出:“怎麽?不是六妹妹嗎?”
康王妃本還勉強自己笑著,故作賢良地替自己丈夫說自己為她挑選好的繼室人選,試問,試問,哪一個女人能做到如她這般放低身段,去討好自己的丈夫?
她敢說全京城,也就隻有她淪落到這種境地,快死了還未丈夫找新一任老婆,還不知道從前那些她瞧不起的女人麽,在背後怎麽嘲笑她。
結果她聽到了什麽?
“你說誰?蔣懷菱?”她瞪大眼睛。
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微微笑著,如清晨一朵小茉莉花一般的堂妹,蔣懷菱?
怎麽可能?
看著王爺的神情,似乎是早跟她認識了的?
一股背叛的憤怒立刻烈火一般炙烤著她的心,她的手指狠狠的攥緊,修長的指甲刺進掌心,靠疼痛讓自己努力清醒下來。
康王也看出自己王妃神情不對,尷尬地笑了笑:“也沒什麽,前日子你不是叫了兩位姨妹在家裏陪你說說話嗎?正要在園子裏的時候,我見到老四愛纏著她,還淘氣的要跟她玩捉迷藏,我瞧著老四他們鬧的不像樣,才過去說了兩句話,你別多想。”
康王妃臉色死一般的灰敗,老四?她的第四個兒子,原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跟蔣懷菱相處的這般融洽了嗎?
她自己的兒子們,她怎麽不知道,一個個的,除了老大年紀大些,還算沉穩,剩下的一個個都是眼高於頂的小魔王,淘氣不說,脾氣還大,老四更是前段時間差點一鞭子把一個丫頭的臉給抽的毀容,就因為那丫頭不小心摔壞了他的鳥籠。
這樣的小魔王,蔣懷菱那個溫柔如水的性子,也能壓得住。
“原來不是嗎?”康王見著蔣氏如此,就訕訕地笑了笑:“你別多想,其實不是她,也沒關係,隻要是你替本王選的人,本王都願意。”
都願意。
康王妃蔣懷香麵上微笑,心在滴血,都可以,說的好聽,話說到這份兒上,她還要裝不懂,那就是在違逆他的意思,他肯定會不高興。
她在康王麵前裝了一輩子賢良淑德,最後這一刻,她也隻能忍了,含淚笑道:“怎麽不是?我正要說她,王爺就說了她的名字,所以我才吃了一驚,既然王爺也喜歡她,那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她就看到自己丈夫眸光一閃,歎口氣對她說道:“懷香,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康王妃深呼吸一下,閉了閉眼:“王爺,我有些累,您也快回去歇著吧,叫鸝兒好好伺候你歇下,我身子不好,別給你過了病氣。”
康王惜命,若不是在緊要關頭給蔣宰相裝什麽情深義重,他早就不想來了。
“那好,你也早點歇著吧。”他說。
康王走了。
康王妃撲倒**,嘴巴死死咬著被角壓抑住自己的痛哭,她算計了一輩子,到最後得到了什麽?
很快,蔣家就知道了康王選擇的人選,蔣老太太臉色就是一沉,真是萬萬想不到,蔣懷菱竟然早就跟康王有了首尾。
蔣懷珊臉色煞白,簡直不敢置信:“母親,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好了,是我嗎?我給爹和您發過誓,嫁去五年之內都不會要孩子,一定盡心盡力的撫養外甥們長大,否則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最後,怎麽會是她?”
蔣老太太冷冷地盯著她:“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們倆一起去的康王府,我叫你看著她,那你是怎麽看的,她到底什麽時候跟王爺碰了麵?”
蔣懷珊一愣,立刻回想起來,她和蔣懷菱一起去康王府的時候不多,也就最近才去了四次,也隻有一次她才有一會兒功夫沒跟蔣懷菱在一起。
“捉迷藏?”蔣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庶女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心裏很是惱怒。
看中了蔣懷珊去做繼室,那就是看著她這個人,潑辣狠毒在臉上,她也真心在乎她姨娘,那她姨娘和親弟弟都會是她留在娘家的把柄,她這些年也把她養的衷心耿耿,遇事沒有主見,就是想要她以後容易擺布。
讓蔣懷菱也跟著去,那是因為怕康王爺覺得蔣家拿庶出的搪塞她,心裏不高興,才叫她湊數去的罷了。
若是真選中了蔣懷菱,其實也沒事,反正她一家子都是蛀蟲,靠著自家老爺養活,不怕她翻了天。
她被選中,倒沒什麽,可最忌諱的是她背著她病重的女兒,跟姐夫有了苟且,分明是背叛了她們母女,還跟她裝純良,其心可誅。
蔣懷珊已經想了起來:“那日我們一起去園子裏賞花,遇到幾個孩子們在園子裏胡鬧,我見著三爺摔倒了,就過去帶他回去梳洗······”
她話沒說完,就見嫡母恨鐵不成鋼地盯著她:“你用得著這麽著急嗎?等你嫁進去,有的是機會親近他們,你因小失大,叫蔣懷菱鑽了空子,看你以後還能不能找到比這更好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