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總是這樣的讓人猝不及防。
傳聖旨的太監,幾乎剛入長孫神醫的府邸,就被藥人一招斃命,連建武帝的口諭都未能說出來。
玉珀等人也是分身乏術,無法去顧及建武帝此刻是如何的心情煩躁了。因為晉國的這些藥人實在太難纏了。
獨孤菱雖然身法夠快,武功夠高,但是她的短板是體力不足,持久力不行。
她幹掉外麵那個藥人後,她就有些體力不支了,等回到長孫府邸時,她隻能以抵禦當攻擊來幹了。
墨千尋武功卓越,後來又禁軍的人和他自己的私兵齊齊來助陣,才暫且和晉國的藥人打成平手。但是如此糾纏下去,體力消耗厲害,在那些看起來不知疲倦的晉國藥人對上,隻怕優勢越來越少。
慕容羽看得著急,可是他又不能上前,因為他要保護長孫神醫。長孫神醫倒是讓他不用管他趕緊上去幫忙。
慕容羽搖頭道:“不行!”
長孫神醫皺著眉頭,今日他的兒子和兒媳,也就是沐雲遙的舅舅和舅媽都不在,不然的話也能幫襯一二。這些晉國的藥人實在太過讓人忌憚了。
關鍵是,晉國培養出來的藥人還不止一個,一下就來了十多個。若非墨千尋他們在,隻怕他家的密室也不見得能抵擋得了這些人的襲擊。
“神醫,你有沒有什麽可以讓他們一招致命的毒藥?”慕容羽看著自己的人越來越不占上風,不由得著急,急急地問道。
“這……”長孫神醫其實並沒有閑著,一直觀察著晉國這些藥人的特點,他們好似被某種藥物控製住了神智,根本處於無意識狀態的,簡單來說就是殺人工具。既然是藥人想必可以是百毒不侵,不然怎麽以藥來稱之呢。
長孫神醫思忖片刻道:“倒是有一種辦法,隻是……很難說一定奏效。”
墨千尋已經掛了彩。
獨孤菱情況更糟糕,幾乎需要墨千尋護著才能偷襲成功。
原來這個變態也不是他們看到的那麽強悍啊。
慕容羽這麽想著,目光卻落到了玉珀身上。
沒想到禁軍統領的厲害,並不存在傳說之中。
她因為女人的優勢,身形和速度更快,隻是擊打在那些人身上力度不夠,不過她手法準而快,總是不停地朝著藥人的眼睛等相對薄弱的地方攻擊去。
良久沒聽到長孫神醫的話,慕容羽不由得著急,催促道:“你倒是說啊。管它奏效不奏效呢,試了再說。”
他的話剛落,就聽到墨千尋的聲音:“阿羽,你來!”
而與此同時,獨孤菱被墨千尋扔了出去,與玉珀背對著背共同抵禦藥人。
慕容羽展臂接住了獨孤菱,看著她臉色蒼白如紙,根本不想活人,不由得大駭。可是他根本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因為墨千尋他們的人已經死了七八個了,而那些藥人的攻擊卻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猛烈。
土狗阿狼沒有得到墨千尋的指令,就那麽蹲坐在長孫神醫旁邊,伸著舌頭,不停嗅著獨孤菱。
長孫神醫一瞧見她那麽臨死的樣子,也不由得心驚,下意識地探上了她的脈搏。片刻後,他眉頭緊皺,一臉駭然地看著獨孤菱,如何也不敢相信道:“你,你這脈相……”
這脈根本不是活人的。
他到底是長孫神醫,醫術之高超,見識之多廣,非沐雲遙所能比擬的。
在沐雲遙那裏,獨孤菱可以用什麽龜息心法來說事情,可是到了長孫神醫,幾乎是無所遁形。
她扯了扯嘴角,看著長孫神醫道:“紮我的膻中穴!”
長孫神醫聞言,愣怔了須臾還是如她所言,隔著衣服紮在獨孤菱的膻中穴上。
獨孤菱猛地吸了一口氣,精神漸漸好了起來,臉色也沒此前那麽慘白了。
“有勞了!”獨孤菱扯了一個笑容,看得長孫神醫心驚。
“獨孤姑娘,你這……”長孫神醫甚至有個極為大膽的猜測,但是卻覺得匪夷所思。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容後再說。”獨孤菱看著他道,“可有酒。”
長孫神醫不知她因何問起酒,忙道:“有。”
獨孤菱伸手摸了摸土狗阿狼的腦袋,對它道:“去尋些酒來。”
土狗阿狼衝她狂吠了幾聲後,卻夾著尾巴,怪怪地去了。
長孫神醫看著獨孤菱的眼神越發的幽深了,幾乎可以斷定,即便不是他所想的那樣,這個人也定然是鮫人的後代了。
若如此,鮫人一夜之間全部慘死的過往,到底有著怎樣的隱秘,是否也將揭開?
長孫神醫家中正在酣戰,落楓山莊的人也是沒有閑著。
建武帝遲遲未能等來長孫神醫,隻得數落柳公公做事不利,這次派的是禁軍。
桃花宴已經辦不下去了,因為這一樁接一樁的事情,朝政繼續打理,建武帝想要拔營回宮,但是京城局勢暫且不穩,隻能按兵不動。
二皇子皇甫霖去探望晉國太子歐陽冷霜卻吃了閉門羹,晉國太子身邊的人說他需要靜養,見不得外人。
而獨孤去疾此刻是心急如焚,此前大家因著一些事情對獨孤菱的關注不是很高。建武帝問獨孤菱的去向時,獨孤去疾打哈哈應付了過去,如今才知道她居然獨自一個人離開了落楓山。
“她不讓你們跟著,你們就不跟著了?”獨孤去疾一向好脾氣,如今聽說獨孤菱一個人不知去向,她的屬下卻沒有一個人主動跟著得,不由得大發雷霆。
獨孤菱的屬下們認為獨孤菱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的,她那種強人,你但凡距離她一百米以內,她就能嗅到你的氣息。就算他們偷偷的跟了去,也可能跟丟的。她不想讓你跟著,她有一百種辦法讓你跟不上。
那些人沉默不言,獨孤去疾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桌子,嗬斥道:“還去找人。有了消息,無論如何,速速來報。一定要保證安全。”
“是!”獨孤菱的屬下們沒了頭頭,但是有獨孤去疾的命令,他們便可以魚貫而出。不然的話楚國那幫子人又開始唧唧歪歪個不停了。
獨孤萱和獨孤芸聽說獨孤菱不見了,也十分著急。等獨孤去疾安排人去找後,互看一眼,獨孤芸焦慮道:“叔父,九姐姐不會出事情吧?她那麽讓歐陽冷霜下不了台。”
獨孤去疾也是皺著眉頭道:“你九姐姐當說不該如此的莽撞,怎麽會當眾給歐陽冷霜沒臉呢?還有沐雲遙和詩韻到底說了什麽,你們可知曉?”
獨孤萱年紀雖然小,但是打聽事情的能力卻比獨孤芸強。因為她年紀小,性格又活潑,比獨孤芸好親近,旁人倒是願意和她說一些事情。
“應該是用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辦法。”獨孤萱低聲道,“據說是攝魂術。”
“沐家這對姐妹,真是……”獨孤去疾揚了揚眉頭,沒說下去,看著獨孤芸和獨孤萱道,“不管如何,你們兩個都做好心理準備。”
他們兩個總歸,至少有一個人是要被留下來和親的。異國他鄉,沒有親眷,獨自一人,就是一隻孤鳥。
獨孤芸和獨孤萱來的時候,宋國的國主獨孤垣已經跟他們說過了。兩人雖然有不甘,但是知道宋國的處境那般,唯一的繼承人又生死不明,他們作為皇家子弟,受盡了榮寵,自然也要付出非常人的代價。
“知道了。”兩人齊齊應了話後,被獨孤去疾趕出去休息。
獨孤芸和獨孤萱正說著話,擔憂著孤獨菱,往住處去,走到半路上卻聽到有人在交談。
“你到底有沒有把握?”是皇甫琳的聲音,聲音裏全是不耐煩。
“這次有十足的把握。”沐雲晴打包票道,“你放心她的手法我十分清楚,若是你不信,我可以演示給你看。這是一種催眠術的妖法。”
沐雲晴真的怕了。
此前還想著,歐陽冷霜人長得還成,到底是晉國的太子,即便不是墨千尋那種讓她喜歡到發狂、發癡的人,但是有權有勢,將來說不定她可以成為一代霸主的皇後,甚至千古一帝。
但是,等看到歐陽冷霜七竅流血的模樣後,沐雲晴所有的憧憬都幻滅了。他那情況一看就不是正常人,正常人誰用人的血治病啊,而且突然七竅流血。
就她觀察來看,他那個人跟詩韻郡主糾扯不清,似乎和獨孤菱也有舊情,更是一早看好了沐雲遙。這三個人中,幾乎可以說沒有一個是善茬,就算她要去宮鬥,也不會給自己一下子找來三個強大到讓人發指的對手。尤其是獨孤菱那個人,簡直不是人。
她一想到獨孤菱可以在不知不覺間就讓歐陽冷霜變成那副模樣,心裏的震撼是無以言表的。
一陣風吹來,兩個人的談話越來越遠,漸漸的聽到了。
獨孤芸和獨孤萱互看一眼,不由得震驚,這天下真的有可以攝魂的妖法嗎?如果是那樣的話,詩韻郡主毀人臉是否也是被人控製了?
沐雲遙那個人……
到底是善良,還是外界傳說的那樣不堪呢?
兩人沒了主意,隻沉默地回了住處。
建武帝並不知道這些隱情,此刻正和眾位大臣等待消息,並商討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麽辦。
此次,幾位皇子都列席了。
五皇子皇甫雲景上前道:“父皇,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去京城一探究竟,並做好安撫百姓的工作。我願意出金修繕百姓的住所,以免他們流離失所。”
六皇子皇甫晨宇本來正在漫不經心地聽著大臣們吵架,覺得挺有意思的,沒想到這些大臣們吵起架來跟潑婦其實沒有太大區別。聽了五皇子的話,他還沒反應過來,還是被蔣尚書扯了一把,才起身道:“父皇,兒臣也願意為父皇分憂,和五哥一道安撫百姓。”
建武帝隻微微頷首:“安撫百姓的工作是要做,隻是暫時還是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
這算是變相地駁回了兩人的請求。
“報!”派去宣聖旨的人回來了。
“宣!”
建武帝原以為長孫神醫來了呢,沒想到帶回來的消息更讓人建武帝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