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瑾一時沉默下來,這已經不是沈清姝第一次以他以後會納妾的事,在拒絕他。
“你知道,我的身份·····與一般男子不同,我若是那些人,現在我便能答應你。”他淡淡垂下眼簾,麵色變得惆悵起來:“隻是······”
沈清姝不由向他望去,隻見在靜謐的月光中,她隱約看清楚了周慕瑾臉上的迷茫。
作為一個徹徹底底的古人,以後會是這個大周國主宰的男人,他可能從來都想不到,自己以後會隻有一個女人吧。
她理解他,但是並不代表,她必須接受。
“你不需要為難自己。”她對語氣顯得十分平靜:“就當你我,有緣無分。”
周慕瑾現在才二十多歲,她不想要再她與他成親以後,他因為後來麵對的各種壓力,或者會遇到的那些更年輕,更美貌的女人的時候,他會後悔他答應一輩子隻守著她一個女人。
注定以後要擔上這麽大的風險,還不如一開始就選擇一條更好走的路。
好吧,在感情的事上,她就是一個膽小鬼。
她害怕以後,他與她的關係,會變成皇上與王皇後當年那樣,或許,皇上當年也應該是喜歡過王皇後的,畢竟她如此優秀。
可惜,後來他不喜歡了,甚至從前的喜歡變成了殺之後快的仇恨。
王皇後被枕邊的男人毒死,這麽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沈清姝縮回頭去,讓自己放鬆心情,盡量舒服的躺了下來,一切看透了,接受起來就不那麽難了。
不得不說,周慕瑾今天的話,再一次讓還曾經心存幻想的自己,更加清醒了一些,感情是會變得。
他現在在乎她,以後呢?
沈清姝似乎是睡了,周慕瑾默默看了她的床幔一眼,轉身消失。
京城裏,因為皇上要過生辰,即將在禦花園中大宴賓客的緣故,大街上比平時更熱鬧了。
沈清姝習慣早做準備,所以在沈清畫特意來找她一起逛街買首飾的時候就拒絕了,她已經準備好了,隻答應了第二天一起去參加宴會。
第二天,就是宮宴了。
京城裏,對皇子們要選妃的事情,十分上心的那些勳貴世家們,這一夜,都很難安睡。
又是期待,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而入夜的皇宮中,殷貴妃娘娘的寢宮裏,與皇上雲雨過後,她柔弱無骨地依附在皇上的肩膀上,柔聲說道:“皇上,你可有給康兒相中的皇子妃人選呢?可不可以告訴臣妾。”
皇上握著她白皙嬌嫩的手,卻是反問道:“還未曾決定,怎麽,你自己有看中的人了?是哪一家的千金?”
殷貴妃抿了抿嘴唇,水汪汪嬌媚的眼神從皇上的肩頭看向他:“皇上,您知道的,臣妾一直對皇上知無不言,所以,臣妾要是說了,您可不許生氣呀。”
別看殷貴妃娘娘已經四十多歲了,可這幅柔媚的姿態,一如她十六歲第一次投入皇上懷抱的時候,皇上隻要看到她這幅模樣,就仿佛自己也回到了他二十多歲年輕力壯的過去。
“你盡管說就是了,你還怕我生你的氣嗎?”他憐愛地牽著殷貴妃的手,放在唇邊輕輕碰觸。
殷貴妃適時的發出聲音,更是引得皇上心動,她見機立刻輕聲說道:“皇上,康兒實在是太可憐了,本以為取了蔣宰相的千金,能與他恩恩愛愛攜手一生,可實在沒想到,她都替康兒生下五個孩子了,竟然還會一病沒了,可憐她去了的那幾天,康兒看著那五個孩子,傷心的飯都吃下不去。”
“皇上,要是不能給他找到一個比去了的康王妃還要品貌出眾的姑娘,豈不是讓康兒時時刻刻都覺得,就是因為他妻子去的早,還有五個孩子,所以他才不配娶到一個更好的姑娘嗎?”
“皇上,康兒是我們兩個最疼愛的兒子,他的王妃要是不如其他皇子的皇子妃,處處落人一等的話,你我怎麽能忍心?”
“康兒他又做錯了什麽事,為什麽要受這樣委屈呢?”
殷貴妃說到這裏,兩行清淚已經滾落臉龐:“他若是傷心難過,便是如挖我這個娘的心一般,我可憐的孩子。”
她如此傷心,皇上看得出來,她不是假裝的,是真的可憐兒子,妻子早死,拖著五個孩子,隻能娶到門第比其他弟弟們更低一些的千金。
“別哭了,我明白你的心。”皇上歎息一聲,不同於被先皇後親自教養的太子周慕瑾,大皇子,也就是如此的康王周景康,才是他放在膝下,看著他長大的兒子。
感情當然比對太子更多,要不然,也不會有那樣的念頭。
“你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我提前給康兒定下,就是了。”他說,康兒卻是太可憐了,正值壯年,妻子一病死了,傷心的現在都瘦了一圈。
皇上答應了,殷貴妃忍不住露齒一笑:“臣妾和康兒多謝皇上,皇上,您覺得寧郡王府的郡主周蓉,如何呢?”
皇上臉上的微笑,頓時僵硬了一下:“你看中了她?”
周蓉那所謂貴不可及的名聲,也曾有人說到他的麵前來,他並沒有當回事,他是這大周國的主宰,她再貴不可及,也不過是比普通人尊貴一些罷了。
寧郡王一家已經入了京,這幾日關於寧郡王的嫡長女周蓉,如何嬌豔美麗,如何天生附有清雅的體香,如何善良寬厚的流言蜚語,他也時有耳聞。
不過,周蓉他也隻是在寧郡王入京的那一天,拜見他的時候,他在寧郡王妃旁邊看過一眼,的確是十分美貌,婀娜多姿的一個少女,隻是,也沒有特別到讓人過目不忘。
“我倒是沒什麽可說的,不過······”皇上想起寧郡王夫妻二人提起周蓉的態度,那就是捧在心尖上,疼愛在心口上的嫡長女。
不是他說,康兒雖然可憐,隻是,讓人家這樣的女兒嫁給一個有五個嫡子的男人,這明顯以後就沒什麽出頭之日了,過門就做後娘,自己親生的孩子頭上還壓著五個原配嫡出的兒子,寧郡王夫妻二人失心瘋了,才會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