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一臉蒙受屈辱的樣子:“你不過是一個丫頭,一個下人,你懂什麽?”
竟然連一個丫頭也敢羞辱她。
白芷一笑:“我不懂,但是我就是一個丫頭,我也不會在我娘被人羞辱到昏倒,還無動於衷地給仇人老老實實地跪著。”
蔡氏羞恥地紅了臉,氣道:“我隻是沒有注意到,不是故意的。”
“下意識的反應才更顯真心的。”白芷才不給她麵子。
“你!”蔡氏氣憤,想要立刻反駁回去,可這死丫頭讓她無話可說了。
這個時候,喬巧兒送了沈清姝出來。
蔡氏一見沈清姝,臉色立刻就是一變,上前要跟沈清姝理論。
沈清姝卻是將手一伸,掌心攤開在蔡氏的麵前:“麻煩診金付一下。”
其實也不是真心想要,就是想要讓蔡氏知道點兒人間疾苦。
蔡氏有些懵:“你,你問我要診金?”
蔡氏想要在蔡家的時候,不問家事,不理俗物,好吃好喝好穿地伺候著,就從來不想想雞蛋多少錢一斤,菜蔬有沒有漲價,等等。
她對銀錢徹底沒概念。
沈清姝見她如此反應,便說了一句:“看大夫不要診金的嗎?吃藥也不花錢?”
蔡氏醒悟過來,有些羞恥:“我沒想抵賴,多少錢?”
沈清姝是神醫,出診一次,肯定比一般大夫要貴,想起自己所剩無幾的荷包,她就緊張,更是心虛的看了一眼喬巧兒。
喬巧兒心裏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沈清姝自己看病全都是憑興趣,從來沒有明碼標價過,便隨口說了一句:“出診費一兩,藥材大約三兩六錢,一日三次,吃三天,三天總計九包,到時候藥吃完了,再來找我視病情調整藥量。”
蔡氏一聽,心裏就有些發蒙,她都忘記了,母親常年吃藥的,按著她這樣算,隻要母親還活著,這三天就要三兩六錢的銀子,就得一直花著,一個月,就是三十兩銀子左右。
她哪裏來的錢。
“娘,銀子呢?”喬巧兒見她隻是發愣,忙問了一句。
蔡氏低了頭:“丟了。”
丟了?喬巧兒傻眼了,這個說法她沒辦法接受,怎麽會丟了呢。
“娘,你······”她話沒說完,沈清姝暗暗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別問了。
看蔡氏這樣子,也知道問出來的結果也一樣讓喬巧兒心寒,不如不問。
“記賬吧,反正這房子到時候歸還了你們蔡家,你也有銀子還我。”她對蔡氏說道。
蔡氏急忙點點頭:“好好,我到時候一定還你。”
沈清姝疑惑地看她:“那按著你的意思,你也是讚成叫喬家把蔡家的宅子還給你們的?”
蔡氏一聽,頓時一臉尷尬:“我,我這也是沒辦法了,如果我們蔡家還在,這房子我不要,也沒什麽。”
沈清姝淡淡一笑,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喬巧兒將蔡氏看了看:“娘,你守著外祖母,我去拿藥。”
蔡氏抿了抿嘴唇,想說什麽,還是沒張口,看著女兒追上了沈清姝的背影。
沈清姝走了,蔡老太太也被抬到她們暫時居住的小院裏,喬大老爺把小輩兒們全都打發走,剩下的幾個圍著喬老爺子商量對策。
喬老爺子到底年紀大了,從早到現在,應付了喬姨娘,又應付了沈清姝,總算能喘口氣了,她還得急赤白眼的叫人去趙振平。
喬大老爺心裏不踏實:“爹,他真能幫我們嗎?”
喬老爺子冷笑起來:“他被沈清姝身無分文的掃地出門,過的窮酸日子,早就在心裏恨著沈清姝,見不得她好,現在總算能發一筆大財了,你說他同不同意。”
喬大老爺無法,自己喬裝打扮一下,從後院小門溜了出去找趙振平。
喬老爺子又問耿氏和喬大姑:“你們兩個有什麽辦法?”
喬大姑忙說:“爹,我就覺得你那辦法挺不錯的,蔡家要是敢不聽話,你叫替二郎休了蔡氏這個不孝的毒婦!”
耿氏也點了點頭:“蔡家不仁,就別怪我們喬家不義,當初這房子可說她親自交給您的,叫您當自己家一樣的住著,現在她反悔了,這算什麽?您這十幾年讓我們對她的容忍和尊重,就算了嗎?”
自己這幾年,是對蔡氏不以為然,那是摸清楚了她的底細,但是她剛嫁進喬家的時候,可是有兩年的時候都是捧著蔡氏過日子的,把蔡氏哄得多麽舒服,她心裏就多麽的憋屈。
她願意忍受,那就是因為蔡氏給了她好處的,現在好處要拿回去了,她那些憋屈的日子,蔡氏怎麽補償她?
喬老爺子就點了點頭:“不過,咱們目的也不是真的為了休了她,隻要她能說服蔡老太太跟喬巧兒踏踏實實的在那院兒裏住著,你們以後也別刻薄她們了,該吃的給吃,該用的給用,權當我們吃點小虧,也得把這個院子保住。”
虧得他還在替她們算計被沈清姝拿走的五個鋪子,現在連自家的宅子都守不住了。
喬家的事都是耿氏管的,喬大姑事不關己,看笑話的眼神就往她這裏看。
耿氏這才不甘不願地說了一句:“是,爹,我知道了。”
於是,在喬巧兒拿藥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跟耿氏笑臉相對,正在說什麽的蔡氏,她急忙走了進來:“娘,你們在說什麽?”
蔡氏一見喬巧兒回來,頓時一臉喜色地過來對她說道:“巧兒,你知道嗎?你大伯母說她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好好對我們,再也不會做糊塗事了。”
喬巧兒轉頭看向耿氏。
就看耿氏笑眯眯地看著她,上前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巧兒,從前是大伯母想差了,所以做了一些不對的事情,從今往後,我都改。”
說著,她還拿起帕子在眼角按了按,強顏歡笑地跟她說:“主要是喬家不容易,你瞧瞧這一大家子,不說別的,就說你大姑那一家子六七口子的人,那都姓錢的外人,也全都靠著家裏頭生活,說把人趕出去吧,這京城他們都無親無故的,可怎麽活。”
“再說了,我這個人重感情,幹不出這種把親戚往外攆的事,你說是不是?”
這話話裏有話,耿氏直把眼神往她臉上看,生怕她聽不懂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