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忍不住怒氣衝衝的大嗓門的嚷道,“這位掌櫃,你是才來的話,老掌櫃人去哪裏了?居然跟我說沒有房間了!你當老子是第一次來?這裏有多少間客房,能住多少人,老子知道說不定得比你還清楚。不信的話,你現在就跟我上去走一趟,我們用是事實說話,看看這房間哪裏滿得了!”

慕容羽正皺著眉頭怒瞪著那掌櫃的,秦詩韻卻悠然立於一旁,一聲水蔥色的衣服,給人一種清新怡人的感覺。圓潤如芙蓉花開的鵝蛋臉上,是一雙冷傲的眼睛,高貴又矜持,擺足了郡主的架子,偏生又令人覺得一點都不矯揉做作,仿佛她身上的傲氣是渾然天成的,與她的身份不過是相得益彰的。

慕容羽隻是微抬了頭,與她遙遙對視,心跳頓時漏跳一拍,不由得猜測這個少女究竟是哪家的尊貴小姐,如此氣度,就連他也生出一絲絲的敬畏之心。

秦詩韻銳利的捕捉到慕容羽的審視目光,以及他的那一瞬的失神,不由得微微勾唇邊,冷傲如冰霜的臉上噙著一抹輕淺微笑,多了一絲的人氣。

“這位公子,您誤會了。並不是我有意隱瞞,是因為您有所不知,這家客棧已經被前麵那位小姐買下了,我們也是跟隨她的新人,有所招待不周還望見諒。這裏的房間的確沒有滿,除非一樓還有一間普通客房,隻是……”掌櫃的飛快地打量了一眼慕容羽,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掌櫃其實早看出他非富則貴,所以才如此客氣的回答,又緩緩遲疑的解釋道,“看公子您衣著不凡,定然出身名門,唯一剩下的那種房間,我是恐怕您會住不習慣。”

“什麽,普通客房?!”

“你真當我是什麽都不懂那麽好騙!這裏早就不是什麽北魏京都,早就成為大楚的附屬,如今誰會花那個冤枉錢買下這個客棧,真當所有人都是白癡的冤大頭嗎?”

“掌櫃的,你要是繼續忽悠人,不說實話!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店給燒了?”

慕容羽忍不住皺眉,知道他說的十有八九可能是實話。但是他還是想要多問出點信息,比如對麵的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會那麽豪氣,一出手就買下整座客棧。

“哎哎,您別生氣。我說的句句是實話,要是有半個字的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可行?!小店是真的沒有空餘的房間了,若有的話哪裏還需您開口。”掌櫃緊張的解釋道,暗歎倒黴。

這是他當掌櫃的第一天,就遇到這種事情,要是處理的不好,說不定他這個掌櫃就做不下去了。

掌櫃的連連擦汗,時不時的將眼睛瞥向不遠處的秦詩韻,忐忑至極,那些店小二更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生怕被牽連其中。

“老子不管,你想個辦法,我要最好的房間!記住,要最好的!”慕容羽蠻橫的說,他就是要看看,能不能逼出這個掌櫃說實話。

而且那個女子到底是誰,居然這麽沉得住氣,都快趕得上沐雲遙的沉穩了。話畢,慕容羽伸手就一掌,狠辣的劈在掌櫃正前方的台麵上。強大的掌風震得上麵的酒壇子一陣乒乓直響,險些摔落一地。

慕容羽卻是越來越進入狀態,他發現蠻不講理,其實有時候感覺挺爽的。怪不得九公主從小就那麽蠻橫,走路都鼻子朝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感覺真是痛快!

他清了清嗓子道,“若找不出好的房間來,老子就把你腦袋當酒壇子踢不說,信不信我還要把你的店給你拆了!”

“這——!公子,您這不是令我為難嗎!”掌櫃的欲哭無淚,連連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秦詩韻求助。可是秦詩韻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擺出一幅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掌櫃的實在沒有辦法了,隻好上前一步,給秦詩韻作揖道,“小姐,我這個掌櫃不稱職,實在沒有辦法滿足那位公子的要求,還望小姐明示應該如何是好。”

秦詩韻嘴角微微向上一挑,有種傲梅立於寒霜的孑孓獨立的姿態,她對那掌櫃說道:“你讓這位公子上來便是,我請他喝杯濁酒,至於房間的事我們自會解決。”

話畢,她掩住眉眼裏的銳利戾氣,嘴角的平和笑容卻是若隱若現,蓮步款款移動,返身上樓。

“太好了!公子您可聽見了!我們主子說了,請您上去喝一杯!”掌櫃的如蒙大赦,高興的衝上去說道,話畢已迫不及待的趕緊讓開了路。

“還是你們老板懂得禮數!也罷,我就跟去看看,你們老板是何方神聖!”慕容羽朝他哼了一聲,眸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秦詩韻水蔥色纖瘦的背影上,內心揣測著對方的身份。

偏偏又好生風雅的,瀟灑的搖著桃花扇,負著雙手,嘴裏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子,悠閑的,不緊不慢地上了樓。

這架子,端的是十成十的足夠。

剛上了樓梯,便被錢靈兒以及幾個侍從攔下,指著樓道西道,“想見郡主可以,先把身上的兵器都拿下來,以免你再次生事。”

慕容羽此刻其實也已經判斷出來,門口站著的幾個人,必定是詩韻郡主的侍衛,而且每一個都是一頂一的高手,如果一起上的話,他絲毫沒有獲勝的機會。

他的心裏忍不住咯噔的響了一下,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隻是慕容羽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去相信,剛剛那身穿水蔥衣裙,氣質脫俗的少女竟然真的是這個口出狂言,潑辣無恥的錢靈兒的主人。

這差距實在有些大,他總覺得裏麵有什麽隱情。

“慕容羽,你還愣著做什麽?難不成是耳朵聾了?!剛剛在下麵對付掌櫃的時候,我看你挺厲害的嗎,怎麽現在不會說話了。”錢靈兒陰陽怪氣的挑釁,同時拔出了腰上的長劍,尖銳的劍頭直刺向慕容羽的心口,然後在距離他身軀的一寸處戛然而止的停下,挑釁意味十足。

“怎麽樣,怕了吧。把兵器拿下來,恭恭敬敬的跟我為上次的事情道歉,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你進去。不然——”這錢靈兒顯然是在賣弄實力,每往前一步,那威壓便增強一分,讓得慕容羽感覺到身邊空氣的溫度都驟然降低。

這種無形的壓迫力來源於內功的強大的修為,慕容羽不由得心頭更是一驚,看向錢靈兒的目光也變了又變。如此強橫的內力,至少需要修煉幾十年,可是錢靈兒明明隻有十幾歲的樣子,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實力?!這裏麵到底有什麽秘密!

“說話!”錢靈兒再次逼近,聲音都用了十足的力道,這股力道雖然不是刀光劍影,卻比任何刀光劍影更可怕,震懾得人心都不由得一震。

慕容羽明顯感覺到,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雖然他的克製能力一直很強,但是他的雙肩還是忍不住微微抖動,無法掩飾此時他的艱難處境。

他嘴角一勾,瀟灑俊逸的走上前,大氣的將雙手攤開,坦**不已的說道。“有什麽好賣弄的!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還會怕了你一個小姑娘不成!兵器沒有,桃花扇倒是有三把,姑娘若是看上了在下,直接討要桃花扇就是了,何必要繞這麽大的圈子,專門來要。”

錢靈兒頓時被噎得夠嗆,一張俏臉漲紅成熟透的番茄,恨得跺腳,“你這個登徒子,胡說八道什麽!誰,誰看上你了!不知羞恥!”

周圍的侍衛看得想笑,又強忍住不發出聲音,憋得一張臉都通紅無比,腸子幾乎快要打結。麵對錢靈兒這樣囂張的女子,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敢強橫對著和她幹架的,最牛叉處在於,慕容羽還能夠憑借幾句話,就把她說得雞飛狗跳,鬱悶不已,這絕對是一門極其強大的實力。

慕容羽的臉皮顯然是經得起絕對考驗的,他瀟灑的將手上的桃花扇拿出來,優雅的擺出十足的紈絝風流公子派頭,一雙魅惑的桃花眼瀲灩光華,勾人攝魄,用最曖昧的調調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開門讓我進去。難不成,你擔心我看上你家的郡主,落花有情,流水無意,你會受傷難受?”

“呸!去你的流水無情落花有意!本姑娘除非眼瞎,不然絕對不會看上你!我倒是發現了,你這張嘴汙穢不堪,如果讓你就這樣進去,絕對會汙了我們郡主的耳朵,不如把舌頭拔掉,再放你進去,讓郡主也落得耳根清淨。”錢靈兒恨得咬牙道。

拔掉舌頭?!

慕容羽的腦子嗡得炸開,一顆心如打鼓一般突突突突緊張得幾乎要跳出胸膛,可是輸陣不輸人,他硬著頭皮故作從容道,“你確定我不能說話了,你們家郡主不會責怪於你?她方才可是說的清清楚楚,要和我談談,我舌頭都沒了,還談什麽,用肢體來說話嗎。”

他風流的搖著扇子,優雅又瀟灑的繼續道,“這位姑娘,我勸你做下人的,還是不要擅做主張的好。做事情,先要請示主子,若是事事都衝動而為,隻會把你的主人坑死。”

“你——!休想挑撥離間!我們家郡主是你能夠隨意揣測的!”錢靈兒被戳中痛處,她家境本不錯,然而父母大病雙亡後,她便沒了靠山,隻有投靠秦詩韻才有真正的出路。但是做了十幾年呼風喚雨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淪為秦詩韻的手下,她的內心多是不甘和嫉妒的。但是錢靈兒一向掩飾的都很好,用最忠誠的行動力處處讓秦詩韻感受到她是全力輔佐。

隻是今日,錢靈兒隻恨對麵的慕容羽太聰明,每句話都打在她最痛的地方,惹得她心煩意亂,想要殺人。

她怒不可恕的咬牙命令道,“來人,把他綁了,本姑娘現在就要拔掉他這個惹人嫌的舌頭!”

慕容羽的臉色驟然一白,驚恐的往後退去。

說時遲,那時快,房間裏傳來一個清雅的聲音,正是一直沉默的秦詩韻,“慢著!”

“將他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