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櫃的氣喘籲籲地被拉了過來,才站穩腳跟,拉他那人就指著沈清姝說道:“看,我沒騙你吧曹掌櫃,就是雲姝縣主請您來的。”
曹掌櫃的也聽過雲姝縣主的大名,沈清姝之所以出名,除了她身為巨富沈家的唯一繼承人,還因為她有一個被祖母休棄出門的入贅的親爹,這親爹一個入贅的女婿,卻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沈家數百萬兩的銀子,把沈家真正的血脈雲姝縣主給趕到鄉下過苦日子,最後這位本該是可憐蟲的沈家大小姐一朝回了京城,就把這無情無義的親爹,趕出了沈家的大門。
俗話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這沈清姝愣是搜集到了證據,把白眼狼的親爹掃地出門,這新鮮事就是過了十年再提起來,也能再說道說道。
“草民見過雲姝縣主。”曹掌櫃的急忙向沈清姝拱手行禮。
沈清姝含笑客氣地說道:“曹掌櫃都不用客氣,趁著其他人還沒來,就勞煩您,親自鑒定一下這個摔碎的瓷瓶,看它到底是不是古董,值多少錢?”
曹掌櫃的忙說:“不敢,不敢,小事兒而已。”
說著,便走到地上去,為避免麻煩,他還是用手帕抱著手撿了地上的瓷片去看,不過隻是兩眼,心裏就有了數,把那有些狼狽的混混母子倆看了看,就直起身來。
“曹掌櫃的但說無妨。”沈清姝道。
曹掌櫃的便說了一句話:“八十文吧,不能再多了。”
“八十文?”
周圍圍觀頓時炸了鍋,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一開始這混混母子兩個可說的是古董,要二百兩銀子。
“八十文?”趙清芙也尖叫起來,氣的指著混混母子倆罵起來:“你們不是說古董嗎?二百兩銀子,還說距今有三百年了,騙子,我要報官。”
混混嚇得不說話,他娘卻立刻爭辯起來:“誰知道是不是去的人提前買通了這個曹掌櫃的,把我們家二百兩的古董說成是八十文的地攤貨,民不與官鬥,我們走。”
明明自己騙人,還要虛張聲勢卻自己是被冤枉的,嘴上說冤枉,手裏卻當即拉著他兒子要逃走。
沈清姝淡淡一笑:“急什麽,既然不信曹掌櫃的,那還有接下來的人。”
曹掌櫃的也一臉不悅:“我這街上開當鋪,開了三十多年,是真是假我一眼就看得出來,要是這樣粗糙的瓷器都能認成古董,我的鋪子早就騙的關門大吉了。”
被質疑自己的專業能力,曹掌櫃的臉都拉了老長,主要這名聲傳出去,誰還敢找他典當東西。
他正生氣,一時,又有兩個當鋪和一個古董店的老板,接連被請了過來。
“就這?”三個人齊刷刷低頭看著地上的那些碎瓷片,還以為是多麽難以辨認的年代久遠的古董。
古董店的老板連伸手撿一下都不想。
“假的。”
“假的。”
“假的,我瞧著挺像北街雜貨鋪張家上次店鋪清倉的時候半賣買送的,我剛好路過,瞅了一眼。”最後一個當鋪的掌櫃的如此說道。
“就是個假的,這兩個騙子。”
圍觀的人群裏,當時就有脾氣暴躁的大叫著罵了出來:“把我們當猴耍。”
趙清芙也一臉驚喜,這下可跟她無關了吧。
混混母子兩個灰溜溜的想跑,可這如何跑的了,這麽大陣仗,聚集了差不多五六十號圍觀的鬧劇,即使沒人報官,也有附近巡視的衙役們急匆匆地趕了來。
這一來,就有人認出了這混混母子兩個。
“又是你們兩個,記吃不記打,上次吃了兩年牢房,你們兩個給忘了?”。
連衙役都這麽說,圍觀的人群裏,也有人終於鼓起勇氣說:“這兩個就是棗樹巷那破院子裏住的母子兩個,好吃懶做,家裏窮得早就揭不開鍋了。”
“我記起來了,前些年也看到過他們,隻不過那次沒拿東西,自己撞人家的馬車,非說別人的馬車撞了他,跟人要錢呢。”
這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敢做這種事的人,哪一次不是鬧起來,引人圍觀的,這就有人記起來了。
“官爺,官爺,這次就饒了我們吧,家裏窮啊,吃不起飯,不得已才出來混口飯吃。”混混嚇壞了,他可不想再去吃牢飯了。
那婆子也哎呦一聲哭起來:“您就可憐可憐我一把年紀,吃了上頓沒下頓,一身病,沒活路才走了歪門邪道,求您饒了我們吧。”
可這世道,窮苦百姓多了,怎麽就隻有他們在訛人?沈清姝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現在的衙役可沒有後世那種“服務於人民,為人民服務”的觀念。
你窮,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我自己都覺得過都不咋地,我還同情你?
“雲姝縣主,您看這事?”衙役領頭的笑著湊過來,想跟沈清姝賣了人情,如果她說算了的話,那他們就不追究了。
可沈清姝大義凜然:“我雖然有善心,可也不是沒腦子,無條件的去同情他們這種吃不上飯的人,天底下吃不上飯的人多了,誰像他們這樣走了歪路?如果個個吃不上飯的人個個都像他們一樣,這世道豈不是亂了?自己走歪路也就算了,憑什麽訛詐別人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給他們花?他們算老幾?”
不屬於一般女子的淩然冷酷,圍觀的眾人有些怔忪,但是這雲姝縣主說出來的這些話,卻恰到好處的砸到了他們的心坎上,一個個心裏佩服。
就是啊,自己窮,就可以訛詐別人辛苦賺來的銀子他們自己去花?他們付出的勞動和心血就不值一提?
“雲姝縣主說得對,不能饒了這兩個賴皮貨。”
“就是啊,今日放了他們,明日他們要是再出去訛詐人,這事要是攤到我們身上來,我們可沒有一個當縣主的親戚請人來幫忙。”
“官爺,他們觸犯了律法,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呢,你們可不能徇私枉法,放了他們就等於是縱容了壞人。”
群情激奮,這下子就是沈清姝說原諒,這衙役們也不敢堂而皇之的放人了。
記下來,不管母子兩個再如何哭喊,也是鎖鏈子一捆,當街拉走,不用說,再到大牢裏過個幾年再說。
“各位辛苦了。”白芷立刻拿出錢袋子,按著說好的那樣,剛才傳話的人都有跑路費。
幾個掌櫃的也跟沈清姝寒暄了幾句,才各自離開,圍觀眾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閑著沒事兒幹的,也就漸漸得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