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老爺一回去,就帶來了這個噩耗。
“那銀子她竟然還叫我們還?她簡直沒有人性!”
耿氏頭上連一根值錢的首飾都沒有了,木簪子固定的發簪,其他頭發都用一塊手帕包了,渾身上下也因為幹活都變得亂糟糟的。
別提有多麽的灰頭土臉。
可害他們喬家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沈清姝,竟然還有臉繼續向他們要債。
提起要債,耿氏一雙滿是怒火的眼睛,一下子變成滿滿的期望:“怎麽樣,怎麽樣,你們今天出門不是問趙老爺要債去了,要回來了嗎?”
聽說有四千兩銀子呢。
那就足夠在這個地方,買個兩進的小院,先把日子過起來,再圖謀其他。
要不然,租房處處都不自在,房主要求多,這個不能碰,那個不能弄壞,燒火做飯的廚房,都髒成那樣了,清理一些還要他們掏錢。
許多家具都沒有,添置進去,到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帶走。
這幾日,耿氏已經把自己手頭裏的銀子花了七七八八,現在提起銀子,她眼睛都忍不住冒綠光。
喬大老爺卻一臉垂頭喪氣:“沒有要來。”
“為什麽?”耿氏不敢置信:“一點都沒有要出來嗎?”
她這麽一問,喬大老爺才反應過來,趙振平四千兩銀子還不起,四五百兩銀子,也一樣能改善他的生活,他被突然來的沈清姝被刺激的急於離開趙家,竟然忘了。
“我忘了,明天我再繼續去要。”他說。
話說完,他就要進屋子去跟喬老爺子回話,忽地一想,問耿氏:“家裏這麽艱難,你就沒去問蔡氏借點錢?”
耿氏臉色一變,滿是憤恨:“沒良心的賤人,你當我沒有嗎,我去要了,結果她跟我說沒錢,我說讓她把頭上的釵給我,換點家用,她說這是她最後一根裝點門麵的首飾,沒有了,巧兒就再也不給她了,這分明就是撒謊,記恨在喬家的時候,我對她不客氣。”
喬大老爺為何沒有急著催趙振平要錢,那就是本著喬家還有蔡氏這個軟包子當備用的,沒錢可以問蔡氏要啊。
現在蔡氏賣了他們喬家住的院子,落了好幾萬了銀子的差價呢,蔡家有錢,幫扶親家一把,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爹,巧兒這個白眼狼,不是東西,一定是她讓二嬸不給我們錢花的。”喬珍兒出了門,正要聽見爹娘議論,馬上就對蔡巧兒惡言惡語的說道。
喬大老爺歎了口氣:“這也怪你,蔡氏那個人多好糊弄,都是那幾天你把她得罪了太狠了,你看看,現在一文錢也不願意借給你。”
這言下之意,竟然怪她了?
耿氏氣個仰倒,顫抖著嘴唇,卻說不出來。
喬大老爺顧不得他,屋裏頭喬老爺子已經聽到了院子裏的動靜,叫他進去說話了。
“娘,咱們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你看我的手,洗衣裳洗得好疼啊。”喬珍兒可憐巴巴地伸出自己一雙白嫩的小手給耿氏看。
耿氏一看,確實都紅了,心疼得不得了:“很快,很快就過去了,別人家還欠咱們家的債呢,要回來了,咱立馬就買幾個下人伺候著。”
別的衣裳耿氏也舍不得讓喬珍兒洗,都是女孩子家貼身的小衣,她是實在不得空,兒媳婦還懷著身子,她很重視自己這第一個大孫子,否則就是她洗,兒媳婦洗,也舍不得她自己動手。
喬珍兒從小嬌生慣養,記事起,家裏就是有婆子丫頭伺候著的,心裏可委屈壞了。
喬慧兒喬雙兒,是知道家裏那些窮日子的,當初來京城的時候,她們才幾歲,可也記事兒了,記得村裏頭低矮的房屋,亂跑的雞鴨,到處都是灰突突的,後來在京城過上千金小姐的生活,覺得自己時來運轉了。
可誰知道,眼看著都到了出嫁的年紀,竟然家裏會被打回原形,日子雖然苦點,但是接受能力比喬珍兒要好一點。
喬雙兒腦子機靈:“咱們沒事兒可以去找喬巧兒玩啊,吃她的,用她的,她自不能連這點東西都舍不得吧?”
從前她們就是這麽占她便宜的,喬巧兒也沒說什麽。
喬慧兒猶豫:“不好吧,要是她不願意呢,她現在連姓都改了,跟她娘姓蔡了,已經不是我們喬家的人了。”
喬雙兒嗤得一笑:“怕什麽,咱們那二嬸是個善良心軟的人,咱們問她要,她不給,二嬸肯定給啊。”
喬慧兒一聽,眼睛就忍不住閃閃發光:“你說的是。”
從前就是這樣,隻要她們對喬巧兒的東西流露出渴望羨慕的眼神,這個二嬸就會很大方地送她們,甚至還會逼著喬巧兒要學會大方,友愛姐妹。
兩個如意算盤打的好,蔡巧兒日日都在鋪子裏忙碌,回到家裏,卻發現飯桌上多了兩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她看到她娘被兩人哄得眉開眼笑的模樣,心裏就忍不住泛酸,這算什麽。
她娘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趙振平被逼債,喬家人催得急,可他是真的沒錢了。
他被承恩侯府的人抓走之後,就搜了身,銀票全都被胡久思給拿走了。
“你們就是打死我,我今天也沒有錢,要不你們打死我算了。”趙振平擺出一副無賴的嘴臉,大喊大叫起來。
喬大老爺臉都氣綠了:“趙振平,虧我還拿你當個人看,原來你這麽不要臉,也怪不得你女兒把你從沈家趕出來。”
這是趙振平的痛處,被喬大老爺戳破,氣得兩眼冒火:”我看你是不想拿到銀子了,是不是,那就滾,我一文錢都不會給你。”
喬大老爺頓時被他這副猖狂的嘴臉氣蒙了,突然想起來,自己也是這般無賴地抵賴過蔡家的債。
“趙振平,你等著,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還錢,那我就到衙門裏告你去,我們父子還因為假證在牢裏蹲了幾天,那裏頭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是為我們提供假證的人,我看你也是想在裏頭待幾天。”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趙振平沒被抓,是因為他失蹤了啊,現在他回來了,衙門裏的人沒來,或許是忘了,也或許是衙門裏的人給沈清姝的麵子。
趙振平都忘了還有這處事兒了,頓時神情一變:“你要是敢叫我坐牢,我就真的一文錢都不給了。”
看他願意老老實實還錢了,喬大老爺才鬆口氣:“那你盡快,說好的三天,今天過去了一天,還有兩天時間,到時候不還錢,我一定還會去告你。”
喬大老爺走了,趙振平煩惱的不行,當即就把薑氏喊了進來:“我叫你快點給芙兒傳消息,你怎麽沒去!你是不是真的想叫我跟皓軒爺倆兒替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