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奕橫自認是一個自製力很強的男子!

他不是沒有開過葷,可大多數時候他對女子的興趣並不大!

從他十二歲開始,他的繼母鄭氏便開始亟不可待給他房裏塞人。可他每次一看鄭氏那皮笑肉不笑的臉就渾身惡寒,所以鄭氏給他的人,他一概都打發了!

後來,他發現貼身伺候的丫鬟們不知為何突然間紛紛性情大變,一個個從前溫婉可人的姐姐們突然之間看他的神色都不太一樣了!

他年紀雖小,但並不妨礙他從她們眼裏讀出貪婪,欲望,算計……

特別是一到晚上,那些姐姐便都喜歡圍著他打轉,卻不是如以前那般給他做衣裳,做糕點,講故事,說笑話……

轉而,她們開始喜歡給他捶肩捏腿,喜歡在他耳邊撒嬌呼氣,喜歡在他麵前調脂弄妝,還喜歡不畏嚴寒在他麵前衣著單薄,甚至還經常為了搶著給他守夜而相互指責,大打出手……

他那時雖小,卻看得明白,他很清楚沒有生母守護的世子名號有多脆弱,於是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對那些姐姐們敬而遠之……

直到後來,那件事發生後,他對這幫女子實在忍無可忍,便將她們全部發賣了,除了那個罪魁禍首……

接著,他便離開了京城,去了北疆,他寧可死,也不願被他們操控。

他寧願在沙場光明正大與敵人決一死戰,也不願與他們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向他們認輸,他隻是在等,等自己足夠強大,等自己有能力自保,等自己有本事與他們抗衡,再回來與他們一較高下。

最近聽說,繼母又給他選了好幾個似花似玉的美人收在了府裏,他的父親也仍然在為他相看合適的媳婦。

可他並不在乎,因為不管他老子看中了誰,又送了他幾個仙女,他都不會收,也沒興趣!他們給的人,他可要不起!

可此時,迷迷糊糊的夢中,他竟莫名覺得自己有些難得的意動了……

那是多麽完美的側影,雖看不清楚她的麵容,卻足以引起他的好奇心。

雖然即使不用看她的正麵,他也能猜到那必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她正低垂著眼,高挺的鼻子,殷紅的唇色,精致的鎖骨……

可恨這不斷升騰的熱氣如此濃烈,生生迷蒙了他的眼,害他在朦朧裏看不真切那張容顏。

他越發想要知道,是這個叫他情動的女子究竟是誰?

他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幾下便劃到了那人身前。

他偷偷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嚇走了美人。

隨後他將目光放到了她的臉上。

果然是她!

崔奕橫有些怔楞,她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奪目得竟似一彎明月照亮了這整個溫泉;她的紅唇如盛放的罌粟,鮮紅豐滿,引得他不由想要一親芳澤;她的眸子依舊清澈明亮,卻是少了那份熟悉和拒人千裏的清冷,反而閃著那般溫婉動人而又極其魅惑的眸光……

白日裏的那個她!

隻是,有一點與白日裏不同,此刻的她更添風情,更具魅惑,那些清冷竟被這熱泉化得無影無蹤!

她笑著向自己走近了一步,掬起一捧水輕輕灑在自己身上,隨後笑比鮮花還要嬌媚。

她慢慢向著他靠過來,將她的纖纖玉臂搭到了他的脖子上,將身子慢慢靠近……

眼看她的朱唇即將貼上他俊美的嘴唇,崔奕橫那迷醉的目光卻猛然清明了起來……

在這彈指間,前一刻還在浴桶中深深沉睡的崔奕橫便猛然驚醒,兩道狠厲毒辣的眸光便如突然出鞘的利劍,頓時鋒芒畢露!

一股由內而外,震懾天下的王者之氣猛然迸發,一抹憤怒和狠毒瞬間便呈在了他臉上。

一刹那,這個碩大浴桶裏的一抹肉色便被他一腳踢飛,“啪!”地一聲直接撞上對麵牆後又重重落地,迸出了一地水花!

這個動作清逸灑脫,崔奕橫卻是用足了五六成的力!

他緩緩從浴桶中走出,拿起了紫檀木衣架上的寬袍披上,這才慢慢朝著那個地上的人兒走去!

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此刻這女子一絲,不,掛,正嚇得花容失色,跌坐在浴桶邊瑟瑟發抖!

她的嘴角沁出了一絲殷紅,一張隻有巴掌大的小臉麵色慘白,整個人抑不住地發出一聲聲咳嗽……

可即使她此刻跌落在地,一身狼狽,卻還是不忘側過身挺起胸,揚起漂亮精致的下巴,將自己最美的側影留在他的視線中,試圖引起崔奕橫的注意和憐惜……

當真是可笑,這女子分明害怕地緊,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卻還如此惺惺作態,當真叫人厭惡。如此做派,顯然隻能是那一位的手筆!

“你隻有十息時間穿衣服!你若做不到,我便將你直接扔進窯子!”

他已經是盡力壓製著自己想要將她一把掐死的衝動,才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可即便這話沒有一絲溫度地冰寒冷酷,那女子卻還是心存僥幸,在那一臉楚楚可憐,一下下地抽泣著……

那個女人,把他當什麽了?以為他會與他爹一樣容易擺布?

“十……九……八……”

崔奕橫從她身上挪開了視線,毫不掩飾眼裏的不耐和厭惡,開始計起數來……

隨著他越走最近,那數字越來越少,空中的氣流也越來越冰,那女子終於看清他眼裏越來越深的兩個致命漩渦,在最後三息到來之前,匆匆將桶邊自己的紗袍擋到了身上……

她剛剛看清楚,眼前的男人看她,看她的身體跟看一塊石頭,一截木頭並無區別!或者說,自己還不如木頭石頭!他的視線裏滿是嫌棄和鄙夷,似乎自己是什麽惡心毒物一般,哪怕看上一眼都會被汙染,被毒化……

這一切與她的想象根本不一樣!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錯了!上當了!被騙了!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怎麽會出了這麽大的岔子?

不行!

崔奕橫的性子她很清楚!

哪怕隻有一線希望,她也要試一試!

否則,她就完了!

不行!她生來就該是貴而不凡的!爬進浴桶是迫不得已,可計劃失敗她卻承擔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