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傾你是懷疑祖父的情況是人為?”

李文瑾心中驚訝不已。

“侯府榮耀皆仰仗祖父,害了祖父,侯府眾人都得不到好處,而且祖父早早把位置傳給父親,不存在為爭奪侯位傷人的可能。”

他本不想懷疑老夫人,可剛剛老夫人所作所為,確實讓他大開眼界。

阿福叔臉色凝重,他了解老夫人的為人,若說這侯府有人要害老侯爺,那就非她莫屬。

當年老夫人使了手段,非要嫁給已經有婚約在身的老侯爺,當初老太爺還在世,非要定下現在的老夫人。

老侯爺未婚妻香消玉殞後,便也認下老夫人。

誰知,老夫人入府後,時常纏著老侯爺,不讓侯爺去軍營。

若是新媳婦舍不得新郎官還能理解,可成親幾月,都離不得人,老侯爺後院清淨,未納二色,她還是霸者老侯爺不放。

每次老侯爺去軍營回來,老夫人都要鬧上好久。

兩人成親一年後,西厥犯境,老侯爺將要領兵出發,老夫人不允許老侯爺逃出掌控,出發前給老侯爺下藥,導致耽擱了軍情。

這般做法,本該殺頭,是老侯爺求情,立下軍令狀,此戰隻勝不敗,否則提頭來見,先帝才網開一麵。

老侯爺領兵出征時是帶著棺材的。

後來,老侯爺得勝還朝,先帝賜下美妾。

可老夫人著實是小家子氣,大鬧了一場,背地裏時常克扣妾室月錢、吃食,動輒打罵。

後來侯爺出生,老夫人本以為能靠孩子拴住老侯爺。

老太爺也是大喜,問及孩子教養,侯府的孩子需早作打算,名家大儒啟蒙,軍營曆練等等。

誰料,老夫人卻說,侯府一門顯赫,孩子以後做了侯爺,自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老太爺一聽,險些背過氣去,自此看出老夫人眼界短淺、心胸狹窄,後悔不已讓她當了侯門主母。

認定侯府長子嫡孫絕不可能長於此等婦人之手,否則侯府的榮耀也就到頭了,便開始插手孩子教養之事。

老夫人時常暗罵老太爺手伸得太長。

那時軍營事忙,老侯爺也不願在家聽老夫人嘮叨,經常出門,久不歸家,老夫人會故意讓孩子生病、裝病,以此為借口叫老侯爺回府。

老太爺於心不忍,罰了老夫人,直接將孩子接到身邊教養。

老夫人卻因此恨透老太爺、老侯爺。

侯爺自幼長於老太爺膝下,與老夫人並不親近。

……

可老侯爺剛開始生病的時候,神誌還是清醒的,這院子裏可是幹淨的很。

阿福叔很是著急,腦子都要轉冒煙了,已經將老夫人送來的東西過了幾遍。

最近每隔上幾天,老夫人都會大張旗鼓的為老侯爺布置東西,以贏得好名聲。

實際上,每次老夫人過來,都要罵上一通,有時候會動手,老侯爺都要受些罪。

老夫人送過來的東西雖然多,可真留在屋裏的沒幾樣,還是老侯爺時常接觸的……

突然阿福叔指著老太爺頭下枕著的枕頭。

雲傾上前查看,老侯爺年紀是大,開始時生病也是真,但一直遷延不愈,以至於神識不清,定是沾染邪物。

阿福叔雖然不知道這個認來的小姐能不能救老侯爺,可他每天陪在老侯爺身邊,見他一副神誌不在的樣子,心疼的厲害,老侯爺當年是何等意氣風發。

他想試試,萬一小姐可以救老侯爺呢。

阿福叔配合雲傾,將老侯爺頭下木枕拿了出來。

尋常人看不到,雲傾的目光落在這個雕花木枕上,這枕頭十分精致,算是個稀罕物件,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老侯爺身上死氣濃鬱,剛剛遮擋了這枕頭上的黑氣。

如今單拿出來看……

“這個,不是給活人用的東西。”

“這個木枕我記得,是祖父當初剛剛得病時睡不安穩,祖母費了好些心思尋到的,枕上後能平心靜氣,令人安眠。”

李文瑾有些懵,八年前祖母送來的枕頭,是有問題的?

怕雲傾知道的不清楚,李文瑾還補充說道,

“這枕頭送到祖父這邊後,祖父確實睡得安穩許多,京都城中都讚譽祖母對祖父的深情。”

外人不知道,阿福叔可是清楚的很,這些年老夫人到底有多可恨。

隻是老侯爺神誌不清,說不出話,才讓老夫人踩著得到好名聲。

兩人二十多年都不怎麽說話,隻是老夫人吃定老侯爺看在孩子的麵子上,不會不給她臉麵,老夫人也樂得演戲。

雲傾指了指**的木枕,“確切的說,是陪葬品。”

“什麽?我把它扔出去!”

李文瑾想要上前,被雲傾攔住。

“現在有了物證,你要不要請父親過來。”

他有些猶豫,“祖父這邊……”

雲傾淡淡說道,“有我在。”

李文瑾點了點頭,轉身跑出院子。

“如煙,說吧。”

雲傾望向半空中的如煙,這女子知道能在白天出行後,一直沒回來。

“大師,小女子跟著那批殺手,可盯了一宿呢,您猜不猜得到是誰雇傭第三批殺手?”

雲傾皺眉沉思,搖了搖頭。

阿福叔守在老侯爺身邊,看小姐對著半空說話,好像看到了病情還未嚴重時的老侯爺,瞪大雙眼,一片失望,本以為這個小姐能救老侯爺,沒想到,也是病了。

“大師,小女子跟了一夜,白天再去看時,那些殺手全死了。”

“誰雇傭的?誰殺的?”雲傾想不明白她得罪誰,或是擋了誰的路。

“沒看到,不過那些人說那人權勢滔天。”如煙在半空中飄來飄去,一臉八卦,“大師,這房間裏死氣濃的很啊,這老頭……有人過來了,小女子先不說話了。”

“閨女,你祖父咋樣了?”

忠勇侯一進門就跑到床邊,瘦骨嶙峋的老侯爺讓李宮毅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紅了眼眶。

“文瑾,你說,你祖父是被人所害?”

李文瑾點頭,將自己所見和雲傾所說的話都講給忠勇侯聽。

“雲傾丫頭,你所說的可是真的?”

忠勇侯看怒目瞪向**的枕頭,

“你說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