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委屈的難道不是她的長子嗎?因為沒有錢,她那本該光宗耀祖,繼承香火的長子,過得這樣委曲求,以後還要過看著老婆臉色的日子。

他這樣委屈,趙清芙這委屈還算得了什麽。

隻是,也是那一瞬間,薑氏到底還是想起了沈清姝派了丫頭過來告訴她的那些事。

她忙凝了凝神,說道:“不行,軒兒,你隻是被黃家三老爺的表象給騙了,那種人,可沾不得。”

趙皓軒就皺了眉頭,有些不耐煩起來,覺得自己跟娘說了這大半天,她怎麽還這麽執迷不悟:“有什麽沾不得的?”

薑氏見他生氣,忙就把黃三老爺的底細說給了趙皓軒聽,怕得罪了黃三老爺還叮囑他:“這些事你千萬不要說到外頭去,這樣的人家,咱們可得罪不起。”

趙皓軒愣了,忙問:“娘,你確定沈清姝說的這些話是真的嗎?說不定她是見不得我們家能過好日子。”

聽他這樣一說,薑氏有些糊塗了:“這,這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趙皓軒眉頭緊皺:“娘,你以前可不這樣糊塗。”

薑氏有些煩躁起來:“軒兒,沈清姝她不會騙我們的。”

“那你倒是說,我們身為她的仇人,她為什麽還會幫我們?”趙皓軒瞪大眼睛。

薑氏這下子回答不出來了。

倒是門口長了個心眼偷聽的趙清芙,心裏百般糾結,如果黃三老爺長得不是那麽醜的話,就算他女人很多,她也是願意的。

娘跟她說的那些沈清姝傳來的話,真的,是真的?

屋裏頭,薑氏還是對趙皓軒搖著頭:“軒兒,要不然,為了你妹子的幸福,你就悄悄跟著他,到那邊的花柳巷打聽打聽?”

看來,比起沈清姝,她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兒子。

他娘讓他去跟蹤黃三老爺,趙皓軒一下子就想起黃三老爺看人的時候,那雙像毒蛇一樣冷嗖嗖看人的小眼睛,發起怒了,若是手裏有刀,仿佛就能一刀砍了過來,他覺得這黃三老爺有時候不想做生意的,像是手裏沾過血的土匪。

他眼珠一轉,就找了個借口:“還是別追著人家,萬一人家沒去,發現我追著他,說明咱們不信任他,到時候咱們願意嫁,他倒是不樂意娶了可怎麽辦?本來就是咱們高攀。”

門外,趙清芙聽說還是她高攀,心裏氣得慌,就黃三老爺那個醜八怪,是他高攀了她才對。

心裏這樣想著,剛才聽了大哥那些話的趙清芙,心裏忍不住動搖起來,她惦記黃三老爺的銀子,又不想跟黃三老爺成親做那些夫妻才做的事,太醜太肥膩了,她見了都想吐。

萬分糾結。

屋裏頭,薑氏聽從了趙皓軒的建議,趙皓軒會到花柳巷那邊找人打聽打聽,但是肯定不能跟蹤人家黃三老爺,到時候兩家做不成親家,黃三老爺要是轉頭對付他,他沒錢沒勢,怎麽跟人家鬥。

他這麽一說,薑氏哪裏還舍得讓他冒險。

趙清芙聽著話說完了,趕忙就跑了,在廚房裏把碗碟捧的當當作響,開始做飯。

趙皓軒出來了,將她看了看,才回到屋裏去。

沒多久,在外頭瘋玩的趙耀祖回來了,一頭汗,一身灰,邋裏邋遢的,趙清芙嫌棄的不得了,可也沒辦法,她說兩句,趙耀祖就敢跟她動手推她,罵她。

等趙耀祖洗了手,趙振平也回來了,叫趙清芙擺飯。

飯桌上,趙振平隻字不提今天一出去幹什麽去了,但是薑氏還是聞到了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女人脂粉味,捏緊了筷子,冷冷地看向他:“你不是找黃三老爺去了嗎?那黃三老爺怎麽說?”

趙振平眼神看她一眼,謊話張口就來:“沒找到,我今天到黃家的鋪子裏跑了好幾回,沒見著人。”

薑氏見他這副模樣,就不信,即使自己也有點動搖,想讓女兒嫁到黃家去,可也不想讓趙振平好過:“那就在那裏幹等了一天?後日就是你跟人家約定好的日子了,你想把女兒嫁過去,你給女兒的嫁妝又準備了多少?”

嫁妝?

趙振平幹咳了一聲:“嫁妝的話,我問過黃三老爺,他說了,黃家什麽都不缺,就算是帶上了,芙兒以後也用不上,配不上她以後的身份。”

貪婪無恥,摳門吝嗇的話,經過他的嘴,好像還變得理所當然了。

趙清芙聽了就覺得委屈,碗裏清湯寡水的米粥,就更喝不下去了。

薑氏也厭惡極了趙振平,索性不再搭理他。

飯後,趙振平等趙家男人,當然是碗一丟,筷子一放,就走了,薑氏也是這樣,起身離開,她如今能正常走了,就是還不能跑動,隻是慢一點的走動。

趙清芙看著碗裏已經涼透的清湯米粥,看著滿桌子的狼藉,這都是她該幹的活,等幹完了這些,收拾了廚房,還得去縫衣裳。

白天給她娘縫,晚上她自己縫。

她偶爾攢點小錢,隻能買點布料,成品的衣裳太貴了,便宜的樣式她又看不上,就學著自己做了。

趙清芙忽然覺得自己過得實在太苦了,如果黃三老爺沒有這些毛病的話,嫁了好像也可以,至少再也不用伺候這一大家子人,當奴才了。

可她一想黃三老爺長得醜,她又不想嫁了。

這一夜,本該是睡覺的時間,趙清芙又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嫁給黃三老爺,一開始見了黃三老爺這樣醜,就慌不擇路,甚至哭著求到沈清姝頭上,她不想嫁。

回來又求薑氏,嚇得一夜沒睡,第二天接著求,可到了今天,她看著一屋子雜亂的東西,全都等著她收拾,想象著以後還要過這樣的日子,她就害怕。

可一想到嫁黃三老爺,她又不願意······

沈清姝是不知道趙清芙的心情,若是知道了,就能立刻理解了她的想法,這就叫做貪心不足。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是什麽都想要,可有錢又長得好的貴公子,她這樣的身份又根本配不上。

再換種說法:她又想花黃三老爺的銀子,又不想付出自己的身體,那黃三老爺幹什麽要給她錢花?

想得到,又不想付出,就是她在一直糾結的心理。

第二天一大早,趙皓軒去花柳巷打聽黃三老爺的事,趙清芙則借口買菜,別的地方不去,又去沈家的大門口的老地方,去守沈清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