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趙振平見著喬老爺子這副模樣,就想起了這麽一句話,但是他不光沒有覺得心生警惕,反而立刻產生了激動的心情。
對於經常走捷徑,不惜違法犯罪都要達到自己目的的人,他已經習慣了走歪路子給自己爭取利益。
走歪路子,那可比走正常路子賺到的銀子多多了。
果然,喬老爺子就說了自己的來意。
他先把自己家和蔡家的那些糾葛,全都說了一遍,當然,他還沒忘記把圖謀蔡家家產的他,說成是一個為親家出頭的有情有義的人,然後又說沈清姝是怎麽摻和進來,她又做了什麽事。
在聽說喬家現在還欠著沈清姝一萬多兩銀子的時候,就愣了。
其實這銀子還是喬老爺子騙他的,防的就是他看到事態的嚴重性,會不敢沾手。
一萬多兩銀子,這對於他來說,是一大筆的錢,但是對沈清姝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光她城外的那幾個製藥廠,一天的流水聽說都要十來萬打底。
這錢若是給他了,多好。
“你打算讓我怎麽做?”他問。
他這樣一說,喬老爺子就露出滿意的微笑來,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了人。
“沈清姝不是說我家欠了她一萬八千裏多兩銀子嗎?這樣,你給我寫一張字據,證明你收了這筆錢,然後給花了,她是你女兒,她還能叫你吐出來?”
趙振平一愣,眼神就定定地看著喬大老爺。
他剛才還滿眼興奮,此時,卻是一臉怪異的表情,仿佛喬老爺子說的是不是人話,是鳥語,是狗叫。
“我說的話你不明白?就是讓你寫一個字據,就能解決一切問題,我再給你二百兩銀子的辛苦費。”喬老爺子以為趙振平腦子不夠聰明,理解不了他的話,就又解釋了一回。
趙振平忽然冷笑起來:“喬老爺子是不是認為我很蠢?”
這麽大的事,二百兩銀子就把他打發了,以為他沒有見過銀子嗎?
隻見,在他怒視下,喬老爺子隻將眼皮一撩,將他看了一眼。
雖然什麽話都沒說,可已經擺明了,他默認了趙振平的話。
你要是不蠢,能輕而易舉的被親生女兒掃地出門?
你要是不蠢,守著沈家的金山銀山,也沒有給自己藏到一點足夠自己一輩子逍遙快活的私房錢?
自己傻,還要怪別人太聰明?
趙振平被喬老爺子這態度氣笑了,當機立斷地說道:“這字據,隻要寫了,那就是有朝廷律法承認的,一萬八千兩的銀子,你給我二百兩,就想讓我承認收了你一萬八千兩銀子?”
他可是知道沈清姝的,別說這銀子他沒有拿到,他就是拿到了,是真的轉手給花了,她也有本事讓他為了這筆貪墨的銀子付出同等,甚至加倍的代價。
何況,他根本還沒有收到過呢?
他得蠢到什麽地步,才會寫這種字據?
“趙老爺的意思,是你不想賺這筆錢了?”喬老爺子不信,就趙家窮酸到吃白菜蘿卜,不見肉腥子的地步,他還會不想發財。
趙振平臉色很難看:“我倒是想賺這筆錢,可要是想著這麽賺,就等於是被你們蒙著眼睛帶到溝裏去了。”
“你這話怎麽說的,我可是誠心誠意的在跟你談。”喬老爺子皺起眉頭,一臉不耐煩。
趙振平冷笑:“誠心誠意?”
一萬八千兩銀子啊,他寫了,證明他收到了,可他又沒有,反而幫喬家在沈清姝跟前平了賬,沈清姝要是問他要錢。
他從哪裏變出來?
他成了被喬家推到沈清姝跟前擋刀的人了,喬家自己幹幹淨淨地抽身走人了,他傻嗎?
“既然喬老爺子說你是誠心誠意跟我談的,那這樣好了,你先給我九千兩銀子,我就幫你寫一萬八千兩銀子的收據。”既然喬家不要臉,他也不必要掩飾自己貪婪的本性。
聽他張嘴就是九千兩銀子,喬老爺子被氣的倒吸一口涼氣:“你什麽都沒幹呢,就想先拿我九千兩銀子,你怎麽不去搶?”
趙振平冷哼一聲:“你怎麽不說,是你先想要空手套白狼?”
喬老爺子黑了臉,瞪著趙振平沒有說話。
趙振平並不怕他,擺出一副與其對峙的態度,絲毫不讓。
兩個人都在算計著從這筆銀子裏撈錢,喬老爺子到底是算計蔡家,百般算計了半輩子的人,腦子又有了一個辦法。
“那這樣好了,隻要你證明,蔡家欠沈家的錢是假的,或者,你承認蔡老爺子當初已經把這筆銀子還了,我就給你兩千兩銀子的辛苦費。”
趙振平目光一閃,麵色緩和了許多,想出這種辦法,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可以。”他說,喬老爺子有自己的算計,他也有自己的:“銀票要全國通兌的匯通錢莊的銀票,九千兩銀子,然後我就對外說蔡家欠沈家錢的那張借據是假的。”
喬老爺子已經說清楚了,那是十六年前的借據,十六年前,他正是沈家風風光光的上門女婿。
他說借據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九千兩銀子太多了,我頂多給你三千兩!”喬老爺子在聽到他要九千兩銀子的時候,差點給氣倒,就一句話,敢問他要九千兩?
趙振平不屑:“你們根本不知道沈清姝有多難纏,我替你們承擔了這麽大的風險,你們要是才給三千兩銀子,那這件事就不值得我做。”
他可是還有更深一步的打算,要不然,就算是要到了這筆錢,也很有可能在手裏沒有焐熱,就被沈清姝轉手給弄走。
想到自己被沈清姝弄走一百萬兩銀子的事,到現在他回想起來,都很數不清的悔恨,悔恨自己當年太自負,以為送到老家去養的孩子,隻會在虐待裏被養成一個怯懦的窩囊廢,所以他壓根沒有把銀子藏的更隱秘。
喬老爺子聽說沈清姝難纏,眉頭也忍不住皺了起來,他領教過,那丫頭確實難纏,可是:“你是她爹。”
趙振平冷嘲一聲:“爹算什麽,也得她認才是。”
他被黃家打斷了腿,她也隻管他請醫問藥吃飯的錢,多餘的一文錢也沒有,這種鐵公雞,他還是第一次見。
喬老爺子皺起眉頭:“九千兩銀子,還是太多了,這樣,四千兩銀子,這事你做就做,不做就不做了。”
就這四千兩銀子許出去,他也覺得心在滴血,四千兩銀子啊,夠幾個外孫子娶好幾次媳婦了。
夠喬家開一間鋪子,夠喬家在城外買一百畝地了。
可惜,這就要因為一張借據的事情,白白送給趙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