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劍眉微蹙,搖了搖頭說道,“後來,我一直沒有找到人。”
“自從那次在北魏國失散後,我四處找了她整整三年多的時間,可是不管是在北魏,還是其他的小國,甚至大楚國,我都沒有打探到她的消息。”
“原本我都要放棄了,以為這輩子恐怕都再也見不到她的時候,忽然讓我在街市上看到了這個!”
他極其珍惜的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拇指大小的玉佩,眼底頓時亮起璀璨的光芒,“當初我曾經見她戴過這個!所以我懷疑她來過長安,或許有可能現在還在長安!所以,我一路追查下去,甚至讓千尋兄排除了黑羽衛這才查到,這個玉佩是金陵那邊某個少女拿來去賣了換錢的。”
沐雲遙恍然大悟,“所以,你那天才會執意拉著我們去金陵看花魁比試,其實是為了找人?”
慕容羽果決的重重點頭,然後又無比沮喪的歎息道,“可惜,根本沒有找到人。不過曲淼淼姑娘卻是願意幫我,她說讓我把畫像給她,這樣她能夠根據畫像去找人。”
沐雲遙點頭,“這的確是個好法子。不然沒有名字,沒有身世,想要在茫茫人海裏找到人,的確非常困難。”
“隻是,那些畫師都畫不出你心目中女子的模樣,想必,我也不一定畫得出來啊。”沐雲遙有些擔心的道。
“小遙遙,你太謙虛!你忘記了,在你生辰大典上,曾經就畫過千尋兄舞劍的畫像!那是我見到過的最惟妙惟肖,最有神韻的畫像了!”慕容羽激動的說,“你都不知道,自從千尋兄得了那副畫像後,每日去書房的時間都多了許多,天天要盯著看上半個時辰,才算罷休。”
噗——!
真的假的?!沐雲遙的臉頰頓時滾燙了起來,可是她明明記得那副畫像她命人收起來了——
沐雲遙頓時恍然大悟,恐怕季夏聽到收起來幾個字,就無比自覺的把畫收去了墨千尋的府邸。
這樣的做法,的確非常的符合墨千尋的風格啊。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掩飾住眼底淡淡的甜蜜幸福,還有臉頰上無法掩飾的緋紅。
忽然之間,對比慕容羽,沐雲遙頓時覺得她真的很幸運。
“小遙遙,你到底幫不幫我畫?”慕容羽再也等不及,忍不住催促道。
沐雲遙被他這麽著急的樣子逗得忍不住莞爾,笑著回答,“現在就幫你畫!”
話畢,便令青露拿來了文房四寶,最後慕容羽還是忍不住,還是直接親自上陣磨墨。
足足畫了一個時辰,沐雲遙終於將慕容羽心底藏了三年多的女子畫了出來。
婷婷玉立,楚楚動人,雖然隻是寥寥幾筆的畫像,已經足夠的驚豔。
她的美靈氣十足,朦朧的杏眼,仿佛隻要一個蹙眉,便能夠令人萬劫不複。
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紅顏如是,沐雲遙忽然明白為何慕容羽會如此心甘情願的隻存一人在心中了。
“小遙遙,我簡直太喜歡你了!這份厚禮,以後我必定盛情報答!”慕容羽歡天喜地的抱著畫像離開,竹漪院再次寧靜下來。
白芍瞧著慕容羽離開後,這才走進屋子,笑著道,“慕容公子的眼光真好!畫上的美人,和四小姐美得不分上下呢。”
沐雲遙卻是無奈的苦笑了聲,緩緩道,“自古紅顏多薄命,如果沒有能夠保護那樣美的能力,也許姿色平平才是幸福。”
白芍聽得一震,腦子像是被什麽點亮一般,一雙眸子裏是熠熠的星光。
“小姐,我好像聽懂了。”跟著小姐,她覺得學到的東西,要比活上幾十年來的更多。
夜晚將至,皇宮內,清風殿。
季夏雖然不知道沐雲遙是誰,可是季夏卻是夜夜定時定點準時來喂藥。
剛開始琳琅龍潛還繼續的裝睡,後來索性睜著眼睛,筆直的坐在**等著季夏人來。
“來了?”琳琅龍潛冷聲問道,眼底是一片冷意,“你們家小姐,為何要幫我?”
季夏一怔,想到王妃給他的書信,忽然覺得有幾分疑惑。
王妃肯定寫的比他說的更清楚,就是讓琳琅龍潛欠下王妃一個人情,且這個人情是一定必須得還上的。
所以,他認真思索片刻,決定不浪費時間。於是,季夏二話不答,黑色的身影宛若鬼魅一般,倏地繞道琳琅龍潛的身後,手腕翻轉對準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個猛擊!
敲暈!
嗯,這樣子喂藥,比較簡單粗暴快速!他才沒有那麽多時間和這個什麽質子囉裏囉嗦。
琳琅龍潛至此,每到夜深,都要問一遍季夏這個問題,然後最後的結果每次也都是再一次被敲暈了喂藥。
雖然說,琳琅龍潛的心底是非常抗拒這件事的,但是才短短幾天的時間,琳琅龍潛就發現他的身體的確比之前要恢複許多。
竹漪院,沐雲遙在葡萄藤下坐在竹凳上看藥典,她聽完季夏每次去都會把琳琅龍潛直接敲暈的粗暴手段,忍不住噗嗤的笑出聲。
好吧,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如果有一天讓季夏知道,以後被他敲暈的這個少年會成長為一代梟雄,他下次去會不會心慈手軟幾分。
一個多月後,長安皇宮。
深夜,天空雷雨交加,雨下的越來越大,狂風暴雨席卷而來,黑雲壓城城欲摧。
大楚國皇宮深深的紅磚院牆內,清風殿一角,一群白臉太監圍著一個人猛烈的拳打腳踢。
滂沱的大雨,夾雜著太監們凶狠的拳腳,歹毒的隨時要了結,被打的那個少年的性命。
太監們辱罵著,一個個都紅了眼睛,欺辱比他們更弱的人,是他們在皇宮內最大的樂趣。
“打!狠狠的打!六皇子放話了,這次要卸掉這個白癡的兩條狗腿!”
“看什麽看,還以為你是高貴的皇子嗎?!呸,下賤的白癡人質!”
一個太監嫌棄的一口啐在地上,冷冷的譏笑辱罵道,“呸!還人質呢!北魏都亡國了!如今北魏的皇族早就成了流民,說不定還端著碗在長安城某個犄角旮旯把我們當成大爺一樣,求著咱們要口吃的呢。”
“就是!流民都不如的賤民,連狗都不如的白癡,活著不如去死!”
暴風雨中,被一群太監欺辱的是一個瘦小的少年。一腳又一腳的狠辣踢踹,令少年痛得渾身發抖,蜷縮在一處,像是極其無辜而絕望的小獸。
鼻青臉腫的他,蜷縮成一團,蒼白的臉上一雙呆滯的眼睛裏滿是驚恐,他極其無助的望向遠處的一個哭得泣不成聲的絕色女子,像是在無聲的求救!
“住手,你們住手!你們不能夠這麽對他!”
絕色女子被兩個太監死死抓住,傾國傾城的臉上梨花帶雨,聲嘶力竭的喊著,幾乎暈倒。
消瘦的瓜子臉上,一雙墨玉般的大眼睛極其漂亮,可是此時卻無比絕望痛苦的睜著,白皙的皮膚比普通女子更加清透,宛如吹彈可破一般,細膩的令人心動。
“心疼了?!心疼的話,早點順從了六皇子不就沒事了!六皇子也就是心善,不喜歡用強,你如果真的心疼你弟弟,早就應該求著六皇子做個侍妾。”
“到時候,別說你們姐弟倆不會受到人的欺負,就是你弟弟,也會有安身之處!”
“哈哈哈!至於現在,他算個狗屁!連給我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心狠手辣的白臉太監們聽到女子的哭喊聲,更加獰笑連連,更加肆無忌憚用腳朝著地上少年踩去。
院子附近的太監宮女們,沒有一個敢上前多管閑事的。
誰都知道,現在被打是琳琅龍潛,在大楚國一個身份地位連狗都不如的人質。
任誰都可以在這個白癡人質的頭上頤指氣使,就連宮中最低賤的奴才,若是受了主子的氣,都可以前來這清風閣隨意撒氣。
整整快三年了,這二人受的屈辱實在太多,太監宮女早就習以為常。甚至很多宮女太監覺得,這兩個人居然能夠殘存苟活到現在,都是奇跡!
大楚國的皇上都懶得過問這個白癡人質的死活,他們下人不上前湊個熱鬧踢一腳都是好的,哪裏有人管他的死活。
今夜人質被打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正是因為那個絕色的女子,琳琅龍潛的姐姐琳琅丁玲,大楚國的俘虜國北魏國的三公主。
當初琳琅丁玲為了保護癡傻的弟弟,執意跟來大楚國為人質。
這三年來琳琅丁玲都如履薄冰,忍氣吞聲的過了,誰料最後卻是因為她自己而招來了禍端。
前些日子,大楚國的六皇子皇甫晨宇無意中發現了有傾城之貌的琳琅丁玲,昨日企圖羞辱不成,今日便找來手下的心腹太監,前來行凶。
第二個原因是,不日即將舉行大楚國的祭神大典,仁厚的大楚國皇帝同意了讓琳琅龍潛這個人質也參加此項盛事。
六皇子皇甫晨宇自然不願見到琳琅龍潛這個白癡有資格登上祭壇,更加怕其他人如果見到了琳琅丁玲的美色後,會動了其他的心思。
皇甫晨宇可是盯著琳琅丁玲這個大美人很長時間了,如果要是被別人搶了過去,豈不是嘔血!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讓琳琅龍潛沒有腿走上去,讓這對姐弟徹底沒有翻身之地,他們才會在絕境的時候,專門來求他。
轟隆,天邊一道驚雷響過,被打得頭破血流的琳琅龍潛忽然開始渾身**起來,一張蒼白的臉瞬間變得青灰。
“李總管,這個白癡恐怕……不行了。”一個太監有些擔憂的道。
“拿鐵棍來,趁他還有口氣,打斷他的腿!”太監總管李德勝陰鷙的下令道。
“不!不要!”就在鐵棍即將敲斷琳琅龍潛的雙腿時,琳琅丁玲掙脫開束縛,拚盡了全身的力量衝了上去!
“你們要打要殺衝我來,不要傷害他!”她不顧一切緊緊的抱住了琳琅龍潛,嬌小的身子護住她最疼愛的弟弟。
狂風驟雨中,幾個凶神惡煞的太監一時間沒了主意,手上拿著鐵棍暫時並不敢真的輕舉妄動。
這個女人可是六皇子看上的,要是真傷著了,誰擔當得起?!